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設局(4)
待適應了洞外的光線后,才緩緩睜開眼睛,覺得小說上所寫的,也不無道理,于是便低著頭彎著腰,循著草木掩映中的小路就走出去。Www.Pinwenba.Com 吧
顧惜若揣著一顆跳動不安的心,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在小路上。
洞外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看著就像是走入了什么戒律森嚴的宮殿,本來沒那么緊張的心情,頓時像被一只手揪得緊張起來。
她心里頓時有些發怵,覺得小白臉還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在洞口布置了陣法不說,居然還在洞外安排了這么多人。
這種特殊的“看守”,還真是令人吃驚不小。
不過,那些守衛也真如梅香所說的,瞥都不瞥她一眼,也沒人上來問一句,估計都用鼻子來聞氣味了。
顧惜若心里暗暗竊喜,拐了個彎兒,確定那些守衛看不到自己后,連忙閃身躲入一堆高大的灌木叢中,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忽然還有些不敢置信,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就這么輕易的出來了。
看來小白臉的手下也不是很厲害嘛!
她咧嘴笑了笑,片刻后才躡手躡腳的走出去,卻不想,一個高大的陰影從一旁遮掩的樹木里走出來,正從背后逐漸的靠近她,待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陰影籠罩。
她轉過身,回頭看了看,卻發現一個灰袍人正冷冷的盯著她,眼神陰鶩可怕,周身氣息冷寒瘆人,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狠狠的劃過,幾乎要將那張臉一分為二。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擺擺手,直直往后退去,“那個,我隨意逛逛,隨意逛逛……你請便啊……請便……”
說著,腳下后退的步子越來越快,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灰袍人開始有了動作,邁著大步逼了上去,邊走還邊冷冷道:“難怪主子會讓人加派人手,守在洞外,卻原來諶王妃如此不讓人省心呢!只是,梅香那丫頭無視修羅洞的殘酷戒律,也要把你送出來,可真是夠忠心的!”
“嘿嘿,的確是夠忠心的……呵呵呵……”顧惜若不停的往后退去,心想回頭一定要段天諶好好去查,看看這修羅洞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一個兩個的都將它掛在嘴邊,好像十分了不得似的!
灰袍人卻不想聽她繼續打哈哈,快步上前,眨眼就到了顧惜若面前,眼看著就要扣住顧惜若的肩膀,不想她卻忽然抬手,眼前一道銀光一閃,對著灰袍人的手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灰袍人痛得直皺眉,下意識就停住了手,看向她手里的銀簪,全身的反應也因這一變故而慢了半拍。
趁著這一空檔,顧惜若就彎腰從他所掌控的范圍里溜了出去,直接站到了小路旁。
這本就是一條山路,狹窄不說,路旁還是個荊棘橫生的斜坡。
許是她的運氣太過不好,人還沒站穩,腳下就踩到了石子,一滑就滑下了斜坡,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灰袍人見狀,就要往斜坡下面追去。
這時,一名黑衣人衣袂簌簌的飄身落在他面前,單膝點地后,連忙道:“先生,主子受了傷,如今被諶王帶著人追殺,還請您速速前去支援啊!”
灰袍人頓時皺起了眉頭,低頭猶豫了片刻后,連忙叫來守在洞外的兩名守衛,吩咐他們到斜坡下找人,而自己則帶著其余的守衛跟著黑衣人而去。
顧惜若在滾下斜坡的那一剎那,頓時覺得自己挺悲催的。
這穿越過來,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呢,又是被困在山洞,又是滾下斜坡,總之是把穿越客所能體驗到的狗血劇情都體驗了個遍。
由于滾下來時,她護著自己的頭部,倒是很幸運的沒有得什么“腦震蕩”,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幾乎是破爛成條的衣服,頓時狠狠的抹了一把辛酸淚。
而,抹完淚之后——
便大搖大擺不悲不喜的朝著面前的小路走去。
約莫走了半刻鐘的時間,她整個人也有些累了,隨便選了個方向選了個硬硬的東西就靠了上去。
不想,這一靠,她才發現不對勁兒了。
怎么又冷又硬,還有個很咯人的棱角的?
顧惜若心下狐疑,連忙直起身子,回頭看去,這一看差點沒被嚇得跳腳。
那東西不是別的,卻是個足有半人高的墓碑!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轉到墓碑的前面,卻發現墓碑上一個字都沒有,前面擺放著一束白色的野菊花,還有一些紙灰,以及一對燭臺,上面還插著燃了一半的蠟燭。
顧惜若不經意的瞥過,忽然眼神猛地停在了那對燭臺上,也不去管自己的舉動是否冒犯了鬼靈幽魂什么的,直接拔起蠟燭,將那小巧的燭臺抓在手里,細細的查看著上面的圖案。
又是青色的小蟲子!
