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天瞳手夾緊了銀針,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沒有絲毫松懈。Www.Pinwenba.Com 吧
庫庫依舊保持著笑容和姿勢不變,“你如果想救她,那就把她交給我。”
少年帶著濃重的不信任,更加抱緊了布布,他寧愿和布布一起死,也不愿意將她交給任何人,何況面前人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呵呵,”庫庫不惱,卻是嘲諷地笑了,“你是不是說過要保護她嗎,這就是你保護的方式?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要和她一起死?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太簡單了?你若是再不把她交給我治療,她的確會死,而且靈魂也會消散,那樣,你們的一起,還是一樣的嗎?”庫庫撥了一下額前的發絲,隨意地說著殘忍的事實,“她會消失,永遠消失在這世界上,而你,只會墮入輪回,再也找不到她。”
“侍獸一族天瞳,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獸主的?”
天瞳的手一顫,瞳孔緊縮,永遠消失,布布會永遠消失?不可能,怎么會!
“庫……庫……”在迷茫和痛苦中掙扎的布布微微張開了眼,竟然又下意識地向著庫庫的方向伸出了手。
天瞳動搖了,只是因為布布的渴望太過明顯。
雖然他不愿意,但他永遠也無法拒絕布布的期待。
他,也賭不起布布的消失。
終于,他慢慢向前,握緊了拳,強忍著將布布交到了那陌生人的懷中。
此刻,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比以前更甚。
小心地抱著懷中的人兒,庫庫轉身走到了那大樹下,將布布放在了突兀出現的小樹樁上,一瞬間詭異地勾起了嘴角。
那一刻四面八方憑空出現纏繞過來的藤蔓嚴嚴實實地把布布裹成了大球,并不斷縮緊。
天瞳驚得立刻要沖過來,卻是被無形的屏障給擋住了。
那藤蔓,那藤蔓是!他焦急地叩擊著那屏障,臉色大變,指尖銀針不沒有間斷,元素攻擊也沒有停下,卻是絲毫不能動搖這如銅墻鐵壁的束縛。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在天魁中,在布布消失之前,那曾經出現的藤蔓,曾經阻擋在他們面前的存在,那感覺,那形態,一模一樣,沒有錯的!那是曾經出現在試煉秘境里阻擾過布布和他的東西!“你,難道是你!當初天魁中操縱著這些襲擊我和布布的幕后之人!”
藤蔓裹成的圓球開始抖動,然后意外地變成了一個綠色的透明的球體,布布漂浮在中間,那黑色之氣似乎被抑制住了,小女孩臉色的痛苦神色少了很多,卻仍舊是沒有清醒的跡象。
“襲擊?”庫庫回頭,笑得溫柔,“我怎么會襲擊她?哦,我記起來了,的確有這么一回事,我派出了那些蛇藤,但是那并不是傷害,那只是回收。”庫庫的臉色很認真,認真得有些可怕。
從一開始他便不像以前的他,那個迷糊的,可愛的偽仙人,在天瞳面前,他露出了他從未在布布面前表現的另一面,那是藏在骨子里的極度瘋狂。
也許可能,對他來說,現在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回收?”天瞳的手都要摳進屏障里了。
“是的,回收,侍獸一族天瞳,你還記不起我嗎?你曾經是我計劃的一部分,但是你卻破壞了我的計劃,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罪過!沒錯,是我將布布放到天魁中,所以當我意識到那惡心的東西的到來,為了保護她才派出的蛇藤準備回收,但是你卻毀了它,然后毀了我的布布,我的第一個試驗品。”庫庫散漫地說著一切,仿佛如此微不足道。
“試驗品?布布才不是試驗品!”天瞳氣憤得顫抖,他無法突破那層屏障,無奈之下只能從鈴鐺中拿出了那把禁忌之劍,打算放手一搏。
“是的,她是試驗品,而且是失敗的試驗品,即使簽訂了契約,依靠著契約而生存下去,但是她仍舊是存在著極大的缺陷,更何況竟然還吞噬了那惡心的東西,偏移了我的預想。而現在,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她會產生這么大的變化,為什么她這么快就能幻化成人,”庫庫笑了,笑中帶著說不出的諷刺,“侍獸一族天瞳,連你也看不出來吧,你面前的小女孩是唐布布,也不是唐布布,她是我根據前一個試驗品制造出來的半完成品,她只是我移植了唐布布記憶的完全不同的人。本來她還能堅持更久的,虧我還特地跟隨在你們身邊保證了契約的延續,但是卻因為你進了天階學院,她吞吃了太多的能量,而提前失去了平衡,開始了下一步殘缺的進化。”庫庫伸出了手,一道黑白相間的球體漂浮在庫庫的手上,那白色與黑色相爭的光芒永不停止。“瞧,你不是要你的布布嗎?真正的唐布布在這里,在生死間徘徊,永遠痛苦不堪,而你,你在哪里?伴隨著假的仿冒品,活得很開心吧~”
那是,那是多么熟悉又絕望的一幕!
那恐怖的瞬間,白光吞噬了黑暗,然后在黑暗中掙扎,消散。
那是布布最后的狀態。
明明消散了……
明明消失了……
庫庫的每一句話就如同一個重錘,狠狠地敲在少年的心。
“不,不會的,你騙人!”天瞳愣住了,立刻激烈地反駁,“不是的,那不是我的布布,我的布布已經回來了!”
“我,我怎么……我怎么可能不是唐……布布……”被包裹在綠球里的布布不知什么時候稍稍恢復了神智,還沒來得及看自己身在何處,卻是突然聽到了晴天霹靂的消息,掙扎著要坐起來,卻是一點也沒辦法動彈。
怎么會?
