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2)
段天昊猛地回頭,瞇著眼,緊緊的盯著他。Www.Pinwenba.Com 吧
四目相對,瞬間,云浪翻涌。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隱約有火花飛濺……
顧硚見狀,暗暗心驚不已,想起這應該是兩人第一次站出來——對峙!
這些年,段天諶一直都是韜光養晦,沉默寡言,但對段天昊這個七弟從來都不曾有過這般針鋒相對的言辭。
而段天昊更是秉承了“堯”字的美德,無論是德行、品性、能力等方面,幾乎都做得格外完美,更難能可貴的是,在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對這個六哥也極為敬重。
從什么時候開始,兩人的心思和立場都變得格外耐人尋味了?
蒼帝皺了皺眉,為這兩人的舉動頗是不滿,眸光一沉就訓斥道:“都爭什么?朕還坐在這里呢,你們是不是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兒臣不敢?!倍翁熘R和段天昊聞言,各自別過臉,隨之看向蒼帝,異口同聲道。
蒼帝緊皺的眉頭才舒緩些,正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小跑著進來,低著頭恭敬道:“皇上,蘇大人回來了,正在上書房門外候著呢!”
“宣!”
小太監又跑了出去。
片刻后,卻見蘇海凌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身朝服的柳朔旻,兩人走到了大殿中央,齊齊跪地行禮,“微臣參見皇上?!?/p>
“嗯,都平身吧!”蒼帝微微點頭,也不啰嗦,指著王三直截了當的問道,“柳愛卿,你可認識你腳邊跪著的這個奴才?”
“皇上!”柳朔存大驚,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不想蒼帝眼刀兒一橫,直接把他看得噤了聲,只得訕訕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柳朔旻心里頓時咯噔一聲,微微抬眸,看了眼跪在自己腳邊的王三,眉頭微微皺起,隨之目不斜視的走上前一步,恭謹道:“啟稟皇上,微臣并不認識這奴才?!?/p>
蒼帝聞言,眉頭都沒抖一下,似乎對這樣的回答并無意外。
顧惜若小眉毛頓時擰了起來,明亮的目光在柳朔旻身上逡巡了一圈,整個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柳朔旻與柳朔存一母同胞,臉型五官上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與柳朔存暗中透出的精明相比,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憨厚老實,甚至是——木訥!
就像前世她見過的農民伯伯一樣,雖其貌不揚,可臉上的笑容憨厚而誠懇,看起來,沒來由的就讓人感到一股親切。
她是怎么都沒想到,柳朔存這老油條般的人,竟會有一個長得這樣不可思議的弟弟。
有著這副相貌,再配上那副性情,想要去懷疑他方才所說的話,一個字——難!
白皙的小手輕輕的扯了扯段天諶,遞給他一個緊張的眼色。
卻見他眼里劃過一絲笑意,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繼而瞇起眼,自上而下的打量著柳朔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朔存卻是長舒了一口氣,不經意間看到憤憤不平的顧惜若,雙眼里滿是挑釁。
他這個二弟,素日里都是這副老好人般的模樣,這就為他在蒼帝面前贏得了不少良好的印象。
只要他咬緊了不認識王三的話,想必皇上也無奈不了他的。
“王三,那你可認識這個人?”段天諶指著柳朔旻,問向低著頭神色莫辨的王三。
王三怯弱的抬起頭,待看到柳朔旻一臉木訥的看著他時,瞳孔猛地一縮,隨之雙眼里迸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欣喜。
柳朔旻驀地眉心一跳,剛想挪開幾步,卻見對方早已是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挪到自己腳邊,扯著自己的衣擺叫起來,“柳二爺,求您救救奴才吧!若不是得了您的吩咐,奴才也不敢做出今日這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轟——
王三的話,無異于在空曠的大殿里扔下一顆炸彈,將所有人的神志都炸得失去了往常的靈活和清醒。
柳朔旻卻是當場當機,一張臉煞白煞白的,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甚至是驚慌失措。
殿內氣壓不斷的下降,大有令人呼吸困難幾近窒息的架勢。
蒼帝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饒是方才聽王三說顧惜若體內有迷迭香都不曾有過如此外露的兇煞情緒,看得其他人心驚不已,深知此事真是觸犯了蒼帝身為帝王的無上權威。
此次,柳朔旻怕是在劫難逃了。
直到自己的衣擺被人狠狠的拉扯起來,柳朔旻才猛然驚醒,下意識的抬起腳,就要將王三踢開。
冷不防聽到重重的咳嗽聲,他霍然抬頭,待對上柳朔存懊惱的目光時,他才意識到此舉有多失態,抬起的腳在半空里僵了僵,隨即猛地蹦出三步之外,像避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抖著手指怒道:“你是何人?本官從未見過你,你為何要血口噴人誣陷本官?”
