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嗎(3)
段天諶有些不解,幾次追問之下,顧惜若才頗不情愿的將梅香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給他聽,說完就要轉身離開。Www.Pinwenba.Com 吧
不想,他聽完之后,吩咐了青擎幾句,隨手一拍就制住了她身上的穴道,打橫抱起某個不聽話的女人就沿著山路走出去,片刻后,就看到一輛豪華馬車正穩穩當當的停在山腳下。
“還在想你那個婢女?”回程的馬車上,某王爺紆尊降貴的坐在某女身旁,輕輕的按摩著某女的太陽穴,不咸不淡道。
顧惜若正迷迷糊糊間,下意識的就搖頭,臉上現出那顯而易見的倦怠之色。
折騰了這么久,她也著實夠累的了,想來想去,這樣的生活還真是跟她所想的米蟲生活大相徑庭,以前那種吃飽喝足睡好覺的日子,什么時候能夠重新返回來呢?
其實,她也不是只會吃喝睡覺。
她也是會反思的。
且不說別的,就說這次被抓的事情,若是自己的能力足夠強大,也不至于屢次受制于人,甚至都很沒出息的逃出來了,若是被她那個年輕爹爹知道,鐵定會狠狠的笑話她一番的。
她想,她或許需要改頭換面一番,不為別的,就算是為了以后能夠不被別人威脅也好啊!
這么想著,她心里也有了決定,睜開眼睛,懶懶的抱著小枕頭,伸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淡淡道:“段某人,你教我武功吧。”
他的武功,方才已經見識過了,那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教起她來,也絕對沒有問題的。
而且,以她的悟性和毅力,不說能學到他全部的功夫,但是至少能夠學到五成吧!
段天諶倒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說,片刻的怔愣后,才慢慢反應過來,攏了攏披在她肩上的外裳,關切問道:“怎么突然想要學武功了?你不是最討厭吃苦嗎?”
討厭也得學啊!
這個世界上,她討厭的事情多了去了,難道還能什么都不學不做?
我還討厭向你爹下跪呢,但是不跪,可能么?
顧惜若沒好奇的白了他一眼,戳著枕頭的手指越來越用力,語氣也有些悶悶的,“我想清楚了,吃苦還算是好的,就怕連命都保不住。學會了武功,我以后出門做事什么的也方便些,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受制于人。”
也不至于,總是給別人惹麻煩!
只不過,她覺得這是個很難以啟齒的缺點,才沒有直接說出來。
段天諶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真實想法,誤以為她是怪自己不能及時去救她,向來淡定從容的一顆心頓時有些慌亂了,連忙解釋道:“若若,你聽我說,我今天遲來,不是故意的,當時……”
接下去的時間里,顧惜若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優雅從容的諶王爺著急起來,也是那么可愛的,眼神慌亂不說,似乎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像個孩子做錯了事兒等待著被懲罰一樣。
直到他說完了,顧惜若還托著腮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半晌沒反應過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那雙大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她才驀地回神,有些不以為然:“你有你自己的事情,不用跟我說啊。總之,現在我也沒事兒,不是挺好的么?乖啦,你做得很對,以后有什么緊要的事情就直接去解決好了,不用顧及我的。”
只是,雖然嘴上說是不在乎,其實在聽到他這樣的解釋時,還是十分高興的。
可段天諶卻不這么想。
以她這樣直率霸道的性子,不合自己的心意,應該會直接表現出來,要狠狠的發一陣脾氣才是。
如今卻能說得如此云淡風輕,那就說明了一個問題:她對自己根本就不在意,是以遲不遲到也很無所謂了。
不知怎的,想到這樣的可能,他心里忽然很不舒服,扳正她的肩膀,望進那明亮的雙瞳,一字一頓認認真真的說道:“若若,我保證,這樣的事兒,以后不會再發生了。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說,聽到你出事,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著急,就好像聽到十幾年前母妃出事,生怕不能見到她最后一面一樣。那么,你會相信嗎?”
他的眼睛狹長而漂亮,黑白分明,色澤澄澈純粹,一眼望過去,就好像有個小小的漩渦,將自己的目光都吸進去。
她怔怔的望進那雙好看而迷人的眼睛,甚至能夠看出里面倒影出來的小小的自己,看到那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里倒影著的小小段天諶。
忽然之間就有些不知所措,為這樣近距離的對視,也為此刻砰然亂跳的一顆心。
這是第一次,他把他的心思都剖析到了自己面前,如此的真切直白,不容拒絕。
他問,你相信嗎?
