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駱宇
一番話,聲情并茂,不卑不亢,若不是本尊有個愛種藥草的外公,時不時的給她補充些藥學常識,她怕是根本就無法敏銳的從藥汁中聞到那隱藏著的味道,更別提會不會識破竹香的偽裝了。Www.Pinwenba.Com 吧
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還是那個“紀大軍醫”好啊!
顧惜若斂起心頭別樣的思緒,微瞇著雙眼掃了一圈,卻見屋內伺候的幾人神色有些古怪,顯然是受了竹香那些話的影響和蠱惑。
而那幾人被她那樣冷澈寒冽的眸光掃過,只覺心頭一把利刃毫不留情的劈落,詭譎森冷的光影在眼前一閃,整個身子都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
她冷笑了聲,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沉笑意慢慢的穿透屋內數人的耳膜,像夜半枝頭喑啞的啼叫,聞之瞬間毛骨悚然。
這下,人也安分了,頭也不亂抬了,神色也不古怪了。
顧惜若凌厲如刀的視線再滿意的逡巡了下,這才重又將視線落在腳下的竹香身上,一時間神色莫測。
若是換做他人,或許真會因為聲名的好壞而有所顧及束手束腳,即便要懲治一個居心不良的下人,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做。
可那是別人,不是她顧惜若!竹香如今使出的幼稚把戲,她還不放在眼中。
她半蹲下身子,冷睥的視線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竹香,眼里忽然掠過一線陰霾,似笑非笑,“是不是冤枉,口說無憑。本妃從來都只看事實說話。來人!”
“屬下在!”身后,青擎特意留下的兩名侍衛頓時走出來,恭候指示。
“婢女竹香竟敢在藥中動手腳,意圖謀害王爺,實在是罪不可赦。給本妃拿下這吃里爬外的東西!”
話落,那兩個侍衛便上前將竹香捆綁起來,如破布般直接丟到了一旁。
“王妃,奴婢什么都沒有做,您不能這樣啊!奴婢是冤枉的……”竹香反應倒也很快,在被綁的瞬間便大聲叫了起來。
只是不知為何,她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抗動作,甚至臉上自始至終都不見一絲一毫的畏懼,如此種種,反倒是將那幾聲嚷叫襯得不痛不癢起來。
顧惜若秀眉微蹙,一時沒有想明白,可人綁都綁了,索性大手一揮,冷然喝道:“把她帶下去!先看好了,一會兒本妃還用得著她!還有,嘴巴太吵了,趕緊給本妃堵上!”
聞言,那兩名侍衛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塊破布,三下五除二的便將嘴巴堵上將人綁好,二話不說就將竹香押了下去。
奇怪的是,在整個過程中,竹香卻僅僅是象征性的掙扎了幾下,“嗚嗚”的叫了幾聲,便被押了下去。
顧惜若皺了皺眉,背著手看著那道略顯豐腴的背影,眼前卻閃過竹香那雙異常明亮的大眼睛。自始至終,她似乎都沒能從里面窺見一絲畏懼,反倒是被押下去時,那眼里似乎還隱隱跳躍著一股說不清的光亮,像是興奮,又像是快意。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兒出神,正在這時,身后卻傳來兩道請安的聲音,“屬下參見王妃!”
一個明顯是青冥的,而另外一個……
顧惜若狐疑的回頭,卻發現之前在書房看到的紅衣男子正站在面前,臉上依舊掛著那放蕩不羈的笑容,此刻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眼里滿是趣味,完全就沒顧及到她的“王妃”身份。
她不悅的皺眉,臉色也蒙上了一層冰霜,卻沒有當場發作,而是端著藥碗往偏廳走去,確保自己的聲音不會傳到內室里時,才幾乎是沖著青冥斥責道:“青冥,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此刻正是需要加強安全防衛的特殊時機,為何會隨隨便便就帶個人進來?若是出了什么事兒,你能擔待得起嗎?”
見她少有的冷淡威嚴起來,青冥心里頗不適應,只是在她那雙極具壓迫意識的黑亮大眼睛下,嘻哈玩鬧的心思也不由得收了起來,挺直了腰桿一本正經的回道:“回王妃,屬下從……回來時,在路上碰到了離去辦事的青擎,得知王妃要請一位大夫入府,便轉道將駱御醫請過來了。駱御醫雖然是宮中的御醫,可醫術卻與季先生的不相上下,還曾經得到季先生的……”
“我知道了,”顧惜若有些頭疼,直接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轉而看向所謂的“駱御醫”,挑眉問道,“駱御醫是吧?”
駱宇連忙點頭,一雙桃花眼炯炯有神,“屬下駱宇參見王妃。”
顧惜若瞇起眼睛,對他這樣的稱呼有些詫異,難得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問:“解毒會嗎?”
“……會……王妃,其實屬下最擅長的是……”
“處理傷口會嗎?”