來之前,蘇海凌就給他透露了一些口風,并說此事牽涉到“迷迭香”,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可“迷迭香”是什么東西?
那是誰都能隨隨便便就牽涉上的嗎?
在蒼朝官員百姓的心里,那就是最致命的毒藥,一旦沾染上,輕則便是腦袋不保,重則禍及滿門,哪里還有翻身的可能?
而且,今日這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人,竟然平白無故的指向他,又是存著什么樣的心思?
今日這事兒,他是不想認,也更加不能認?。?/p>
柳朔存也是被王三扔下的這顆炸彈嚇得不輕,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來去去。
到了最后,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同胞弟弟,板著一張臉叱道:“大膽奴才,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這可是當朝兵部尚書,可不是你能夠隨意污蔑的。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如柳尚書這樣的朝廷命官,可不是你一介小小的奴才就能接觸到的,想要構陷污蔑,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p>
說完,卻見他突然轉過身,噗通一聲便朝著蒼帝跪下,重重磕了個頭后,才神情悲憤道:“皇上,方才這奴才也稱,諶王妃體內存有迷迭香,可經幾位御醫檢查驗證,最后也沒發現有啊!由此可見,此人之言,疑點頗多,不足為信啊?!?/p>
顧惜若冷哼了聲,斜睨了他一眼,那一眼,極盡輕蔑,心想當初是誰巴不得她體內有迷迭香了?
現在知道拿她的事情來說事了,也不覺得羞于見人?
段天諶在心里做了個搖頭的動作,想著自己這個王妃,可真是記仇呢!
看來,以后要惹她之前,得提前預想好她記仇后可能引發的種種不良反應。
只不過,柳家兄弟的反應,尤其是柳朔旻的恐慌和憤怒不似作假,倒是讓他心里微微起疑。
難道事情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樣?
柳朔存被顧惜若那么一哼,臉色微僵,剎那間便劃過一絲不自然。
只是,如今也不是計較面子的時候,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將他的二弟從此事中拽離出來,盡可能的使柳家不受此牽連。
而柳朔旻只感覺腦袋里劈過一道白光,忽然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片刻后,卻見他突然轉過身,朝著蒼帝所在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幾乎是字字泣血聲聲泣淚道:“皇上,微臣為官多年,一直都忠于本分職責,兢兢業業,對皇上的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啊!又豈會做出這般陽奉陰違的事情來?更何況,此人究竟是誰,微臣根本就不認識,還請皇上明察!”
誰料,王三聽到這話,卻是霍然抬頭,雙目里蓄滿了難以名狀的憤怒,像一只繃緊身子準備突擊的豹子,一改以前怯弱的模樣,看得人心里直慎得慌。
柳朔存雙眸一瞇,眼里射出兩道危險凜冽的寒芒,其中的警告意味甚是濃重。
可王三卻恍若未覺,朝著蒼帝重重的磕了個頭,朗聲道:“皇上,奴才身輕言微,柳二爺想要否認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此次奴才敢以項上人頭發誓,絕對不會認錯柳二爺的?!?/p>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顧惜若體內的迷迭香不見了,但是柳朔旻卻是真真實實與他有過來往的。
若不是得了他的保證,皇宮里會有人接應,他還不會這么快就暴露自己。
是以,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沒有了別的選擇。
惹到了諶王,他也沒有想過能夠善終,可柳朔旻和他是綁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卻在事情被揭發時想要擺脫他,全身而退,也得問問他同不同意。
橫豎他也沒有好下場,又怎么能夠看到與他同一陣線的柳朔旻過得好好的?
兔子急了也會亂咬人,說得估計就是此刻如他這般心理有些扭曲的人了。
只見他揚起脖子,看進柳朔旻恐慌的眼睛里,一字一頓道:“柳二爺,奴才雖然身輕言微,卻還沒到兩眼昏花的地步。您曾經跟奴才出去用過膳,提及您最喜歡喝的酒是老橋花雕,平常最喜歡的玩樂便是逗鳥,甚至有次您見奴才衣裳破舊,還帶奴才去置辦衣裳,記得當時您也換了件衣裳,奴才還看到您的肋下有一塊大大的黑痣。今日,您說不認識奴才,又是否敢當著皇上的面兒,驗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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