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 十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孔玉德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怎么,你們看起來有異議?”
韓渺忍不住開口:“我有異議,如果不是假炸彈,鐘離已經(jīng)飛去英國了,他根本就不會在這里。還有他父親的失蹤案,他家里收到的恐嚇照片,黑蝶,這些不都和小丑男有關嗎?鐘離怎么可能會是小丑男?”
范哲道:“這些我之前已經(jīng)給虞兮杜斌分析過。是誰告訴我們黑蝶和他父親失蹤有關的?是誰將黑蝶和小丑男聯(lián)系在一起的?又是誰一次次破解了小丑男不可思議的謎題?都是鐘離對不對?他一直在給你們布迷魂陣,以掩蓋自己的雙重身份,不讓你們懷疑到他。至于機場的事,他完全可以自導自演,進一步造成他和小丑男是兩個人并且敵對的假象,從而讓你們更相信他,繼續(xù)潛伏在你們身邊。”
韓渺無言以對,雖然感情上不愿相信,但理智上不得不承認,范哲說的的確有道理。
“可我還是認為鐘離是清白的,是被陷害的,否則他怎么可能留下完整的指紋?怎么可能把面具留在自己房間里?”虞兮繼續(xù)為鐘離抗爭,同時也是為自己的內(nèi)心抗爭。
“你怎么還執(zhí)迷不悟?我已經(jīng)說過,所謂完整只是相對而言,別的位置的指紋都已被擦除,僅有的一枚還算完整的指紋,肯定是一時大意沒有擦除干凈。還有照片后的筆跡,雖然明顯經(jīng)過刻意改變,但經(jīng)鑒定結果就是鐘離的筆跡。至于面具,的確不好解釋,可網(wǎng)購記錄難道是假的不成?我剛得到對比結果,之前案件中存視頻的幾個U盤,就在鐘離的網(wǎng)購記錄之中!”范哲將對比結果的報告和照片展示出來。
“可是……”虞兮想說鐘離為什么不戴手套,卻被孔玉德一聲冷喝打斷。
“夠了!”孔玉德臉色很不好看,語氣更是嚴厲之極,蘊含著令人顫粟的怒氣,“看看你們一個個,現(xiàn)在都在做什么?還有點人民刑警的樣子嗎?”
面對孔局長的怒斥,眾人都不敢說話,只能默默低下頭。
手指用力在桌子上咄咄咄點了三下,指著眾人繼續(xù)呵斥:“從上次鬧上法院的案子開始,我就對你們讓外人協(xié)助破案這件事感到非常生氣,沒有他你們就破不了案了嗎?沒有他你們就不工作了嗎?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倒也罷了,現(xiàn)在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他潛伏在你們身邊,就是為了獲取信息,戲弄你們,挑釁法律和國家的威嚴!”
頓了頓,孔玉德接著道:“可是你們呢?你們誰發(fā)現(xiàn)他的陰謀了?誰看破他的偽裝了?甚至于你們誰懷疑過他?沒有,你們沒有,你們不但沒有懷疑過他,還徹徹底底相信他,到現(xiàn)在還在為他辯護。你們配得上這身警服嗎?你們對得起肩上的警銜嗎?你們對得起人民群眾的信任嗎?你們對得起國家對你們的信任和培養(yǎng)嗎?”
一句比一句嚴厲,句句如刀似劍直刺心肺,明明相信鐘離是無辜的,卻還是被罵的心生愧疚抬不起頭。
“孔局,責任在我,我……”陸銘終于忍不住開口,結果剛張口就被孔玉德堵了回去。
“還有你!”孔玉德霍然轉身指著陸銘,語氣更加凌厲,“你是最該罵的,身為隊長,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你點頭許可,他能參與到調(diào)查中來?能混進我們的隊伍?能獲取到重要的情報信息?”
“對對對,您說得對,責任都在我,我負全責。”陸銘連連點頭。
“你是該負責,而且要負重大責任!”孔玉德嗓門拔高,突然蹙眉露出痛苦之色,連忙掏出藥瓶擰開服藥。
“孔局您心臟不好,消消氣消消氣,千萬消消氣。”范哲連忙勸慰。
孔玉德緩了緩,感覺稍微好些,深吸口氣盡量平復沸騰的怒火,瞪著陸銘道:“如果不是你引狼入室,自己豈會被栽贓陷害?若非范哲及時查清真相,你此刻恐怕已經(jīng)去蹲大獄了!”