“……必須會啊……王妃,其實屬下……”
“那好!季先生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王爺就交給你了。”
顧惜若滿意的點點頭,將一直端著的藥碗塞到他手里,剛要吩咐青冥去準備點事情,卻見他端著藥碗竄到自己跟前,也不在乎此刻的形象是否具有極大的違和感,仍舊不依不饒的解釋道:“王妃,其實屬下最擅長的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說了,趕緊的,該干嘛就干嘛去。哥們,你擋住我視線了。”顧惜若額頭頓時青筋直跳,再被那雙桃花眼一晃,整個腦袋都暈眩暈眩的,怒極之下,直接繞過高自己半個頭的駱宇,噼里啪啦的吩咐起來……
“青冥,派人去將熬藥的藥罐取過來,并吩咐府里的下人在一刻鐘之后全部集中到門外的空地上。讓王府管家帶著所有下人的賣身契和相關履歷過來,一個都不許漏下。”
“其次,選幾個親信,替換掉王府內所有的守門人,不得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入。還有,即刻去找十張板凳、十根棍杖和數張結實牢靠的大網過來,一定要足夠大,能夠覆蓋得住方圓四里的土地。”
“一會兒這府里,一定要給我守好了。一只蒼蠅蚊蟲都不許放過,只準進,不準出。違者,當場亂棍打死。”
鏗然有力的聲音落地,室內頓時寂靜無聲。
青冥和駱宇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為她剛才氣兒都不帶喘的超級無敵快的語速,更為她雷厲風行不容置疑的決定和吩咐。
青冥眨了眨眼睛,原來這就是王妃的真實面目?居然這么那么……
他忽然覺得此刻的顧惜若超過了他所認知的范圍,已經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了。
如果顧惜若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很好心的拍拍他的肩膀,眼刀兒斜飛過去,緊跟著好一番得瑟之后,才語重心長的說,孩子,你out了,那不叫“這么那么”,那叫做——“酷”!姑娘很酷的,有木有?
當然了,青冥的想法,顧惜若也不可能會知道。此時此刻,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若是再不早點解決掉這些事情,她怕是就先撐不住了。
這到底是什么活兒,特么的太累了!
等段天諶醒過來之后,她一定要做個“甩手王妃”,什么狗屁的“掌家之權”“身份地位”“名副其實”,全給她滾到一邊去。如今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吃得飽飽的,然后抱著枕頭鉆被窩里睡覺去,其他的,跟她有毛關系?
駱宇雖然也有震驚,但更多的是興趣,就像是沒發現她的不耐煩一樣,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就直接螞蚱一般的蹦達上前,頂著妖孽的面孔,笑得花枝招展。
顧惜若忍不住仰天長嘆,“你又想怎樣啊,駱大爺駱公子駱御醫?我現在很忙非常忙超級無敵忙,你的事情若是不重要,能不能遲點再說?”
“不能,”駱宇依舊興致勃勃,“王妃,其實屬下想說……”
“你想說你其實最擅長的不是解毒療傷對嗎?”顧惜若狠狠的瞪著他,想象著那顆腦袋若是被自己瞪出兩個洞來,該有多驚奇多偉大?
她發現,段天諶的眼光其實也并不怎么好,至少這眼光擱在眼前這男人的身上,簡直就是一路弱爆直至爆胎的節奏!
一般主子重傷在床了,作為屬下的不是應該先去探望一下嗎?可為何這個男人非得堵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著什么“王妃,其實屬下最擅長的是……”。
是泥煤啊是!
他最擅長什么,關她神馬事兒啊?
顧惜若狠狠的瞪著駱宇,忽然那很想對著那顆腦袋或者那張臉狠狠的拍下去,一掌拍爛算完!
看到她那副兇神惡煞隱忍在爆發邊緣的模樣,青冥很有先見之明的離遠了些。王妃的脾氣,他一早就見識過了,爆發出來絕對稱得上天雷滾滾地火熊熊狂風陣陣暴雨騰騰。為了不遭受這池魚之殃,他還是早做防范為妙。
顧惜若眸光微閃,在青冥不經意抬頭的瞬間,直截了當的給了他一記眼神,他起先還是愣了愣,隨即趕緊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溜了出去。
駱宇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青冥的動作,只是礙于此刻內心里的激動想要與人分享,也沒有想太多,連忙點了點頭,“王妃,你說得太對了。其實屬下……”
“我知道,”顧惜若胸口憋著一團火,此刻忽然平心靜氣的打斷駱宇的話,火氣已經慢慢的擴散出來了,只是眼前這人明顯沒有發覺,“我知道,你最擅長的是治療各種不孕不育癥狀,還知道你能破譯生育基因密碼,創造不孕不育的輝煌和奇跡。婚后無子莫發愁,尋子得福水清溝,生殖功能自然療法,孕育生命創造奇跡,圓每個婦女的夢,早生貴子,全天下領先的全能孕育促成療法,讓每個家庭都完美幸福是你的心愿,對吧?孩子是生命的延續,孩子是家庭的希望,給別人一個希望,也圓別人一個夢想,這是你最引以為傲的人生宗旨,對吧?可是我說哥們,做人要厚道一點,沒道理你給了別人希望又圓了夢想卻不能成全區區小女子一個小小的耳根清凈的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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