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中之毒 二十二
隔壁老王!
當這個梗從鐘離口中蹦出來的時候,它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梗了,而是一條線索,一個新的方向。
“隔壁老王,什么隔壁老王?”韓渺對案情并不了解。
“楊慧家隔壁的老王?”虞兮蹙眉道。
鐘離頷首:“就是他!”
“可是這和他有什么關系?又和這輛車有什么關系?”虞兮沒有立刻明白過來。
“當然有關系,你難道忘了他是做什么的了嗎?”鐘離反問。
虞兮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印象,仔細回憶之后恍然道:“社區負責衛生的!”
“沒錯,那天你也看到了他家里的情況,你覺得以他的經濟實力,能夠買得起這輛車嗎?”鐘離指著信息上的路虎SUV道。
虞兮沒有回答,但答案是肯定的,正常情況下,王蒙先,也就是隔壁老王,是不可能買得起這么貴的車的,即便她不了解車,也知道這輛車價值幾十萬,幾乎快趕上小城市一套房了。
鐘離接著說:“上次去拜訪他的時候,單元門口停著一輛路虎,當時我沒想那么多,畢竟一個單元不止一戶人,可是今天在附屬醫院上完手術以后,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從社區離開的時候,我又見到了這輛車,只不過當時我有點走神,沒有立刻注意到而已。”
對于自己當時的走神似乎有點尷尬,頓了頓接著說:“這極有可能不是巧合,所以我才讓你幫我通過車牌調查車主信息,如果車主信息是他,我們就有了新的方向,如果不是,就說明只是巧合。”
“現在已經證明不是巧合,這輛車就是他的,他沒經濟實力買這輛車,所以你覺得他的錢來路不正,可能和丁正源有利益糾紛,是這樣嗎?”虞兮整理了一下思路。
“差不多是這樣。”鐘離點點頭。
“可問題是,老王沒有這個經濟實力,難道丁正源就有嗎?以丁正源的情況,就算圖財害命,能買得起這輛車?更何況,王蒙先說過他和丁正源是朋友,經常一起喝酒,社區主任也證明了這一點。”虞兮提出幾個疑點,倒不是因為還在和鐘離生氣,而是因為這幾個疑點確實不好解釋。
鐘離砸了下嘴,也顯得有些為難:“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個問題,接下來我們得再仔細調查一遍丁正源的經濟情況,找找近期有沒有巨額經濟來源……”
話音未落,虞兮突然一聲低呼將鐘離打斷:“等一下!”
“你發現什么了嗎?”鐘離問。
“等等,等等……”虞兮眼球快速左右移動,雙手捏著額角來回踱步,一幅幅畫面飛快從眼前掠過,最終定格在那本《三國演義》,豁然抬頭雙眼放光,“我想起來了,我去楊慧家復查的時候,從書架上找到了一本經常被翻閱的書書,書里夾著許多彩票,如果買彩票的是丁正源,他會不會中獎了?”
“書里夾著彩票?書呢?彩票呢?日期都還記得嗎?”鐘離頓時興奮起來,兩只眼睛亮的跟小燈泡似的。
“當時沒想那么多,書還在他家。”虞兮哪還顧得上和鐘離生氣,如果丁正源真的有買彩票的習慣,確定可能突然中獎,從而獲得一大筆錢,而這筆錢,完全足夠引發利益糾紛,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快快快,現在就去!”鐘離說著轉身就跑,一不小心膝蓋撞到椅子角,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的確很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青紫一塊,然而鐘離寸步不停,一邊倒吸冷氣,一邊跛著腳往外跑。
虞兮道了聲謝謝,趕忙轉身追了上去,心中萬分慶幸自己發現了那本書,否則今天就不會立刻想到彩票。
……
由于是冬天,白晝時間短,當虞兮和鐘離趕到楊慧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開門進屋,預料中撲鼻而來的嗖味居然沒有出現,不僅如此,房間中溫度很低,冷嗖嗖的。
“難道是暖氣突然壞了?”虞兮心中狐疑,她還記得前兩次來的時候屋里都很暖和,走到暖氣片旁伸手一摸,挺燙的啊,完全沒有壞的跡象。
“你上次走的時候沒關窗戶嗎?”鐘離問。
“關了啊,真的關了!”虞兮肯定地說,上次敞味開窗后,她確定自己關了窗戶。
鐘離沒有再問,伸手仔細感受了一下冷氣流的方向,穿過客廳盡頭的隔斷門走進陽臺,終于發現了屋子冷的原因,還真有扇窗戶沒關!
虞兮跟過來一看,連忙道:“我沒開過這扇窗戶,我就壓根沒進陽臺!”
“我又沒說是你,你緊張什么?”鐘離斜睨了緊張解釋的虞兮一眼,走到敞開的窗戶前,隨手將其關上,結果發現把手居然很松,根本卡不嚴,卡進去會自己往下掉。
虞兮呼吸一滯,瞪了鐘離一眼,走過來仔細看了下,道:“這種老式鋼窗把手就這樣,用久了就會松,能自己往下掉,必須加個東西才能卡主,紙片啊什么的。”
說完,虞兮低頭尋找,果然發現有個小小的折好的紙片,紙片中間有明顯的凹痕劃痕,正是用來卡空隙的。
剛想將紙片卡進去,隔壁陽臺的燈突然亮了,老王的妻子進陽臺收衣服,余光看到兩個黑影,頓時嚇得媽呀一聲。
“怎么了,瞎咋呼什么?”老王的聲音遙遙傳來。
“沒,沒什么,是我眼花了!”老王的妻子又仔細看了看,發現剛才看到的黑影并不存在,拍拍心口長出口氣,收好衣服關燈離開。
這邊陽臺,虞兮正和鐘離蹲在地上,就在剛才老王妻子驚呼的瞬間,鐘離一把拉著虞兮蹲下,才沒讓老王妻子看見自己。
“你干嘛?我們又不是做賊!”虞兮很不滿。
鐘離就好像突然中了魔咒,也不回答虞兮的問題,一會看看窗戶,一會仰起頭,一會又看看窗戶,一會又仰起頭。
“你傻了?”虞兮納悶,不知道鐘離到底在看什么。
“你才傻了……”鐘離居然回了虞兮一句。
虞兮好氣,你要發呆就發呆,突然還嘴是幾個意思?
“我又想明白了一些問題,走,先找那本書!”鐘離站起身,拉著虞兮離開陽臺,并沒有發覺自己正抓著虞兮的手腕。
虞兮的目光凝固在自己手腕上,覺得以自己現在和鐘離的情況,應該立刻用力甩開并呵斥鐘離幾句。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卻有一股莫名的感覺在抗拒著。
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呢?是黑暗中兩個人游走于兇案和真相之間的刺激和興奮嗎?
是的,就是刺激和興奮,虞兮立刻做出肯定的回答。
自從和鐘離搭檔破案以來,這種感覺就沒有間斷過,可怕的是這種感覺就好像毒/品一樣會上癮!
虞兮已經上癮了,雖然不想承認,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樂在其中無法自拔。
然而,顏心愛就好像一柄尖銳的鋼錐,狠狠扎進了她和鐘離之間,讓她不得不被迫從中掙扎出來,進而經歷宛若戒斷癥狀一樣的失落感和空虛感。
女人是感性的。
這,就是心中空白的來源。
剎那間,虞兮就跟過了電似的,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可是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樣呢?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嗎?能讓時間倒流一切重來嗎?
顯然不能,所以她只能繼續走下去,戒斷反應的確難過,卻總會有熬過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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