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袁譚這邊的動向,早就在田辰的預料之中了。若按其他人,也許真的就中了郭圖的反客為主之計。但可惜的是,田辰手下的兩位謀士,其能力之高,恐怕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對手。更何況,還有個小妖諸葛亮。
當探馬來報,袁譚營中有軍兵調動的跡象后,田辰即刻命令各部依計而行,再不耽擱。
半夜時分,月黑風高。袁譚大軍,以張頜、高覽二將所部兵馬為先鋒,袁譚自率中軍,分成兩個梯隊,悄悄的向著田辰大營而來。
待張頜、高覽二人率部來到距離田辰大營約三里處,先行派出斥候偵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斥候回報,田辰大營一切正常,并無任何異常之處。
“太正常了!”張頜皺著眉頭對高覽道。
”雋義是否心中不安?“高覽輕松的道,”你啊,就是太過謹慎了。那田辰也許正在為自己的計謀得逞,而在營中做著美夢呢?!?/p>
”是嗎?“張頜又仔細考慮了一番,道,”不如,我們等大公子的兵馬來到,再一起進攻。這樣更穩妥一些。“
高覽不耐煩的冷笑一聲道,”雋義真要讓那廝瞧不起嗎?你我二人兵馬,擊潰田辰,綽綽有余。何必非要假手他人。此戰結束,我等便回去向主公繳令,你該不會是想繼續在袁譚手下聽命吧??“
此話說完,張頜面色一變,思慮一番后,下定決心道,”好!平之率騎兵跟隨我軍之后沖擊大營,吾率所部先為平之搬掉拒馬路障等物。”
“嗯!”
高覽亦不多話,自去準備了。
張頜帶領本部兵馬,慢慢接近田辰大營,只見營內燈火昏暗,死寂一片。
張頜目測一番,看到敵樓上似有兵丁職守。他暗暗取出鵲畫弓,彎弓搭箭,瞄了一下?!班瞺”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箭矢正中那個兵丁的咽喉之處。那兵丁哼都沒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張頜即刻命人搬開門前的拒馬路障,又派幾名身手矯健的兵卒翻過營門,從里面將大門打開。
緊接著,張頜大吼一聲,“沖!”
霎時間,寂靜的夜里,傳出了無數的喊殺之聲,張頜所部一股腦的涌入了田辰大營,然后馬上分散開來,讓出大路。
轟隆隆的馬蹄聲,隨之傳入眾人的耳中,高覽率領的鐵騎,迅速的沖了進來,并且直奔田辰的中軍大帳而來。
“敵襲!敵襲!”
隨著田辰軍那撕心裂肺的哀號聲傳入張頜耳中,他再也沒有懷疑,指揮兵馬開始四下放火,各處廝殺。
不一會,整個田辰大營就陷入了混戰之中,雙方開始大打出手。
高覽所部眼看就要接近田辰的中軍時,忽然遇到了一支異常勇猛的悍卒。當先一員大將,手持大砍刀,硬生生的指揮這群步卒,抵擋住了高覽所部騎兵的沖擊,甚至還讓失去速度優勢的這些騎兵,受到了相當沉重的打擊。
高覽面色不悅,大吼一聲,身先士卒,直奔那員大將沖了過去。
而那個大漢,似乎也看準了高覽是條大魚,不避不躲的朝著高覽迎了上來。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就看高覽奮馬挺槍,扎向那個大漢,口中狠狠的道,“死~!”
大漢見狀居然好像還笑了一下,揮刀順勢向上一撩,大喝道,“開!”
“鐺~”一聲巨響過后,雙方擦肩而過。高覽驚奇的發現,那個大漢居然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自己的殺招,而且似乎還未出全力。
“爾乃何人,報上名來!”高覽駐馬橫槍,冷冷的道。
“欽命青州牧、鎮東將軍、齊侯帳下護軍將軍,管亥!”那大漢笑呵呵的道,“你就是高覽吧,聽說你是河北四庭柱之一,若是能擒了你,應該就能抵上三千俘虜了!”
“匹夫安敢辱我!“
高覽聽完管亥的話,肺都快氣炸了。想他如今的地位,連袁紹的兒子們都要以禮相待,現在居然被管亥說成能抵三千俘虜,這個侮辱實在太大了。
高覽凝神蓄力,猛然發難,朝著管亥攻了過去,心中早就下定決心,必殺此人!
