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中之毒 十七
自己對傅紅纓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態度呢?虞兮發覺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無論外形、經濟還是細心幽默各個方面,傅紅纓都無疑是無法挑剔的,是絕大多數現代適婚女性的理想配偶,用她母親的話說就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姑爺,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面對如此優秀并且對自己表現出興趣的異性,虞兮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可她就是高興不起來,非但高興不起來,反而還覺得有點心累。
這到底是為什么呢?虞兮想不明白。
搖搖頭收起手機,虞兮轉身推門返回大辦公室,結果剛一進來就被跳到面前的韓渺嚇了一跳。
“哎呦呦,什么晚上有空?什么火鍋?什么晚上見?趕緊老實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約你?究竟是誰???我們認不認識?”韓渺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
鄭越聞言面色微變,如果換做以前,他一定也會興奮地湊過來盤問八卦,可是現在他實在沒這個心情,因為虞兮和鐘離的感情問題早已不是秘密。
顏心愛的案子之后,虞兮和鐘離的關系一直處于很微妙的狀態,這一點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此時虞兮有人約并且應約,是否意味著和鐘離的關系將徹底改變呢?
杜斌豁然抬頭,表情同樣微微一變,他早已選擇放棄,不代表他從此不喜歡不關注虞兮,恰恰相反,他還是很關注虞兮,所以聽到虞兮有人約的時候,他的內心其實是很不平靜的,具體是什么樣一種感受,他實在無法新工人。
“沒什么,一個老同學,約我吃個飯聊一聊而已,你別瞎猜了?!庇葙獠皇莻€善于撒謊的人,避開韓渺的灼灼目光,隨便找了個通用的借口,快步返回自己的位置拿了點材料裝機包里,然后起身匆匆離開。
直到確認虞兮走遠,韓渺才聳了聳肩看向鄭越:“好拙劣的借口,老同學,你信嗎?”
“我不信,不過這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人家虞兮不想說,自然有不想說的道理,我們沒必要去打聽別人的秘密。”鄭越道。
“嘿我說你今天這是哪根筋不對,怎么突然這么正經了?”韓渺跑過去揪揪耳朵揪揪頭發大量鄭越。
“哎呀我是說真的,難道你不覺得虞兮有人約挺好的嗎?再說她挺優秀的人兒,怎么就不能有人約呢?”鄭越吃痛躲開韓渺的魔爪。
韓渺立刻搖頭:“不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虞兮可是咱們的警花,被外人約走了,我們不就吃虧了嗎?”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你覺得應該流給誰?”鄭越反問。
韓渺剛想說出名字,忽然意識到杜斌也在,連忙咽了回去,壓低聲音說了句:“你懂得……”
鄭越剛想開口,卻見杜斌站了起來,語氣有些冷還有點硬:“你指的是鐘離嗎?”
“知道你還問?”韓渺收起開玩笑的表情。
“我可不覺得虞兮和鐘離合適,他們根本就不合適!”杜斌說著走了過來。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看虞兮和鐘離就挺有默契的?!表n渺立刻反駁,因為杜斌的語氣讓她有點不舒服。
杜斌道:“難道你們忘了虞兮因為鐘離都經歷了什么嗎?被傷害,被折磨,被辜負,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哦還有被欺騙,被利用了感情?!?/p>
“那是為了大局,如果當時不那樣做,就抓不到顏心愛,更何況那是和孔局一起制定的計劃,鐘離并沒有錯?!表n渺似乎有點生氣了。
“你也還知道有個顏心愛,你告訴我顏心愛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杜斌問。
這一次,韓渺登時被堵的說不出話,氣勢上也驟然弱了下去。
是啊,顏心愛肚子里還有個孩子,鐘離的孩子,以顏心愛的處境,頂多帶孩子度過哺乳期,以后孩子肯定還得送出來跟著鐘離。
到了那時,鐘離也就剛剛參加工作而已,帶著孩子怪不怪異暫且不說,如果真的和虞兮在一起,對虞兮肯定是有點不公平的。
