英雄2
朋友中只有楊處長很少嘲笑他戴眼鏡,因為楊處長本人就是個有著近千度近視的家伙,他通常除了錢別的什么都看不清楚。Www.Pinwenba.Com 吧也正因為這,凌文斌這幾年與楊處長來往的最為密切,有事沒事都愿意往一起湊。
這時,兩人又在咖啡廳碰頭了。都是老熟人,客套話就省了。楊處長端起咖啡輕呷一口,開門見山地說:“你們這次干的不錯,希望我們可以有再次合作的機會,你也知道樓扒了總是要蓋的嘛!但你們的資質不夠……”凌文斌說:“請放心,如果楊處長真能提攜,讓我拿到這項工程,所有的手續我一定在開工之前完成。另外,楊處長這我還有重謝!畢竟我那是個小公司,很需要有楊處長您這樣有能力有擔當的合作伙伴?!睏钐庨L說:“好說!好說……老方那邊跟我打過招呼,說你凌總是個非常有為的年輕人;豪爽、義氣,我們都是需要有你這樣的朋友嘛!多個朋友多條路,有錢大家賺,但前提是要保質保量,我們都是受黨培養多年的老同志,于情于理總是要對黨對人民負責的嘛!身為領導,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應該有的?!绷栉谋笾t遜地應道:“明白!明白……”
趙光和劉越的結婚照摔在地上,玻璃碎裂。趙光出院回到了家,可是頭天上班就聽說自己的工作有變動,仔細一問才知道是媽媽跟妻子在他住院期間三番五次地來過隊里,他就什么都明白了。這不,今天下班一回到家,趙光就鬧開了。劉越了解趙光,知道他一旦犯了那股倔勁九頭牛也拉不回,趙光真火了她也不敢當面頂撞,便只好抱著兒子躲在隔間里有一聲沒一聲地干嚎。那時就看出趙超是跟他爸爸一伙的,每到這這熊孩子非但不配合媽媽,還嚷著要媽媽出去跟爸爸講清楚,擔心把爸爸氣壞了!
每次都是由儒成嬸跳出來壓事,這次更不例外。儒成嬸早有心理準備,這次更顯得理直氣壯,大叫道:“你發什么瘋啊這是?刑警隊是我去的,跟別人沒有關系?!壁w光捂著左胸坐在炕梢,氣得呼呼喘氣。劉越站在隔間里,淚眼朦朧地看著丈夫,執拗地說:“不怪媽,去隊里也是我的意思。我們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家里不能沒有你,你是家里的頂梁柱!你恨我罵我打我都可以,別砸東西,當心抻壞了傷口?!壁w光看了一眼劉越母子,氣焰明顯不那么旺了,“我打小作夢都想干警察,現在終于干上了,這輩子我是吃定了刑警這碗飯。你們擔心我想為我找份安穩的工作我知道,但是如果不讓我干我喜歡的工作,你們知道我心里是啥滋味嗎?那真比死了都難過?!眲⒃胶途徶Z氣說:“你現在不還是刑警?只不過是做了內勤?!比宄蓩鹨舱f:“就是,咱還是刑警?!壁w光痛苦地搖著頭,說不一樣的。就因為一點小傷我就去干了內勤,人家會當我是逃兵,是個膽小鬼!儒成嬸一愣,“誰說咱們是膽小鬼、是逃兵?這次子彈就差那么一點就要了你的小命,天底下有你這樣的膽小鬼嗎?那天李局長不還說咱是好樣的嗎?誰敢這么瞎編排咱,我就去找他問個清楚?!壁w光最怕媽媽來這一手,不禁嚇了一跳。媽媽有事沒事就要去跟人講清楚,她嘴里的“講清楚”無非是撒潑打架,與人犯渾。從小到大,媽媽為他已經打遍了街,現在又要去單位打?趙光自然也體恤得到媽媽對他的這一片愛子之心,忙說:“媽,你就別再多事了,好不好?”儒成嬸于是又委屈地哭開了,“好,是我多事,全都是我不好!”趙光慌忙哀求道:“媽,是我說錯了話,對不起!