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陷阱 十九
隊長辦公室
范哲四下看了看,頷首道:“不錯,采光很好,很安靜?!?/p>
“一會我把老陸的東西收一收,你就可以在這里辦公了?!敝芰④娡耆恢婪墩苁莻€什么樣的人,沒敢貿亂接話。
“不急,一會先把案情資料送過來讓我熟悉熟悉,然后開個會,雖然大家都不喜歡我,但我畢竟暫代隊長,還是得聽聽大家的意見。”范哲說著,拿起桌上的相框端詳。
“哪有此事,大家只是和老陸有感情而已,再加上這段時間精神壓力大,情緒不穩定很正常,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周立軍道,他現在怕的就是范哲燒新官那三把火,這三把火如果真要燒,肯定是拿底下不聽話的開刀,換句話說就是殺雞儆猴,他可不希望因為此事讓刑偵隊少了誰。
范哲笑笑居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指著相框道:“這是陸銘的妻子和兒子嗎?”
周立軍不知道范哲為什么突然問這個,道:“這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老陸的兒子現在在外面上學,不在身邊。”
“那他妻子呢?”范哲又問。
“前年出車禍不幸去世了?!敝芰④妵@了口氣,他還記得當時陸銘是多么悲痛欲絕,雖然時隔日久,但往事依然歷歷在目。
范哲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也就是說,他現在是獨居咯?”
周立軍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怎么聽說,他家樓下的死者也是獨居?”范哲放下相框。
“你什么意思?”周立軍蹙眉不悅。
“哦,別在意,就是隨口一問,沒什么意思?!狈墩苷f完在陸銘的位置上坐下,笑了笑接著道,“還是先熟悉案情吧,我可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p>
周立軍沒有再多說什么,揣著一肚子不安轉身離開隊長辦公室,卻發現大辦公室人居然都跑光了,只有一個空紙箱扔在地上。
他沒看到的是,在他離開后,范哲將陸銘的全家福相框扣在了桌上。
……
陳虹家就在警局不遠的家屬院,雖然格局不大,樓也有點老,和新建的那些高級純商業小區完全沒法比,但勝在上班近,開車一會就到,所以她平時上班都很早,有時候比小年輕都早。
可是今天,陳虹遲到了,打電話也沒人接,眾人都以為陳虹出事了,心急火燎趕到后才發現,陳虹居然就站在單元樓下,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可以確定陳虹沒出事,眾人登時都松了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于放了回去。
“陳姐,你怎么站在這?”虞兮連忙下車朝陳虹跑去,其余人也都跟在后面跑,噼噼啪啪的腳步聲響成一片。
陳虹卻沒反應,依舊動也不動的站著,就跟被施了了定身法似的。
“陳姐?陳姐?你怎么了?”虞兮心里有點慌,伸手在陳虹眼前晃了晃。
其余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陳虹身上,唯獨鐘離注意到了陳虹的眼神,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鐘離找到了讓原因。
輪胎上赫然有一片已經發黑的殘痕,就像是沾染了什么粘稠的液體,又被灰塵泥土覆蓋污染。
“讓一讓!”鐘離撥開眾人蹲在輪胎前,戴上隨身攜帶的醫用手套,輕輕在殘痕上摸了摸。
“你在看什么?”韓渺問。
“輪胎怎么了?被扎爆了?看著沒有啊?!编嵲揭荒樏曰?。
鐘離還沒回答,陳虹突然開口,重重吐出兩個字:“血!”
血?眾人都被這個字嚇得一哆嗦,再仔細觀察鐘離剛剛摸過的位置,越看越覺得似乎真的是血污。
可是,陳虹的車輪胎上怎么會有血污呢?
“會不會不小心壓死了過街的小貓小狗?”韓渺盡量提出合理的解釋,畢竟這年頭流浪貓流浪狗到處都是,夜里過街被壓死不是什么新鮮事。
鐘離搖搖頭:“如果是動物被壓死,應該會在輪胎上殘留毛發纖維,但輪胎上并沒有動物的毛發纖維?!?/p>
“不是動物?該不會是人血吧?”杜斌說完自己都覺得不敢置信,陳虹的車輪上怎么會有人血?這可能嗎?
“少烏鴉嘴!”韓渺狠狠瞪了杜斌一眼。
“陳姐,到底怎么回事?”虞兮急聲問,她也真的怕這是人血,眼下陸銘沉冤未雪,上頭又派來的新隊長,要是陳虹再出什么事,那刑偵隊的半邊江山可就真的垮了。
陳虹遲疑了一下,才蹙著眉頭說:“我昨晚撞了個人!”
“什么?”除鐘離外,其余四人齊聲驚呼,陳虹撞了個人?難道輪胎上真的是人血?
“也不對,其實是碰瓷。我們這一片有個出了名的家伙,天天碰瓷,人送外號碰瓷雜皮。昨天晚上我倒霉,被他給碰了,張口就是兩萬,我亮警官證他還更起勁,躺在地上嗷嗷大叫,說什么警察撞人欺負人,差點沒把我給氣死!”陳虹將頭發撩到耳后,隔了一夜說起來還是面色憤然。
“然后呢?你沒從他身上壓過去吧?”鄭越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陳虹是哪種人嗎?再火大也不會干出那種事情啊。
果然,陳虹用無語的眼神看了鄭越一眼,道:“我懶得繼續和他吵,直接倒車繞路走了,反正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我不怕被誤會?!?/p>
“那這車輪上的血……”虞兮轉頭看向車輪。
陳虹搖搖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我沒有壓他,也不記得壓到什么動物?!?/p>
“陳姐你先別擔心,肯定不是人血,怎么會是人血呢?對吧?”鄭越說著用胳膊捅了捅杜斌,杜斌連忙點頭稱是。
然而,陳虹的語氣卻愈發低沉:“但……我感覺不對勁,反正就是感覺不好!”
其實,虞兮也有同樣的感覺,有些事情如果趕巧湊在一起,就也許不是巧合。
恰在這時,鄭越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是周立軍打來的,連忙接聽并按下揚聲器。
“你們跑哪去了?怎么都沒影了?”周立軍嚴厲地問。
“我們在陳姐這里,遇到點事,馬上就回去?!编嵲酱稹?/p>
陳虹怕周立軍不相信,連忙補充了一句:“沒錯在我這!”
周立軍的語氣這才緩和:“那正好,福州路西段三巷發現尸體,距你們現在的位置不遠,趕快過去一趟!”
尸體?福州路西段三巷?附近?血?要不要這么巧?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輪胎上的血跡,心中都驀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知道死者姓名嗎?”陳虹急忙詢問。
周立軍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不清楚,只知道好像叫什么碰瓷雜皮……”
后面還說了什么陳虹已經聽不到了,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仿佛正被一只黑暗中伸出的恐懼巨爪拽向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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