“這件事虞兮還不知道,但紙包不住火,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只有她找到自己的歸宿,才能坦然接受這件事,否則,那將是再一次更深的傷害!”杜斌鄭重地說。
韓渺無法反駁,只能看向鄭越,鄭越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你別看我,這一點杜斌說得對,我不否認虞兮和鐘離很默契也很般配,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的確不合適?!?/p>
“是這樣嗎……”韓渺聽后忽然間感覺有些失落。
“哎你以前不是想把你表妹介紹給鐘離嗎?現在虞兮有人約了,你也趁機下手啊!”鄭越故意調節氣氛。
韓渺撇了下嘴無奈地說:“得了吧,鐘離情商太低了,我表妹不會喜歡的?!?/p>
“呃……”鄭越哭笑不得,心想你表妹不喜歡,虞兮喜歡,虞兮還真是口味獨特。
杜斌語氣緩和:“不過,虞兮和鐘離現在的關系也還是不太對勁,我們是不是該想辦法幫他們正?;?,即便做回普通朋友也是好的?!?/p>
韓渺和鄭越對視一眼,都肯定了杜斌的意見。
……
附屬醫院 普外一科
由于學醫是五年制,第五年需要分配到各大醫院進行全年實習,所以大四開始,就會加入大量臨床實踐課程。
當然,所謂的臨床實踐,并不是讓學生上手術或者真的去給病人看病,而是會由老師帶著給病人進行問診,以及一些臨床真實的病例討論。
不過,例外也不是沒有,如果特別優秀,有機會提前進手術室近距離觀摩甚至做一助二助,更甚至有機會得到親手完成闌尾手術的機會。
前提是必須有老師在旁監督,并做好隨時接手的準備,過程中不能慌張,不能犯任何大的錯誤,否則會被直接踢開,再也別想在學校期間得到同樣的機會。
正所謂每一個普外科醫生都必須從切闌尾開始,切闌尾絕對是最初級同時也最富考驗的手術,許多醫生回顧自己第一次切闌尾的經歷,都會感慨萬千,對那時候的緊張和激動記憶猶新。
這不,鐘離就站在手術臺旁主刀的位置,從上到下全副武裝,在孫醫生的監督下獨立完成闌尾手術。
說是監督,實際上無論孫醫生還是器械護士麻醉護士都很放松,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對鐘離有些了解,知道鐘離有很豐富的人體解剖經驗,不可能連個闌尾都搞不定。
事實上,如果是第一次上手術,很大一部分醫生由于緊張外加欠缺經驗,還真的摸不到闌尾。
鐘離沒有讓他們失望,從進手術室開始,刷手消毒,手的擺放和移動范圍等無菌安全措施就做的一絲不茍,落刀手法嫻熟穩定,手伸進去一鉤,闌尾就被找到,切除縫合非常迅速可謂干凈利落,單輪闌尾手術,即便比旁邊的孫醫生也絲毫不遜。
“鐘離啊,你以后應該是留在附屬醫院吧?來我們科怎么樣?我們普外科可是外科最大的科室,你來我們這絕對有發展前途?!睂O醫生惜才,開始嘗試拉鐘離入伙。
麻醉護士笑道:“孫哥你太慢啦,心胸外早就盯上鐘離了?!?/p>
“心胸外?哪個家伙?”孫醫生登時一副被搶了寶貝的樣子。
“劉醫生唄,上次鐘離胸壁重建就是他給做的,忒仔細了呢!”器械護士笑著說。
“這姓劉的下手也忒快了吧,哎我說鐘離,別去他們心胸外,風險忒大,還是我們普外好,雖然臟一點累一點,但肯定比他們要好?!睂O醫生循循善誘。
麻醉護士卻給他拆臺:“不對吧,普外科風險就小嗎?我看還是肛腸科比較小吧?!?/p>
孫醫生瞪了麻醉護士一眼,笑罵道:“肛腸科有什么好的,讓鐘離天天賞菊東籬下嗎?”
麻醉護士和器械護士登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在醫院這是個梗,肛腸科還真是辛苦了。
誰料,鐘離卻突然冒出這么一句:“我不想留在醫院?!?/p>
三人正笑著,聞言俱都一愣,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鐘離,孫醫生不解地問:“你學臨床的,不留醫院干嘛去?診所?服務站?太屈才了吧?”
鐘離搖搖頭鄭重地說:“我想做法醫!”
“法醫?為什么?”器械護士問。
“法醫有什么好的?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只能拿死工資,還容易被人嫌棄。醫生多好啊,不說賺多少錢吧,至少憑借一身本領能夠功成名就?!甭樽碜o士道。
孫醫生蹙眉道:“該不會是因為現在的醫療環境吧?你別看現在環境有點問題,但以后肯定會慢慢好轉的,就算許多人罵醫生,但他們打心底還是覺得醫生是個好職業?!?/p>
鐘離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用明亮純凈的雙眸看著孫醫生,說出了一番讓人為之動容的話:“因為總會有人替活人說話,卻很少有人替死人說話,所以我想替死人說話,為死人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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