她不是唐布布?
怎么可能?
她只是實驗品?
她只是一個移植了記憶的冒牌貨?
今天是愚人節嗎?
庫庫,你在,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一點,一點都不好笑!
“布布!”天瞳強迫自己不再看那讓他感覺到恐懼的球體,視線焦灼在小獸身上,抽出了劍,黑氣彌漫,他曾經答應過她不再使用的,可為救她不得不打破約定。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在此地,當黑氣一出現,四面八方的綠色氣息就洶涌過來,大樹散發著光芒,竟然輕易就凈化了一切,那把黑劍,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如同廢鐵。
“這是神圣之地,怎能容忍這惡心的東西出現。”庫庫沒有回應布布的話,也沒去看布布一眼,“侍獸一族天瞳,還不承認一切嗎?”他將那球體扔到天瞳腳下,“你的布布早已經半死不活,是你背叛了它,是你掉入了我的計劃之中,而且還完全不知情,到了現在,你還要拒絕承認嗎?”
天瞳,畏懼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契約既永恒,我們……我們有契約的……”艱難地用破碎的音調反駁的布布,意識都快混亂了,卻依舊如此執著,“不可能……”
天瞳一振,突然動了,不懼一切地向被包裹著綠球的布布沖去,也許他有動搖,但是他卻寧愿相信自己的感覺,那是他的布布,那不是假的,那才是他的布布,他的一切!
“契約既永恒?契約既永恒?契約,既永恒?哈哈哈哈哈——”
庫庫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說不出的瘋狂。
“你真的想不起我嗎?我的聲音?你愿意侍奉她嗎?愿意嗎?我,我就是制造你們契約的人,你為什么不想想,為什么你們的契約和其他人不同?為什么不懷疑呢?”
“你是那個聲音?”天瞳兀然停下了動作,愣住了,這熟悉的聲音,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那個約定自己和布布一生的人,竟然是他?
“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的話,那我就讓你們看看證據,”庫庫手突然向著布布的方向和天瞳的方向一抓。
纏繞在脖頸的靈魂之鏈閃現交織,那塊透明的水晶漂浮在空中。
永恒的契約。
纏繞在靈魂上的承諾。
那是布布和天瞳永遠的見證。
“不要……,不要!”布布仿佛感覺到什么驚恐地竭盡全力地大叫。
隨著庫庫的手漸漸握緊,那水晶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縫,漸漸地,如同慢動作般,在兩人的面前化成了粉末,紛紛揚揚消失在空氣之中。
那原本以為牢固得可怕的契約鎖鏈,從布布的脖頸轟然斷裂,但這還不是結束,那破碎的鎖鏈搖曳在地上,竟然斷斷續續地連接到了那黑白球體之上。
宛若,那才是真正的主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天瞳失去了一切的言語,僵硬得如同木偶。
“想起來吧,想起你是誰?”庫庫終于轉身,朝著布布輕聲呢喃。“想起一切。”
布布在崩潰中抓著頭,那劇痛襲擊著腦海,記憶化成了碎片一道一道滑過眼簾,她哭了,哭得好傷心,事實擺在眼前,她卻恐懼了。
如果,
如果我不是布布,我不是唐布布,那我,是誰?
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唯一知道的那可怕的事實是,自己所有的記憶都是虛假,只余下了庫庫的身影,那才是真實。
如果我不是布布,那么會怎么樣?
如果我不是唐布布,那世界是不是會毀滅?
“天瞳!”布布最后地掙扎著,嘶喊著望向了那遠處的少年,那如同生命信念般的存在,她看到了,他一動不動,眼神盯著那滾落在地的球體,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布布心一瞬間碎了,她知道的,他信了,連自己都相信了,為何他還不相信?
她突然害怕了,害怕他如果看過來,那眼中包含的東西也許是不屑,也許是惡心,也許是冷漠……
她承受不起,她真的無法承受!
絕望,無法抑制地絕望在心中蔓延。
一切的支柱仿佛一瞬間全部倒塌,原來它一直都是那么地脆弱。
睡吧,睡吧,
遺忘一切,睡吧……
布布眼中徹底失去了神智,頭上的小花卻突然閃耀著發著亮光,舒展開了花瓣,大到足夠把布布整個人包了進去。
發芽,長葉,開花,結果……
一個小小的果實,就這么誕生了。
庫庫快步走上前將果實緊緊抱在懷中,一臉欣喜。
一切地等待并非徒勞。
過了這長久的時光,他終究是得到了她。
“布布,布布!”回過神來的天瞳,眼中的掙扎是那么地劇烈,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怎么做,一切都亂了!但是當他看到綠球中的布布消失的時候,腦海卻是一片空白,身體沒有經過大腦卻主動動了,只是本能地想奪回來,奪回來他最重要的東西。
“你留戀的只是那失敗的東西,我也已經給你了,以后別再出現了,這寸大地,你沒有資格再留在這里,她也跟你無絲毫瓜葛。”冷哼一聲,庫庫手一揮,空間裂縫再次出現,強勁的風包裹著天瞳將他強行送出了這里,在最后,天瞳還是朝著那果實大聲喊著布布的名字,伸出了他的手,想抓住她。
可惜,布布永遠也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一切,都太遲。
聳立在云端的大樹下。
庫庫溫柔地撫摸著那小小的果實,笑得一臉幸福,“以后你就只是我的了,只屬于我,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這一次,一定要把那骯臟的無用的記憶徹底地消去……”
“我永遠是你的庫庫,而你,只是我的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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