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火
布布覺得很可怕,可怕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自己。Www.Pinwenba.Com 吧
自己是怎么了?
自從從人變為獸后,神經更加大條了,不謹慎,不小心,甚至忘了什么叫作害怕。
這是很悲哀的一種轉變。
難道是因為自己以為在做夢?不夠明白處境,下意識不承認自己變成了一只動物?
這種壞習慣不能有!
而且,她食量也變化得太大了,身體里仿佛有一個空洞,需要不停地填滿它,不然被吞噬的就是她自己。
現在的她一旦食欲上來了,似乎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那個黑袍男人提著困著她的籠子鎮定自若地離開了秘境,路過那個沒骨氣的少年時,布布還有興致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害得那個少年有如驚弓之鳥,緊緊揣著懷中的什么,生怕別人不知道藏著東西似的。
走了不是很久,太陽很耀眼,面前也是一片森林。
待到寂靜荒無人煙處,那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將籠子舉到跟前,眼神如同空調吹出的冷風,溫度自動下降也不需要控制。
布布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這個人的眼睛真是可怕,自己可不敢直接對上,話說,他終于要宣布怎么處理自己了嗎?
是生吞?還是活剝?其實紅燒也挺不錯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原本一絲聲音傳不進去的籠子被解了禁,然后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似乎是不常說話的原因,那調有些沙啞,也有些不順。
“我,予你,食物,你,予我,愿望。”
命令的,絲毫沒有反抗余地的語氣。
布布愣了,隨即仰頭憂傷了,我真不該指望那里的人會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為啥他的話分開來懂,但合起來就是天方夜譚呢?
他所指的愿望是蝦米東東?吃的?喝的?穿的?
她的身上能榨出這種東西嗎?
看到小獸迷茫的模樣,人工空調又颼颼地下調了N度。
布布瑟縮著抱著庫庫縮在角落里發抖。
結果,被斷定為無用的小獸很悲催的,待遇下降了。
男人走了幾乎半天,他一點東西都不肯再拿出來,趕路速度快得離譜,也不考慮一下小獸的適應性。
布布覺得自己的PP都要被顛得變成四片了。
終于等到休息的時候,布布吞著口水看著那人在火邊烤著野豬肉,自從那次交流后,他一眼都沒甩她,漠視得很徹底。
從這種待遇看來也絕對不會準備給她喂食。
這是虐待!
布布幾乎要痛哭流涕了。
她磨著牙幾乎要咬碎這籠子,之前吃的東西早就消化完了,小爪子抓著那細小的鐵桿,眼睛餓得發出綠光,只是稍稍一用力……
哐!
她不解地眨眨眼,看著自己雙爪中多出來的鐵棍,還有籠子里多出來的兩個窟窿,抬頭,陰影籠罩,對上那男人可怕的眼睛。
吞了吞口水,無辜的她假裝鎮定地努力地想把那鐵棍安回去,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安是安上了,卻又立刻掉了出來,而且滾落在男人腳邊,還輕輕晃動了幾下。
布布又抱著庫庫縮在角落里顫抖了。
質量不好不是她的錯好不!
那雙戴著手套的魔爪伸來,布布都不敢睜開眼了。
奇怪?
除了一點晃動之外,布布竟然沒有絲毫疼痛,睜開了眼,發現自己什么時候出了籠子,男人已經回到了火堆邊。
他不是應該拿著皮鞭冷笑著抽著自己,或者是掐著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地警告嗎?
竟然沒事?
布布抖了抖手腳,試探地往外踏步。
死亡射線在背后,她立刻僵硬了。
“不準,靠近三米之內,不準,離開方圓五十米外。”淡淡地丟下了一句,也不管布布懂不懂,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布布發現什么時候自己的腳下突然多了法陣,然后什么時候法陣上纏繞的光套上了她的脖子,四爪,然后沉入她的體內。
可為什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而且那一瞬間,肚子詭異地飽了一分?
被下了禁制?
布布欲哭無淚地看著的自己的小爪,現在的狀況,自己,是被放養了?
接受了現實顯得有些沮喪的小獸,連同尾巴都垂了下來,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癟癟嘴巴,她一點都不會指望那人會大發慈悲。
怎么辦,也只能自己找食物了。
只要不出方圓五十米就行了吧,至少找不到也得弄些水填填肚子。布布小心地向外走了幾步,發現那男人沒再看過來才松了一口氣。
本來窩在布布頭頂的庫庫盯著小獸軟軟的肚子,突然叫了幾下,竟然自己飛走了。
難道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布布追了幾米就沮喪地停下了腳步,主要是她沒力氣了……
這夜黑風高的,她一只獸,會怕的。
挪到了離那男人五米左右的地方,布布趴在了地上,把爪子含進嘴巴中吮吸。
這里至少看得到火光,不那么恐怖,小獸突然感覺有些憂傷了。
“我在想,你會不會因為食物就跟著別人走了。”
“我會找出天下最好吃的東西給你。”
“布布,我的布布~”
迷迷糊糊的,布布仿佛聽到誰在說話,那稚嫩的言語卻是那么信誓旦旦,讓人溫暖至極。
我不會跟別人走的……
真的,我發誓。
小獸的眼角濕潤了。
砰!