她該相信嗎?
且不說兩人這尷尬的身份,便是段天諶背負在身上的負擔,都足以讓她的相信變得沉重起來。
她微微垂下眼簾,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
車內,靜謐無聲,只能聽到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的轱轆聲,一下又一下,與此刻兩人快速跳動的心跳完全不符合。
段天諶靜靜的看著她的臉,回想起過往的一切,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一只手不知不覺的撫上她細膩柔滑的臉頰,唇角不由得溢出一抹近乎滿足的嘆息。
顧惜若沒好氣的拍下他不安分的手,嗔了他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沉浸入自己的思考當中。
不經意間,卻瞥到他腰間的一塊玉佩,眼睛一亮,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有些好奇道:“段某人,這玉佩很好看,怎么以前都沒見過你佩戴的?”
段天諶寵溺的看著她,慢慢的撫摸著上面的紋玉,笑著道:“那是獨屬于母妃的鸞佩,多年前丟失不見了,直到今日才找回來。你若是喜歡,就送給你了。”
“呃……”顧惜若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驟然放大的俊臉,忽然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小酒窩,笑瞇瞇道,“你不覺得可惜?”
段天諶搖了搖頭,“有什么可惜的?這本來就是給你的。”
顧惜若自動忽視他話語中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對著手指,頗是為難道:“可是怎么辦?我爹告訴我,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哎……”
話雖這么說,只是那雙眼珠子依舊滴溜溜的盯在那塊玉佩上,十足的饞味。
段天諶不由得好笑,顧將軍教了她那么多,可從來都沒見過她這么聽話。
知道她的小心思,他也不拆穿,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泥人,舉到她面前,笑著道:“你之前不是送了泥人了么?禮尚往來,我送你玉佩,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樣啊……
顧惜若心里暗忖著,小手頓時握緊了那塊玉佩,舉起來,透過從車簾透進來的陽光看了看,忽而笑了起來,臉上眼里滿滿的都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片刻后,卻見她收起玉佩,直直望進他的眼睛,笑嘻嘻道:“段某人,跟我說說這玉佩的來歷吧!”
他找了那么久,卻一直都沒放棄,一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重大意義。
段天諶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看著眼前這張巧笑嫣然的小臉,視線忽然穿越了虛空,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個午后。
依稀記得,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后,他坐在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子的腿上,看著她從腰間取下那塊玉佩,親手遞到他的手中,柔聲問道:“諶兒,喜歡這玉佩嗎?”
當時他還小,什么心思都還不懂得隱藏,便是眉開眼笑的把玩著那玉佩,頭也不抬的回道:“喜歡,母妃把它送給兒臣吧!兒臣保證不會弄丟它的。”
母妃見狀,卻是無奈的搖搖頭,從他手里拿了回去,在他嘟嘴不滿的抗議中,重又戴回自己的腰間,捧著他的臉,輕聲囑咐道:“諶兒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東西名鸞佩,是你父皇賜給母妃的,母妃要把它留給你將來娶的妻子,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你的。你要是想要從母妃這里拿走它,就趕緊長大。等到你娶了妻子的那一天,母妃自然會把它送給你,然后交由你送給你的妻子的。”
彼時,輕聲細語諄諄教誨仍舊響在耳畔,回想起來,卻已經看不見那個午后明媚燦爛的陽光,徒剩覆蓋滿天的陰霾……
顧惜若埋著小腦袋,不停的撥弄著鸞佩上的紅色絲絳,兩只小耳朵像小兔子的耳朵那般豎著,等待著想象中的故事。
只是,等到兩只小耳朵都累了,也沒聽段天諶吱一聲。
她郁悶了,頓時疑惑的抬頭看過去,卻見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馬車板壁,狹長的雙眸微微瞇起,似乎還透著一股迷茫,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般的晨霧,教人無法看清里面流轉的情緒。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偏著頭稍微一想,多少都想到了其中的緣由。
在心里暗暗的嘆息一聲后,她握緊了手里的鸞佩,頗是善解人意道:“段某人啊,如果都是些不好的回憶,那就不要勉強了。方才是我沒想到這個層面上,倒是讓你為難了。畢竟,在這件事兒上,你有說不的權利啊!我又不是不明事理……額……你干嘛突然這么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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