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
五氏錢庫剛剛開門,就有個梳著丫鬟頭的小姑娘抱著一個小匣子進來翹著二郎腿坐在只有貴客才能坐的茶臺旁,抬了抬眼皮,用小手拍了拍小匣子:“家里要在平康坊蓋大屋用錢,退錢吧。”
五氏錢庫的掌柜看這個小姑娘是丫鬟打扮,人小口氣卻這么大,還要在平康坊蓋大宅?知道平康坊現(xiàn)在人滿為患了嗎?在長安這地面上那可是寸土寸金,這個小姑娘能有多少錢?了不起幾貫錢了不得了,掌柜輕蔑的看了一眼打發(fā)伙計給這個小姑娘退錢。
伙計打開小匣子,驚訝的張大了嘴,低聲在掌柜耳邊說了幾句話。
掌柜臉色一變,換上了一副笑臉走過過來,跟剛才判若兩人,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說道:“敢問你是哪家小姐的女婢,這比錢數(shù)目不小,現(xiàn)在取出來經(jīng)過主家同意了嗎?”總計五十兩金子,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這些錢確實能在平康坊買塊地蓋間大宅了。
小姑娘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像是女婢嗎?看清楚白紙黑字,這張錢引上寫的可是我的名字!”
唐代的人也有類似于身份證的東西,叫做“公驗”,就是類似于現(xiàn)代社會的身份證、暫住證、駕駛證、護照一類的東西啦,如果走在路上碰到城門守衛(wèi)盤查或者武侯問話,沒有這東西可不行,總之就相當于身份證明一樣的東西。掌柜的這么一核對,這張錢引還真就是這個小姑娘一個月之前來存的!
這臉打的有點疼啊……掌柜的真想給自己臉上來一巴掌,都怪自己一時疏忽,剛才態(tài)度不太好,不過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還真有錢,不過小姑娘堅持要退錢,月期也到了,五十兩金子雖然不少,但是也算多,掌柜的親自給小姑娘辦了退錢的事務,小姑娘抱著沉甸甸的一盒子金葉子和這一個月的利息在掌柜恭敬的恭送下,哼了一聲離開了五氏錢庫。
掌柜擦了擦額頭的汗,屁股還沒坐下,又來了個小廝模樣的人也說要取錢,這次不是小匣子,而是從懷里摸出一個麻布口袋,打開口袋從里面拿出一張票引,掌柜接過來一看,有點眩暈的感覺,又是四十兩金子,現(xiàn)在的婢女小廝都流行裝低調(diào)的嗎?都這么有錢的嗎?
按照規(guī)矩辦了手續(xù)加了利息目送著小廝肩上搭著裝著四十兩金子的麻布袋子離開,掌柜還有點奇怪,特意派了個人跟著小廝,讓他看看小廝去哪里了,人回來說小廝背著袋子從西市走了,沒見和人說話。
掌柜的點了點頭,心里有點不好的預感,但是又說不是什么來,沒等他細琢磨,又有人來退錢了,掌柜的忙碌起來也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后。
一共整整三天,退錢的人從一大早票號開張到宵禁之前關賬,掌柜的都忙的暈頭轉(zhuǎn)向,那些胡商退完錢之后,沒有賺到錢,現(xiàn)在又倒賠出去不少利息錢,今天下午掌柜的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崔氏崔耕,崔耕思索了一會問道:“高陽票號現(xiàn)在是什么情形?”
掌柜的稟告道:“高陽票號基本上無張可開,除了那些想要通過方炎關系把錢引送出去的胡商以外,也是半死不活的。”
崔耕點了點頭,高陽票號也沒有什么動靜,看樣子是正常的,就讓掌柜按法辦理就行。
掌柜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崔大掌柜,咱們前一個月有不少金子銅幣的進賬,但是也有一部分隨著鏢車去了西域的票號,如果按這樣的勢頭下來,恐怕錢庫里再有一個星期就堅持不住了,你看這錢……”之前因為這里收取的錢幣過多,而西域那邊五氏錢庫票號資金過少,為了能應付胡上跨地區(qū)支取的這項事務,有三分之一的錢量都已經(jīng)拉到了安西四鎮(zhèn)。
可這偏偏不是時候,這幾天還在城中捉拿刺客,不許進也不許出,貨物從外面拉不進來,也拉不出去,原先降下來價格的東西因為方炎也沒辦法再漲回去,現(xiàn)在取錢的人又這么多,崔耕皺了皺眉說道:“錢不是問題,現(xiàn)在就看誰堅持的久,我們一定能贏的。”
見崔耕拍板了,掌柜的放下心來,崔氏是七宗五姓里的超級豪門,有崔氏這句話還怕什么呢?
但是到了子的錢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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