你別生氣……”儒成嬸委老淚橫流地說:“我這都是為了誰啊我……”說著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趙光徹底熄火了,走到劉越的近前,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都別吵,快把媽拉回來!”這一幕在家里反復上演,劉越早就見怪不怪了,這時她看著趙光說:“沒事,媽是上廁所了。要我說你都這么大的人了,也應該知道些好歹,我們都是你啥人,哪個不都是為你好?”趙光不耐煩地說:“行了吧你,我還沒說你,你別自以為是,當我躺在醫院啥都不知道!”劉越一愣,你知道啥,我做錯啥了嗎?趙光眼神兇霸霸地看著妻子,問道:“你和后院的凌文斌到底在搞啥,他憑啥幫我聯系專家,還出錢出力地幫我安排這安排那?我老早就跟你說過后院大斌的事,他不是啥好東西,你偏不聽。他這次這么幫我們一定有目的!你該不會是幫助他騙貸了吧?”趙越差點被丈夫氣樂了,她說:“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趙光則說他要是好人我就是圣人了!我和他前后院住了這么多年,還不了解他?你把家里的存折給我,我這就把大斌請專家和高級病房的錢給他還回去?!壁w越說:“錢在媽那呢?!?/p>
兩人正說著,儒成嬸回來了。儒成嬸進到屋里說:“對,錢在我這兒呢,還誰啊,還多少?”趙光說:“還后院大斌,用人家多少還多少,咱不占他一分一毫?!比宄蓩鹉涿畹乜粗鴥鹤訂枺骸盀槭裁囱?,斌子來要了?”劉越說:“沒有,也不知道他又犯了哪門子的邪勁,非要跟大斌算這筆賬。”趙光一聽這話就又跳起腳來,吼說我犯什么邪勁?我懷疑他的錢沒有一分是干凈的,花他的錢早晚是病!我一定要還給他。劉越這回也不一再退讓了,她把聲音提高了說:“你愿意還你就還。明年小超就要上學了,我幫他看好了實驗小學,擇校費少說也得萬八千,到時你自己想辦法……”儒成嬸適時地敲著邊鼓說:“可不敢把孩子的事耽誤了!咱先不急著還。這事媽說了就算……”劉越說:“人家做的都是正經生意,現在與大斌合作的也大都是有頭有臉的機關企事業單位,他掙的錢哪會不干凈?”見儒成嬸跟著頻頻點頭,又說:“我看你這才是看人家有錢眼紅,是嫉妒。”儒成嬸又湊上一句:“你就是電視里說的紅眼??!”
趙光氣得說不出話??汕桑宄墒鍙耐饷婊貋砹恕H宄墒甯杏X屋里的氣氛不對,又轉身想走,卻被儒成嬸從后叫住。儒成嬸說:“你站住!老大不小的整天蹲胡同口跟人下棋,什么意思!有這時間你就不知道找點正經事做?你兒子才出院身體虛,沒事你多帶他出去走走,鍛煉鍛煉也是好的啊,你就沒這個心?!比宄墒鍟r給儒成嬸數落習慣了,照例點著頭說你這話說的是。以儒成叔這么多年殘酷斗爭的經驗,他自然推想得到兒子正在被責難,正想幫兒子解圍,剛好就有這機會,他于是說著走過來就要帶趙光出去。咱這就去。儒成嬸惱恨地叫道:“還去個鬼呀馬上就吃飯了!”儒成叔只得轉身又走向小超,說乖孫子,來,上爺爺這來。見小超眼睛紅紅的,不由一怔,寶貝大孫子,誰惹咱們了,怎么哭了?快上爺爺這來。小超固執地不肯上前。儒成嬸說:“孩子才好,你又招他干啥!還不去把鍋拿下來,一會兒水都燒干了!”儒成叔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著小超說:“寶貝咱不哭,等再大些爺爺教你下棋,贏死胡同口那幫老家伙!”小超聽了破泣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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