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帖 三十三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日薄西山夜幕降臨,厚重的陰影籠罩大地,讓這個充斥著廢舊破敗和死寂的廢車場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不,或許用亂葬崗更合適些,這是一座堆滿鋼鐵尸體的亂葬崗!
虞兮等得有點心焦,看看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便走到陸銘身邊低聲道:“陸隊,還等下去嗎?”
周立軍聞言道:“要不先帶回去再說吧,耗在這里也不是辦法?!?/p>
陸銘看了一下時間,略作猶豫還是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先撤,小虞你去給他把手銬解開,我們先帶他一起吃個飯,然后回局里慢慢琢磨,我們也方便工作,不能總耗在這里?!?/p>
虞兮答應一聲掏出鑰匙朝那個藏在廢車后面的男人走去,還真別說,面對兩千塊錢的誘惑,這家伙居然依舊精神十足,完全沒有困倦疲憊的樣子。
“喂,先別想了,我們……”虞兮話未說完,突然被男人嚇了一跳。
“哇呀!”男人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一聲興奮的呼喊。
“你干嘛一驚一乍的,嚇死我了!”虞兮拍拍胸口,心臟噗通狂跳。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車牌號了!”男人激動地說。
聽聞此言,陸銘、周立軍和鐘離連忙跑了過來,陸銘肅然道:“你真的想起來了?車牌號是多少?”
“津A66322,對對沒錯,就是這個,津A66322,我沒胡說真沒胡說,我確定就是這個,不信你們去查!”男人激動地手都在抖,估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想起來了。
陸銘沒空質疑,走到一旁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這邊三人心里七上八下又是緊張又是期待,這個車牌號回憶是否準確?如果準確,會不會是失車呢?如果不是失車,車主會是當晚的三個男人之一嗎?
可以這么說,這個車牌號,直接關系到本案的下一步偵破工作,如果得到有價值的線索,偵破工作將取得突破進展,因為這是兇手也沒有預料到的破綻。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陸銘突然拔高音量問了一句你確定?三人一聽就知道有發現,否則陸銘不可能反應這么大。
陸銘掛斷手機,原地站了一小會才走回來,眉頭深鎖似乎正陷入迷惑的泥沼中無法自拔。
“陸隊,是不是有發現?”虞兮緊張地問。
鐘離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如果是失車,陸銘不可能這幅表情,如果是不認識的車主,陸銘也不可能這幅表情,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車主是一個陸銘認識的人,甚至是大家都認識的人。
事實證明鐘離猜對了,陸銘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用依舊迷惑的語氣說:“車主查到了,但你們一定猜不到是誰?!?/p>
“誰?”三人異口同聲。
陸銘沉默了幾秒,才一字一頓甩出三個字:“孟江澤!”
死寂,一片死寂,籠罩這片鋼鐵亂葬崗的陰影無形中又重了三分,仿佛那被閻王帖召喚出的索命怪影,就潛伏在周圍,用綠油油的眼睛看著他們,摩擦著尖銳的爪子,隨時準備將人拖進地獄。
“怎么會是孟江澤的車?”周立軍頓時蒙了,被這個名字震得腦袋一片混亂。
“鬼知道為什么會是他的車。”陸銘搖搖頭,這一刻周立軍的感受,就是他聽電話時的感受,孟江澤作為受害者,他的車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兇手還順手偷了孟江澤的車不成?
“我沒騙人吧,那兩千塊是不是……”男人湊過來搓搓手咽了口口水。
“行了,沒你什么事了,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保密,否則我們還會找你?!毕姑刹豢赡苷妹傻矫辖瓭?,所以車牌號應該沒問題,陸銘掏出兩千塊遞過去,直接將周立軍和虞兮的份一起給了。
“哎呦謝謝,太謝謝了,警察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什么都不說!”男人就好像生怕陸銘反悔,抓過鈔票藏寶貝似的連忙塞進懷里,貓著腰一路小跑轉眼不見了蹤影。
捏著空蕩蕩的錢夾子,陸銘卻沒有心疼錢的心情,滿腦子都是孟江澤的名字在回蕩。
“有可能兇手殺人之后拿走了車鑰匙,或者……”鐘離還沒說完突然被虞兮的一聲驚呼打斷。
“我明白了!”虞兮雙眼發亮,表情從迷惑瞬間變成激動,比剛才得知車牌號還要激動。
“一驚一乍的,你明白什么了?”陸銘瞪了虞兮一眼沒好氣地說,在他看來我明白了這句應該是鐘離的詞,此刻從虞兮口中說出來,分量莫名輕了許多。
虞兮卻沒理會陸銘的語氣:“我明白楊小燦的口供問題出在哪了,哦不對,應該是我找到我漏掉的東西了!”
“楊小燦的口供?這和孟江澤的車有什么關系?”陸銘不解。
“我覺得有關系,都串起來就有關系了!”虞兮越說越激動。
“那行,那就說來聽聽,反正現在也沒什么好的方向?!标戙懙馈?/p>
虞兮在腦袋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清清嗓子道:“楊小燦的口供里有一條很奇怪,他說他進去之后起了貪念,想順手拿點東西,指紋可以證明這一點,可問題是,他卻沒偷到什么值錢的東西,據他所說,連一張鈔票都沒找到?!?/p>
“這有什么奇怪的?說不定他說的是假話呢?”周立軍道。
“當然奇怪,先假設他說的是真的,至少我覺得是真的,他當時的狀態,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扯遠了,假設他沒說假話,案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值錢的東西,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通常情況下,誰家不放點錢啊貴重物品啊什么的,更何況孟江澤還算是個有錢人,雖然他負債。”虞兮道。
“繼續說……”陸銘聽著聽著覺得有那么點意思。
虞兮頓了頓接著說,“如果是兇手殺人后順手劫財,既要收拾尸體還要搜刮錢財,肯定要花更多時間,錄像里他們三個出現的時間就對不上。另外劫財房間也會留下亂翻的痕跡,而房間中并沒有亂翻的痕跡,這一點檢查現場的時候都已經確定?!?/p>
“可如果不是兇手還能是誰呢?當晚除了我們再沒別人進去過?!敝芰④娺€是沒有明白虞兮的意思。
鐘離卻備受啟發,一下子明白了虞兮的意思:“你是想說,孟江澤可能沒死,是他自己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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