“是是是……”陸銘只能繼續(xù)點頭。
虞兮卻靈光霍閃,驀地抬頭道:“不對,是鐘離查清的真相!”
“你說什么?”范哲豁然轉頭,除了杜斌,其余人也都用驚愕的目光看著虞兮,杜斌則表情糾結,這件事不說出來對鐘離不利,說出來他和虞兮不被罵死才怪。
虞兮咽了口口水,不去想任何后果:“這件事我撒謊了,那晚不是我和杜斌去復查現(xiàn)場,而是我和鐘離去復查現(xiàn)場,是鐘離發(fā)現(xiàn)的線索,所以才能這么快鎖定白尚天。如果是鐘離陷害陸隊,又為什么要找出線索幫陸隊洗脫嫌疑呢?這難道不矛盾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除了虞兮和杜斌,別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正如虞兮所言,如果是鐘離陷害陸銘,為什么要幫陸銘洗脫嫌疑,置之不理難道不更好嗎?
“此話當真?該不會是你為了幫鐘離編造出來的吧?”孔玉德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虞兮。
虞兮鄭重頷首:“我敢對天發(fā)誓我說的是真話!”
“那你為什么要撒謊隱瞞?”孔玉德又問。
“因為……”虞兮看了一眼范哲,“當時鐘離已經(jīng)被范隊趕走,拉上他是違規(guī)的,所以我只能隱瞞下來。”
“知道違規(guī)你還這么做?我當時不是已經(jīng)告訴你我懷疑鐘離了嗎?”范哲一拍桌子怒道。
虞兮道:“我也是沒辦法,陸隊和陳姐都被關著,只有鐘離可能找到線索,所以我堵了一把,而且賭贏了,鐘離真的找到了線索,所以他不可能是小丑男!”
范哲又要發(fā)火,卻聽杜斌突然插話:“我也要說一句,那晚其實我也在,是我和虞兮共同決定的,有什么責任算我一半。”
“你……”虞兮轉頭看著杜斌,似乎在責怪杜斌不該跳出來。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你不用替我隱瞞。”杜斌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然而,迎來的卻是范哲的怒火:“這你也好意思談男子漢大丈夫?你這根本就是目無法紀!”
“至少結果是好的!”杜斌道。
“好的?我問你,那塊地毯不扒開,能看到里面有鹽顆粒嗎?”范哲瞪著杜斌問。
杜斌仔細回憶,搖搖頭表示看不到。
“那好,我再問你,既然不扒開看不到,正常人誰會想到去扒開那塊地毯?尤其當時還在夜里!”范哲又問。
“這……”杜斌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鐘離不是尋常人,他的觀察力很強,能想到不奇怪!”虞兮連忙接口。
“也可以因為他早就知道,所謂的發(fā)現(xiàn)不過是做給你們看的一場戲而已!”范哲大聲地說。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他要陷害陸隊,沒道理幫陸隊洗脫嫌疑,這沒道理!”虞兮繼續(xù)辯解。
“好好好,想知道為什么是不是?那我告訴你,從頭到尾他的目的就不是真的要把陸銘和陳虹怎么樣,他只是想凸顯自己的能耐,享受把你們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快感,順便加強你們對他的信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更進一步滲入我們內(nèi)部!”范哲嗓門更高顯得怒氣騰騰。
這一次,虞兮和杜斌終于無話可辯,如果從范哲所說的動機出發(fā),的確是說得通的。
陸銘嘆了口氣道:“都別爭了,歸根結底責任在我,我辭職……”
“陸隊!”眾人皆驚,本來還指著陸銘出來后重新領導破案呢,怎么突然要辭職呢?
然而,辭職就能解決問題嗎?
孔玉德站起身,肅聲道:“不管案情究竟如何,該罰則罰。現(xiàn)在我宣布,免去陸銘的隊長職務,后續(xù)處理等結案后再作討論。全體隊員記過處分,后續(xù)處理同樣等到結案后再作討論。隊長之職繼續(xù)由范哲擔任,他將繼續(xù)領導本次案件的偵破工作,你們必須全力配合聽從指揮,若再有任何違規(guī)行為,即刻革職。”
陸銘苦笑了一聲沒說什么,他已經(jīng)猜到會是這樣,所以才會主動辭職。
眾人卻盡皆愕然,沒想到會突然降臨如此嚴重的處罰,可以肯定,后續(xù)處理絕對不會輕。
“好了,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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