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睡夢中醒覺,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本應靜謐的夜間庭院里竟然有絲絲嘈雜在回蕩,稍微清醒些后,豎起耳朵仔細分辨,才發(fā)現(xiàn)應該是從外頭飄來。
這是出了什么事情?詫異間,隨后心里一驚,暗道不會又是暴動騷亂之類的吧。巴諾斯特城還算安全,但并不意味著一直都是,實際上,在此地待了兩年,一些零星的騷動同樣時有發(fā)生,只是城內的衛(wèi)兵控制得當,位于山丘上的高檔街區(qū)一般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其中最大的一次就是車迷鬧事,過程不提也罷。
很快隱隱又覺得不對,因為動靜比預計的要小很多。
又聽咔擦一響,盡管很輕緩,但在這樣的夜間格外明顯,是房門被推開,在輕輕轉動。
我側臥在被窩里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過了片刻,房門才啪嗒一聲重新關上。
繼續(xù)躺著,確認忠實的保鏢和女仆不會再來查看,我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又輕手躡腳地在被窩里堆了一個假人的輪廓,這才褪下睡衣,疊好后塞進被子。
這種季節(jié)夜間低溫的清冷頓時讓袒露的嬌嫩肌膚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隨之而來的噴嚏被及時掩住,但憋回去的難受引起了極度的不適。
趕緊的,麻利蹲伏下來化作貓咪,甩了甩渾身的白毛,感覺這才好了不少。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這么干了。
到了外面的屋頂,傳來的喧鬧清晰了很多,耳測離得還有些遠。認準方向之后,早已熟悉了貓形態(tài)的平衡和敏捷,飛檐走壁起來好不快意,而且在墻頭屋瓦上穿梭比穿堂過巷來的更加快捷,沒花太多時間,就抵達了山丘下方的事發(fā)現(xiàn)場,呃,其附近的屋頂上。
原來是在打架,還真是豐富多彩的夜間生活。
只見地面上已經有幾人在那蜷縮著哀嚎著,從他們咒罵的用詞來判斷,應該都是些典型的地痞,順著這些一路躺倒的傷員過去,不遠處可見有幾個人還在圍攻什么。
即使是貓眼,但在昏暗的夜色下細節(jié)依舊模糊不清。
“滾開,你們這些**’!”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那邊的混戰(zhàn)中響起,依稀有點耳熟。
“你逃不掉的!”另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道,但沒囂張多久,他就發(fā)出慘叫聲。“哎呦,該死的混蛋!”
繼續(xù)在墻頭奔走,離得有些近了,才從那團模糊中分辨出幾個糾纏的人體,其中一個人好像正騎壓在另幾人身上。真是滿滿基情,我揚揚眉,如果貓咪有眉毛的話。
“你死定了,愚蠢的家伙!”底下某人還想硬氣充英雄,但很快就呼痛叫喊起來。
沒想到這人體技還真不錯,一對多還能制服這么多無賴,我以贊許的目光注視著那團人影。
不過這些流氓并不該在這塊中檔住宅街區(qū)出現(xiàn),正疑惑著,很快這一問題得到了解答,又有不少人從某處下水道口鉆了出來。
“在這里!”他們喊道。
“天殺的厄運!”勝利者咒罵著站起來,又對著地上掙扎起來的手下敗將踢了兩腳,這才恨恨地往另一邊逃去。
我悄悄跟了上去。
兩邊的公寓里似乎早有些人已被驚醒,但誰也沒有出頭,反而都把窗戶關了起來,還拉上了窗簾。
真是世態(tài)炎涼。
在高處的一大好處是可以一覽眾山小,遠遠就能看見有不少火把在不遠處的黑暗中晃動,伴隨而來的是整齊的腳步聲,那應該是巡邏的衛(wèi)兵。
新出現(xiàn)的追擊者因此安靜了下來,他們都躲在了巷子里障礙物的陰影里,令我意外的是,逃跑者同樣也藏了起來。
“哎喲!”卻聽一個追擊者叫了起來,因為幾個立著的架子倒了。
“笨蛋,安靜!”他的同伙壓著聲音呵斥道。
嗯哼哼,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好時機。有衛(wèi)兵因此被吸引而來,這一發(fā)展使得陰影中的眾人炸了鍋,如同腐肉上的蒼蠅被驚動那般一哄而散。
眼前的突發(fā)情況讓衛(wèi)兵們大吃一驚,很快他們叫喊道:“站住!”
一場混亂的追逐鬧劇上演了,但我無心欣賞,而是一直注意著另一處角落。
等到動靜逐漸往四面八方散開遠去,之前那個勝利者終于離開了藏身的陰影處,只是步伐有些踉蹌,看樣子剛才應該受傷不輕。
大概是注意到我,還往墻頭看了過來。
哦,緊張什么,你現(xiàn)在是只貓,他不會在意的。我嘗試著做出一只貓該做的動作,比如說打哈欠舔爪子什么的,他盯著墻頭看了那么一小會,便快步離開了。
小心地一路跟著,同時觀察著可用的標識物,省得到時迷路。
不久之后,那人閃進了某座島式公寓,這讓我有些猶豫,公寓里面不是很方便跟蹤,并不寬敞的樓梯和過道可不大適合貓兒施展。
遲疑間,想起剛才某人進入公寓大門前,被從里透露出的燈火映射出那滿頭紅發(fā),頓時某張里痞氣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過,隨即名字從腦海中探出了頭——索迪烏斯?
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對。
不管了,名字只是符號,重要的知道他指代哪個人物。我甩甩頭,示意自己無需糾纏這類細節(jié)。
在公寓外徘徊了一會,最終沒有進去,而是選擇去爬窗戶,就是從邊沿往下看還真讓人有些膽戰(zhàn)心驚。
承受命運女神的眷顧之人,我贊嘆道,在探尋了幾個窗戶之后,總算聽到了那道嗓音。
“事情夠糟糕了。”
“你是說你因為惹了麻煩,這幾天都躲在下水道里?”另一個年輕的男子出聲了。
“是。”
“哦,親愛的索迪斯,你怎么這么冒失?”年輕男子似乎相當苦惱,他抱怨起來。
“我需要錢。”
“好吧。”年輕人似乎接受了現(xiàn)實,隨后問道:“那些傭兵呢?”
“他們……恐怕得自己想辦法,不過他們是外人,那些人頂多把他們打一頓扔進臭水溝。”
“是嗎?那你作為本地人,惹惱了地頭蛇你沒法繼續(xù)待下去了。”
“是這樣沒錯,但我現(xiàn)在需要錢,很多錢。”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親愛的索迪斯。”年輕人碎碎念著。
此刻我已經來到了此間的窗外,注意到一人正是紅發(fā)的索迪烏斯,啊不對,是索迪斯,而另一人則背對著我。
“我拿到東西了,你主人答應我的報酬呢?”
“真的?”年輕的聲音頓時變得興奮起來,“快給我看看。”
“我沒帶在身上。”
“哦,好極了,你真是個聰明人。”話雖如此,但聽起來似乎不大開心。
“噓——”
“什么?”
突然索迪斯站起身往窗戶過來,嚇得我差點從窗臺掉了下去。
“怎么了,你被人跟蹤了?”
“我是行家,我很確定自己沒有被人跟蹤。”
“那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索迪斯沉默了一會,壓著聲音說道:“怎么總有股被窺探的感覺?”
“別嚇我,”年輕人說道,“晚上你自己解決,盡快把東西拿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沒問題,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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