地仿佛震動了。
然后布布被驚醒了。
她剛才竟然差點睡著,抬頭,庫庫拍著翅膀飛了過來,圍繞著自己的周圍清脆地叫著。
布布發現她的面前竟然多了一只大型的野獸,好像是牛之類的動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只牛明明沒有外傷,但卻顯然是剛斷氣不久。
“庫庫——”
庫庫歡快地叫著,然后是一臉渴望表揚的得意樣。
你去幫我找食物了?
布布既內疚又感動,自己剛才竟然還懷疑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主動蹭了一下庫庫,表達著無言的感謝。
但是,她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再次憂傷了……
其實,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生吃這種沒衛生的方式的!
這邊弄出的動靜沒理由那黑袍人沒注意到,他的眼落在一直忽視的庫庫身上,很是詭異。
明白了小獸遲遲不動口的原因,庫庫落在了布布頭上,突然朝著那大型野獸一張口,純白色的火焰一閃。
那牛,焦了,黑了,酥了,風輕輕一吹,化成飛灰,一點渣都沒剩下。
布布懊悔得在地上撓爪子,欲哭無淚,曾經有一頭牛放在我面前,我卻沒有珍惜……
好了,STOP!
難得的,庫庫也傻了眼。
愧疚的它看到更加沮喪的布布時,又立刻沖進了林子里,打算挽救它的過失。
詭異的畫面。
一分鐘之后。
一只小鳥頂著十只龐大的類野牛生物,出現在布布面前。
食物被丟在地面引來更多的大地的震動。
庫庫躍躍欲試,連續白光一閃,五頭牛壯烈犧牲。
布布英勇就義地擋在了食物的面前。
至少,留個全尸有個念想也是好的!她淚眼汪汪。
被阻止的庫庫很沒精神地鉆進布布的蓬松的尾巴里藏了起來,似乎在鬧脾氣。
布布也很糾結。
食物擺放在面前不能吃的感覺實在是天下最大的酷刑。
她總不能晃到那黑袍人面前很酷地喊一句,喂,兄弟,借個火!
問題是她不會說話,那人也不允許自己接近三米之內。
更重要的是那個沒人性的非正常人會借嗎?答案用爪子想想也知道。
布布感覺一股氣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十分難受,她干脆學著庫庫張口一吐。
一道紫色的如同鬼火般的東西漂浮在面前,然后布布瞪大了眼,這,這是從自己喉嚨里出來的東西?
她猶豫著,試探著,用爪子抓在了手心里。
沒有滾燙的感覺,仿佛理當如此。
布布嘗試著將火按在一頭牛上。
只見瞬間大火沖天包裹了整頭牛,也許是因為布布的力量太過弱小,不一會兒,那火自動熄滅,一股肉香飄散開來,嘛,還帶著焦味。
布布幾乎要淚流滿面了,她看著手中不散的紫火,心情那個振奮,順便撥開尾巴拽出庫庫,讓它陪同自己見證這激動人心的歷史時刻。
挖了一口肉讓庫庫‘試毒’,十分容易被小獸的共食行為感動的庫庫丟開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疙瘩,又開始為布布服務,不停地挖肉往布布嘴巴里塞更多的東西。
即使有的焦了,即使有的還不熟,但兩只還是吃得很高興。
一頭兩頭三頭……
饑餓感終于消停了下去,小獸躺在地上飽得不能動彈,連庫庫也吃了不少在小獸的尾巴上找到了個好位置,打算中場休息。
小爪上的紫火還有一小半,布布怕浪費又吞了回去,也不怕沒衛生。
不管怎么說,有了這個技能,就不懼沒火可用了,布布心里高興,終于不用怕被餓死了!她感動得都快哭了~
黑袍人站起身來,他的余光一直注意著那邊,那天青色小鳥詭異的力氣還有白色火焰,包括那小獸表現出來的紫色火焰,也許還有食欲,都讓他有些微微驚動。
紫色最尊,火亦如此。
白色火焰屬于變異種類,更是世上少有。
它們都是從未見過的獸類,到底是什么東西?
但,他唯一在意的,便是那紫眸小獸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祈天獸,是的話,那很好,不是的話,那便對他一點用處也無。
愿望,實現一切的愿望,即使逆天,即使違背常理,也能實現。
黑袍人眸色幽深。
他的愿望,奢望,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也許只有這時,他的表情才像一個人類,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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