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誰改變(4)
以牙還牙嗎?
王氏和林氏已經(jīng)幫那對雙生子換好了衣裳,此刻正坐在席位間,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受到這樣的委屈,連忙走出來,朝著顧惜若微微福身,低眉斂目道:“諶王妃,菁兒生性頑劣,沖撞了您,還請您大人大量,饒過她這一回吧。Www.Pinwenba.Com 吧”
“娘親……”柳妍菁低叫了聲,卻被王氏凌厲的眼刀兒一橫,連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鬧下去。
顧惜若并不立即回話,而是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后,才意味深長道:“既然柳夫人都這么說了,本妃自然要給這個面子。本妃見柳夫人進退有度,想必也熟知蒼朝尊卑禮數(shù),回府后,可得好好教導(dǎo)下柳小姐。否則,日后若是沖撞宮里的其他貴人,事情可就沒那么容易解決的。”
王氏聞言,忙不迭的唯諾應(yīng)聲,對這所謂“臭名昭著”的諶王妃又重新多了一番認識。
眼瞅著柳妍菁憤恨不甘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顧惜若又涼涼的補充道:“柳小姐,今日本妃給你上的這一堂課,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國舅爺和柳夫人沒教過你,那你現(xiàn)在就給本妃記住了。別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沒得做出這般類似于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幼稚舉動來。”
語畢,她端起酒杯,又仰頭飲下,完全無視其他人的異樣眼神。
皇后瞇起眼,不著痕跡的重新審視了她一番,起初那些浮躁的心思瞬間沉淀了下來,一想到顧惜若踩著自己的鼻子上臉,在眾人面前狠狠的擺了一手,并借此機會樹立起了自己的威信,頓時覺得無比憤恨。
只是,她到底是從后宮的千軍萬馬中磨練出來的人,分得清輕重,倒也沒有繼續(xù)追究下去。
這時,御花園外傳來小太監(jiān)尖細的唱諾聲:“皇上駕到。”
一眾女眷連忙列隊跪地參拜,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顧惜若和蘇紫煙分別起身,走出座位福了福身,卻見蒼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威儀走來,直直走過玉階高臺,坐在了龍椅上,這才淡淡掃了下首眾人一眼,不怒自威的聲音也緩緩響起,“平身,賜坐。”
“謝皇上。”一眾女眷連忙起身,列隊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原先跟在蒼帝后面的文武大臣們也紛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顧惜若神思不屬的坐回椅子上,卻見段天諶緊隨著坐在了旁邊,看到桌上擺著的幾個酒壺和她微醺的臉龐時,劍眉不自覺的挑起,拿過那些酒壺,有些不悅道:“若若,你怎么又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酒能傷身嗎?”
“沒事,”顧惜若搖了搖頭,臉頰上綴著兩朵紅暈,雙眼似是被雪洗過一樣,比之以往更亮了幾分,“皇上都跟你們說了什么,怎么這會兒才過來?還有……”
她頓了頓,用眼神示意了下前方皇后所在的位置,淡淡道,“皇后是怎么回事兒?”
段天諶不經(jīng)意的抬眸,看了看皇后,隨之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待感覺到她微涼的小手時,眉頭又皺緊了幾分,“七弟舉薦了一個人,在兩個月內(nèi)將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查出了些許線索,父皇一高興,便解除了皇后的禁足。”
顧惜若一怔,眨了眨眼睛,半晌后才苦笑了起來,“十七年前的事兒,不是皇上的旨意嗎?為何還要查?查什么?”
段天諶搖了搖頭,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
潛意識里,他總覺得他的父皇別有意圖,可究竟是什么意圖,他琢磨了這么多年,都不曾琢磨出來,也不知道他這個父皇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父皇的心思,哪里是作為臣子的我們所能揣測得到的。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也是!
顧惜若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瞟著桌上的酒杯,沒有注意到段天諶臉上不加掩飾的狐疑之色。
高臺上,蒼帝淡淡掃了眼座下的人,待看到顧惜若少見的神思恍惚時,眼里快速的劃過一抹詫異,片刻后才緩緩轉(zhuǎn)開,沉吟著道:“皇后,御花園外是怎么回事兒?為何在執(zhí)行杖責(zé)之刑?”
若他沒看錯,那其中一個,還是皇后的貼身嬤嬤!
此言一出,在場的女眷紛紛將視線投到顧惜若的身上。
其他不了解情況的人見到此種情況,多少都明白,這事兒肯定與諶王妃脫不了干系了。
一眾大臣里,顧硚也是忍不住拍大腿,若不是一旁玉子傾伸手攔住他,怕是他就要改為捏大腿了。
這個女兒,可真是惹事精啊!
