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怕我
顧惜若聞言,追逐的腳步卻是猛地停了下來,狐疑的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緊鎖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Www.Pinwenba.Com 吧
片刻后,卻見她霍然回首,冷著一張臉沖到蘇紫煙面前,一言不發的盯著那張精致絕美的臉孔。
蘇紫煙只覺她的眼神過于明亮,像刀子似的戳在自己的臉上,心尖兒不免顫了顫,支支吾吾道:“六……六嫂,你為何這樣盯著紫煙?方才的事兒,紫煙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那馬車有問題,才……”
“我知道你的意思。說起來,這事兒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怕是我就要中了別人的陷阱了。”顧惜若舉手承認,她這話,的確是肺腑之言。
這份感謝,是蘇紫煙應當得到的。方才她被突來的興奮搞得頭腦發熱,沒能及時發現其中的異常,若不是蘇紫煙及時拉住了她,此刻就不知道是身在何處,陷于何種處境了。
只是,此刻她所考慮的,并不是這個問題,“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七弟妹跟我家王爺交往并不是很多,怎么會對我家王爺有較深的了解?是你平常比較關注我家王爺,還是你本身就隱藏得極深?”
蘇紫煙一顆心頓時提了上來,抬眸想要從顧惜若的神情中看到些許異樣,卻見她笑容明媚坦蕩,頓時秀眉緊蹙,細細思忖之下,便從千絲萬縷間整理出了一條線,以為顧惜若是為著自己了解段天諶太多而心里吃醋,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好歹也是習慣了演戲的人,瞬間便恢復了以往的不勝嬌羞楚楚堪憐,手里扭著一方帕子低聲道:“六嫂這是說得哪里話?紫煙本就是如此,六嫂看到是怎樣的,便是怎樣的,哪里有隱藏得極深的這種說法?而且,算起來,諶王爺也是紫煙的六哥,紫煙就算有什么關注,也只是站在弟妹的角度上而已,還請六嫂不要多想。”
顧惜若定定的盯著她,但笑不語。
對這個七弟妹,她是打心底里沒有好感,若是平時遇見了,巴不得離得遠遠的,一則不用看她的裝腔作勢,二則不是同一路的人,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很累。只是,方才的事情,倒是讓她對此人刮目相看。
她和柳家姐弟爭來斗去,倒是讓對方免費看了一出好戲。如今看來,蘇紫煙雖然長得白蓮花了些,豪門大院的女子該會的手法心計還真是一樣都沒有落下。在這場爭斗中,獲利最大的,反而是她這個看似膽怯的七弟妹了。
思及此,她不再就段天諶的話題繼續下去,而是忽然傾身向前,嘴角噙笑的盯著那張妝容精致的臉,逼得蘇紫煙不自覺的往后退,她眨了眨眼,再向前,蘇紫煙再往后退……
兩人一進一退之間,很快蘇紫煙就退到了離馬車不遠的墻角處,雙手撐在墻面上,將蘇紫煙整個人都困在在她手臂之間。
從身量上看,她要比蘇紫煙高出半個頭,此刻身形一壓下去,更是將本來身高上的一點差距拉到最大,無端的讓蘇紫煙感到心口一滯,仿佛她的世界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身形暗影而失去了光亮。
顧惜若饒有興味的打量著她,撩起她垂落在鬢邊的細發,動作有些輕佻,像是紈绔子弟慣會的調戲手法,可她這么做來,卻是沒有絲毫的違和感,“七弟妹,你很怕我?”
她在問,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六嫂在說什么,紫煙聽不懂!”饒是平日再怎么表里不一,此刻正面對上顧惜若這般模樣,蘇紫煙也忍不住臉色微變,垂放在腰側的手不由得緊握成拳,抵在了身后冰涼的墻面上,試圖以此冰涼的溫度來驅散腦中不斷升騰起來的暈眩感。
以前不是沒和顧惜若打過交道,可哪一次不是顧惜若不屑于動嘴皮子,從來都是用拳頭來解決的?又有哪一次會如此次這般令她感覺到毛骨悚然?
明明壓在自己身前的人什么都不做,可在看到她那微揚的嘴角和含笑的眉目時,心里還是不由得發虛,比之以往更多了幾分防備閃躲之意。
“我說什么,你不會聽不懂!你也沒必要跟我兜圈子。”顧惜若卻是不想這么簡簡單單就放過了她,直接拍了拍她的臉頰,感覺到手下的脂粉時,眉頭不覺一皺,手垂落在腰側抖了抖,“說吧,你怕我什么!若我所記不差,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蘇紫煙白了一張臉,別過眼不看她,努力平復著心頭見鬼似的緊張,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那依六嫂所說,以前的紫煙不是這樣,又該是哪樣?”