一天之內,她見到這種蟲子都有三次了!
破布上有,梅香給的令牌上有,而在這荒涼偏僻的墳墓前,也有!
這運氣,都能拿去中彩票了!
顧惜若暗暗咬牙,潛意識里覺得這墓里的人可能跟小白臉有關,倒也揣著那燭臺收到了袖子里,決定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她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正要沿著小路走回去,卻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喧嘩聲,正欲抬頭看去,冷不防一個青色人影飛了下來,直直栽倒在她的腳邊。
她眨了眨眼睛,又覺眼前黑影一閃,隨之脖子一涼,一把森寒利刃便抵在了她細膩白嫩的脖頸處。
“給本王放開她!”顧惜若正欲怒罵,不想,忽然從上面傳來那道熟悉得不行的聲音,她心頭頓時大喜,也顧不上脖頸處的利刃,連忙抬頭看去……
卻見段天諶負手身后,身后持劍站立著數名面色冷煞的侍衛,氣勢森寒強大,令人望而卻步。
那一襲白衣素凈飄逸,于清一色的灰色侍衛服里脫穎而出,衣袂翩翩,長發隨風而舞。
臨近晌午的陽光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周身似是鍍上了一層金光,整個人便猶如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他就那么靜靜的站著,遙遠的身后以天際流云層疊樹木為背影,畫面遼遠清晰,氣勢雄渾壯闊,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這樣背景恢宏的萬人之中,負手身后,指點江山,享受著那萬丈榮光。
顧惜若不由得瞇起眼,心頭似是有某處地方慢慢的塌陷,仿佛忘記了此刻所處的危險處境,也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一襲白衣和那道偉岸挺拔的身影……
蒙面人看著顧惜若近乎癡迷的狀況,眉頭不易察覺的一皺,手下一個用力,森寒的利刃更貼近了皮膚,猝不及防的冷意驚得她驀然回神,頗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不是該佩服自己?
此時此刻,都被人拿著刀子逼在脖子上了,居然還能不知不覺的犯花癡,說起來,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本事?
“諶王,你我談談。”
到了此刻,蒙面人也知道不能直接與段天諶硬碰硬。
畢竟,他潛伏在蒼京里的所有勢力,已經被對方重創,若不是不能夠調配出人手來,他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狽。
若論及誰對他最恨之入骨最想要殺了他的,那么,段天諶絕對是那一個!
是以,為今之計,保命為上。
只要他還顧及著顧惜若的性命,也只要他還有點良心,在這一局中,他就還不至于敗得太慘烈。
比如此刻,他手里還握著一個現成的強有力的談判籌碼。
段天諶卻不立即回答,而是姿勢優雅的從上方飄身而下,身后浮云吞吐,金光萬丈,奪目的光芒使得人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身子輕盈的點過草尖,掠過灌木叢,寬大的衣袖隨風擺動,剎那間便翩翩而落。
本該是荒涼偏僻的山道,因這優雅絕倫的動作,恍惚間變成了千萬人仰首瞻望的露天舞臺。
他本性演出,卻惹得諸人入戲頗深,為其頻頻側目。
有那么一瞬間,顧惜若覺得,光是這么看著,自己都要醉了。
段天諶終于站在了他們的對面,身后還跟著青擎和其他的侍衛。
這條路,本來就不是很寬闊,此刻突然落下這么多人,更是顯得擁擠了很多,彼此之間的氣氛也逐漸變得凝滯緊張,甚至是有些劍拔弩張。
段天諶先是大略的查看了顧惜若周身上下,待發現她渾身的衣裳已經破爛不堪時,袖中的手頓時緊緊的攥起。
眸光掃過滴落在她胸前衣襟上的幾滴血跡,頓時化作束束利刃,毫不留情的朝著蒙面人砸了過去。
顧惜若遠遠就能感覺到自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寒氣,心頭驀地一緊,連忙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擺擺手道:“段某人,你別多想啊!我挺好的,你想要對挾持我的這個人做什么,就盡管去做,千萬不要顧及我。最好,能夠把他給我了結了,給我出出這口惡氣。”
段天諶聞言,臉上的冷凝之色也稍微緩和了些許,懸著的一顆心也落回了肚子里,眼里快速的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笑意。
他的王妃,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狂妄,恩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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