管亥也不示弱,一副吊吊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把高覽放在眼里。兩人就這么戰在了一起,一時之間居然難分勝負。
高覽打了一會,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看似莽漢,實則滑似泥鰍的家伙。他不是沒聽說過管亥,知道這家伙就是最早跟隨田辰的一個,而且還是那十萬黃巾的頭。現在看來,這個管亥能夠統領十萬之眾,倒也不是個無能之輩。特別是這家伙的武藝相當的不錯,隱隱間好像還在自己之上。
簡單的砍、撩、劈、掛,在管亥的運用之下非常的嫻熟、合理。若是沒有十幾二十年的修煉,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高覽并不知道,作為黃巾大將的管亥,所會的這些招數,全都是在實戰中慢慢學習和自己領悟的。能在數百萬黃巾中脫穎而出,讓張角看重,除了管亥的原來的身份外,他超強的學習能力,也是讓張角和其他黃巾頭目佩服的地方。
而恰恰是這種野路子,反而讓高覽一籌莫展,陷入了暫時的被動之中。
但河北四庭柱之名,又豈是那么白叫的?
兩人交手到三十回合后,高覽漸漸的適應了管亥的套路。終于,在第四十回合時,高覽瞅準管亥的一個破綻,手中梨花槍如同槍名一般,幻化出數個槍花,紛紛灑灑點向了管亥。
管亥大驚失色,避無可避,只得一個鐵板橋身子后仰,躺在了馬背上。但高覽槍尖上的刃風,依然掃的管亥臉上生疼。
”厲害!“
管亥舉刀磕開高覽的槍,身子順勢直起,大喝一聲,一副兩敗俱傷拼命的模樣,手中大刀不管不顧的朝著高覽劈了下去。
高覽見狀,雖然能對管亥一擊致命,然而自己肯定也會受重傷,故而避其鋒芒,撥馬讓開。
就這一瞬間,管亥趁機催馬而逃,口中還大叫道,”護送主公離開,護送主公離開!“
”主公?田辰!?“
高覽聽罷,立刻反應過來,田辰應該就在附近。他開始四下尋找田辰的去向,然而此時的戰場情況太過混亂,根本無從查詢。
沒辦法,而且適才和管亥的大戰,消耗了高覽不少的精力和氣力。他駐馬原地,命令各部一鼓作氣追殺田辰手下兵馬,盡量擴大戰果。
而張頜這邊,也遇到了麻煩。他率領所部,繞開了中軍位置,直插田辰的后營,想要斷田辰逃路。未料想,一支戰力不輸于‘同歸軍’的精銳,把他們牢牢的阻擋在了通往后營的路上。
張頜所部此時正在和這支叫狼牙兵的軍馬打的不亦樂乎。而大戟士和刀盾兵,居然無法沖破狼牙兵的防御陣,雙方已經僵持了很久了。
不過,張頜畢竟是張頜。先為河北四庭柱,后為曹操的五子良將,張頜的能力比起高覽來說,更加的厲害。若論袁紹手下的大將,張頜的綜合能力無疑是排在第一位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管亥所率的敗兵沖了過來,不光對張頜所部造成了相當的傷害,而且同時還把徐盛所布置的防御陣給攪和亂了。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從管亥敗軍的后面傳來,張頜不需要多想,就能從聲音判斷出兵馬的數量。能發出如此巨大的噪音,只能說明一點,袁譚的大部隊到了。
張頜趁此機會,調整部署,命令全軍緊隨管亥敗兵,向著徐盛的陣線壓了過去。
管亥氣喘吁吁的策馬跑到徐盛身旁,急聲道,”文向,主公走了嗎?“
“走了!”徐盛沉著的道,“你我也撤吧,目的已經達到了!”
管亥點了點頭,嘆口氣道,“冀州兵馬,真夠勁!那個高覽真不是一般人。”
徐盛深以為然。別說高覽,就是這個張頜也絕對不是易與之輩。本來籌劃的詐敗,現在幾乎成了真敗了。
兩人各自下達命令,各部且戰且退,盡速趕往集結地。
張頜率兵馬稍微追了不到二里,就停了下來。生性謹慎的他,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不敢過于突前。
正在這時,袁譚領兵也過來了,見到準備回返的張頜,袁譚不滿的道,”張將軍,怎不趁勝追擊,何故畏縮不前?“
張頜不卑不亢的道,”大公子,窮寇莫追。況且我軍業已大勝,田辰軍已經潰敗而逃,再無戰力。況且我軍已疲憊不堪,正該養精蓄銳一番。所以,末將懇請大公子,收兵回營,順便清點戰果。并著人趕回冀州,向主公報捷,以安主公之心?!?/p>
袁譚被張頜的態度,弄得非常不爽。但張頜說的非常在理,特別是最后還拿出了自己的老爹來說事,就更不能簡單對待了。他習慣性的看向郭圖,尋求幫助。
郭圖捋了捋自己并不多的胡子,點了點頭,故作鄭重的道,”張將軍言之有理,我軍此番大勝,理應讓主公得知。況且,夜晚之中,追擊不利,萬一遇到伏兵,可就得不償失了?!?/p>
袁譚不屑的撇了撇嘴,“伏兵?田辰還能有伏兵?哼,也罷,就聽二位意見吧。公則先生,請您代筆給吾父寫信,將此間之事詳細報于父親,讓他老人家,好好高興高興。就算我這當兒子的,給他準備的賀歲之禮吧。另外,傳令朱將軍,要其即刻派人送來美酒佳肴,盡快打掃干凈田辰的大營。吾今日就要在這位青州牧的大帳之內,宴請各位將軍及有功之人,并且同冀州兵的弟兄們好好樂呵樂呵,一起除舊迎新,慶此大勝!”