該是哪樣?
顧惜若被她這么一噎,反倒是怔愣了下,隨之扶額笑了下。誰能說,以前本尊所看到的蘇紫煙是真實的,而此刻蘇紫煙面對著她時所佩戴的就不是面具?
她本來就不是喜歡追根究底的人,起先想要追問,也只是一時興起,此刻被蘇紫煙一反問,倒是沒有了原先的興致,將手拿開墻面,也解除了蘇紫煙的禁錮,攏著袖子站在一旁,仰頭望天。
蘇紫煙頓時舒了一口氣,不自覺地又離她遠了一些,這才感覺到空氣中不再有她的氣息,臉色也慢慢恢復了回來。
只是,顧惜若沒有走,她也不敢自作主張的離開。雖然她很是不屑于跟顧惜若打交道,可在表面上的禮數規矩還是不可忽視的。否則,惹到了這個難纏而囂張的女人,怕是方才柳妍菁的下場便是她自己的下場了。
“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你怕我的么?”顧惜若忽然回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脫去了方才面對柳家姐弟時的針鋒相對與凌厲鋒銳。
她難得的平心靜氣,可聽在蘇紫煙的眼里,卻是有如晴天霹靂驚雷炸起,腦袋里又是好一陣暈眩,怔愣了片刻后才怔怔回過神,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六嫂是怎么看出的?”
顧惜若見狀,以往的心浮氣躁反倒是慢慢沉淀了下來,別有意味的看著她,隨之負手身后望著天際那遙遠的一抹藍,淡淡道:“我怎么看出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我,或者更確切的說,你不是怕,而是畏懼,又或者是,忌憚。”
隨著她的話吐出,蘇紫煙臉上不自然的神色又加重了幾分,她勉強扯出一線笑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孰不知在顧惜若的眼里,早已經是欲蓋彌彰,分毫的作用都不會有。
也正因為如此,顧惜若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但眼瞅著就算是嚴刑逼供,也不可能真的問出什么來,只是再別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撂下一句話后便揚長而去。
“我不管你是因何原因而畏懼、忌憚我。只要你不主動招惹到我,我自然不會找你算賬!否則,我生氣起來的后果,會比你今天所看到的要豐富精彩很多!你給我牢牢記住了!”
蘇紫煙站在原地,細細的回味著那句話,心里有些狐疑她是否已經發現了什么。細細深究之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失聲笑了起來。
就算是顧惜若知道了什么,那又如何?自始至終,顧惜若都沒有損失什么。
反倒是她……
想到這個,她心頭驀地一緊,顫抖著的手猛地撫上了心口,待手掌心傳來溫熱的跳動時,心頭驀然松了一口氣,眸光里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是誰,都休想奪走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轉了個彎后,顧惜若才撒腿跑回去。
在路上耽擱了這么長時間,她已是懊惱不已,可當狂奔拐彎后,遠遠看到的立在府門前的石獅子時,亮晶晶的雙眼頓時大放光彩,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卻不急著入府,而是倚著那石獅子撫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手指慢慢的在石獅子身上游走,指尖下傳來的微涼觸覺,清爽舒服,讓她原本有些燥熱的喜悅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她傻傻的笑了起來,從沒有哪一刻會比此刻更覺得這石獅子順眼可愛。
待平復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她才長吁了一口氣,輕松自在的拍了拍石獅子的脖頸,抱著錦盒腳步輕快的往里走去。
甫一進門,便見到青冥伸長了脖子不住的張望,顧惜若心下狐疑不已,卻發現他在看到自己時兩眼放光,瞬間明白他是在等著自己,一個箭步便走到他跟前,“青冥,我聽說王爺醒了?何時醒的?現在在哪兒?”
“屬下見過王妃,”青冥連忙行了個禮,隨即側身一讓,給她讓出了通往段天諶房間的路,邊走邊說道,“王妃,昨日您離府之后,王爺就醒過來了。本來青擎想要去找您的,可后來收到來自將軍府的消息,便也只能將消息推遲到了今日。還請王妃恕罪。”
“沒事,我理解。”顧惜若沒有多想,邁開步子就往前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段天諶的房門口。
只是,在看到房門處空無一人時,眉頭又擰了起來,有些不悅道:“我不是讓你多安排些人守在門口嗎?怎么這會兒連個人影都不見?”
“回王妃,房門處的守衛在王爺醒來之后就撤了。況且,即便沒有守在明處的侍衛,這房子四周也都有暗衛保護,您大可放心。”青冥躬了躬身,連忙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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