到哪兒,哪兒沒好事兒!
顧惜若卻恍若未覺,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那些人的怪異神情。
皇后也是余光瞥了她一眼,才笑著道:“皇上,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就是兩個奴才沖撞了貴人,此刻正在受罰呢!最近,宮人也愈發(fā)懈怠了,臣妾想趁著這個機會整頓下宮里的風(fēng)氣呢!還請皇上恕罪。”
說著,她便從椅子上起身,頗有些請罪自責(zé)的意思。
“快起來吧。偌大的后宮都由你來掌管,出現(xiàn)點紕漏,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只是,既然是沖撞了貴人,處罰也是必須的。”蒼帝抬頭虛扶了下,那意味深長的話,聽得皇后心頭一跳,起身坐回了椅子上后,還在暗暗揣測著他話里的意思。
而其他女眷聽到他這番話后,心中也是暗暗一驚,尤其是王氏和柳妍菁,看著顧惜若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幾分復(fù)雜。
“今晚的宮宴,本來是皇后為了七夕節(jié)而設(shè)下的,但是恰逢南部和北部邊境軍事突起,朕就借此機會,為朕的皇兒和顧將軍以及諸多將領(lǐng)士兵踐行,”蒼帝說道,將頭轉(zhuǎn)而看向顧硚和段天諶,臉上帶著笑意,“諶兒,顧愛卿,還有方才在上書房里欽點下來的將領(lǐng)們,朕在此敬你們一杯。”
說著,他便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遙遙舉向段天諶和顧硚所在的方向。
他話音剛落,卻見五六名大臣起身出列,站到了玉階正下方,以段天諶和顧硚為首,皆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惜若被這樣的聲音一嚇,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端起酒杯,循著聲音看過去,不經(jīng)意間的瞥過站立的幾人,忽然定在了一道白衣身影上,剎那間,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酒杯就掉落在了地上。
“啪——”
杯中酒,四處飛濺……
眾人聞言一驚,紛紛循聲看去。
卻見顧惜若滿目呆滯的望著前方,似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般,整個人像是失了靈魂一樣。
段天諶見狀,暗自心焦不已,只是礙于此時的處境,不能未經(jīng)允許就擅自離開隊列,只得遠遠的看著,擔(dān)憂著。
蒼帝也微微皺眉,對她這樣的舉動很是不解,有些不悅的叱道:“顧惜若,你在做什么?”
“呃……”顧惜若眨了眨眼睛,如蕉扇般的雙睫輕盈的跳動著,待看到地上的酒漬和酒杯時,小臉兒頓時變了,忙起身跪地請罪,“父皇恕罪。臣媳只是見到父親又要去戍守邊關(guān)了,心下微微傷感,隨手打翻了酒盞,圖一個吉利。”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想著這都圖的什么吉利,為何還有打翻酒盞這一說?
蒼帝佯裝不知,也不想橫生枝節(jié),別有意味的瞟了她一眼,便又將注意力都放到了站著的幾人身上,發(fā)表了好一番莊重肅穆的說辭,便揮手賜坐。
“若若,你怎么神思恍惚起來了?”自從酒盞被打翻后,段天諶一直都在注意著她,如今坐到她身邊都不見被搭理,心下狐疑之時,也有些慌了起來。
顧惜若搖搖頭,一只手輕扯著他的袖口,另一只手在桌子下指了指對面席位里的某個人,小眉毛緊緊的揪起來,“那個人是誰?為何不穿朝服?”
段天諶循著她的指示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在一群肅穆正式的朝服里,那襲飄逸出塵的白衣格外惹人注目,許是感受到了他二人的視線,那男子回看了兩人一眼,執(zhí)起手里的酒盞遙遙高舉,唇角輕揚,神情溫和。
他的目光定定的盯著那道白衣身影,雙眸不自覺的瞇起來,像極了瞄準獵物主動出擊的豹子,說不出的精明和機敏。
“哦,你說的是那個穿白衣的人嗎?”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漫不經(jīng)心道,“那就是我方才跟你說的,七弟舉薦的能人,名叫舒旭,刑部侍郎。據(jù)說,父皇傳召的時候,他正在大街上走著,來不及換朝服就被拉過來了。”
原來是刑部侍郎!
她敢肯定,她一定沒見過那個人啊!
可是,為何她方才初見之時,心頭驀地升騰起一股強烈而特別的感覺,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一樣,雖不揪心,卻似是為他所影響了?
顧惜若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一副苦惱的模樣。
段天諶見狀,劍眉幾乎要倒豎起來,緊緊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擔(dān)憂著道:“若若,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了?你方才怎么會突然打翻了酒盞,而且還是那樣一副呆滯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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