“諾!”
郭圖非常高興的接受了這個任務,腦子里立馬就開始考慮如何措辭了。
眾軍開始緩緩而行,朝著田辰大營而去,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袁譚也不加阻攔,反而興致頗佳。
他們并不知道,在周圍的黑暗中,一雙雙充滿憤怒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們,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挖心掏肺!
話分兩頭,咱們說說徐盛和管亥的敗兵。
兩支兵馬一路疾行,直奔小莊而去??烧l也沒想到,才剛剛走了不到五里,就遇到了田辰一行。
“主公!末將前來復命!”
徐盛和管亥雙雙下馬,向田辰拱手行禮道。
田辰哈哈一笑道,“二位將軍免禮。你們這出戲演的相當好啊?!?/p>
徐盛和管亥彼此看了一眼,雖然黑暗中看不清楚對方,但自己卻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
本來的詐敗,近乎已經成了真敗。真不是演戲,而是差點假戲真做了。
田辰似乎看透了倆人的心思,輕松的道,”若非二位將軍如此,軍師也就不會臨時改變計劃了?,F在恰恰對我們更加的有利了。奉孝,你同他們仔細說說?!?/p>
一旁的郭嘉,呵呵一笑道,“二位將軍有所不知,適才戰斗之時,主公與吾等就在徐晃將軍那里。所有的經過,都看的非常清楚。本來徐將軍要出兵救援兩位,被我攔住了。而且,吾還令人告知于紀靈和太史二位將軍,稍安勿躁。如此真實的敗退,即便孫武再世,也絕看不出破綻。吾料想,袁譚此時正在心得意滿,今夜必定會放松警惕。據探馬來報,這位袁大公子,居然沒有返回自己的大營,而是率兵進駐我軍營寨。呵呵,如此天寒地凍之時,我軍營寨又被破壞的如此嚴重。他只能命令后軍朱靈所部,盡速輸送物資到我軍大營。這樣一來,朱靈所部兵馬便需分兵押運。而打掃戰場,至少需要一個時辰。再加上剛剛經歷大戰,彼軍定會疲乏至極。現在,丑時剛過,等他們忙完這些,至少寅時了。主公曾言,這個時間是人最困乏的時候,我們就瞅準這個機會,給袁譚大軍致命一擊,扭轉乾坤。所以,兩位將軍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士卒好好休息,明白了嗎?”
徐盛、管亥聞言,這才展顏而笑。管亥道,“還是軍師鬼點子多。不過,一定要讓我率軍當先鋒。我還差三千俘虜的債呢?!?/p>
徐盛急聲道,“你要保護主公,怎能輕動。先鋒還是交給我狼牙軍吧。”
“文向!”管亥怒聲道,“你不會是要與我爭功吧。我這可是還拉著饑荒呢!”
“好了好了。”田辰制止住了還要爭辯的徐盛,溫言勸道,“文向,莫要著急。先鋒重任,非你莫屬?!?/p>
“末將遵命!“徐盛呵呵一笑,挑釁似的看著管亥道,“你就好好保護主公吧。”
管亥看徐盛的樣子,憋得臉色發紫,雖然現在誰也看不出來。
徐盛則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樂呵呵的走了。
管亥看著徐盛’小人得志‘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他急道,“博遠~,”
“我知道,我都知道?!碧锍竭B忙安撫道,“管大哥放心,吾絕不會厚此薄彼。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說罷,對賈詡道,“文和公,就不要藏著掖著了。你要再不說,管大哥可真急了?!?/p>
管亥聞言,轉向賈詡,急切的道,“還請賈大夫賜教?!?/p>
賈詡陰險的一笑,對管亥道,”附耳過來?!?/p>
管亥連忙湊近賈詡。只見賈詡悄咪咪的在管亥耳邊小聲說了些什么,然后道,”依計而行便可?!?/p>
管亥使勁的點頭道,”末將遵命,請主公和賈大夫放心,定不辱命!“言罷,拱手施禮,轉身急急忙忙去安排了。
田辰等管亥走后,沉聲道,”賈公,此事會否有違天和?“
賈詡無所謂的道,”相比青州百萬民眾,這又算得了什么?“
田辰聽罷,長嘆一聲,道,“那就這樣吧。希望此戰之后,能給青州換來一年的和平,吾就心滿意足了?!?/p>
郭嘉早就知道了賈詡的謀劃,心里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老狐貍,充滿了深深的畏懼。
此正是:夜襲才知何為狂,詐敗險成真逃亡。非是精兵尚畏死,實乃臨敵出狀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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