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誰怕誰?
看著因為洛瑤憤怒的一甩,此時還在搖晃的馬車簾幕,鳳輕鳴不覺搖頭失笑。Www.Pinwenba.Com 吧
“凌辰!”鳳輕鳴看了洛瑤的馬一眼,凌辰立即會意,趕忙上前,接過了一旁侍衛手中的韁繩。
隨后,凌墨把鳳輕鳴從輪椅上抱起,凌云掀開馬車簾幕,凌墨上了馬車把鳳輕鳴放到了軟榻上坐好,便退了出去。
“駕!”凌云和凌墨坐在前面駕著馬車,凌辰騎著馬跟在后面。
鳳輕鳴看著坐在對面,雖然合著眼簾但依然鼓著腮幫的洛瑤,一抹笑意頓時浮上了黑眸,眼前的她雖然把自己的臉弄成了這般模樣,但鳳輕鳴卻仿佛能透過她的這張丑顏看到她原來的容貌,傾國傾城,舉世無雙。
慢慢地六年前的情形又清晰地重現在了鳳輕鳴的腦海中。
當時只有十四歲的他被一群黑衣人追殺,走投無路便跳下了懸崖,在墜、落過程中發現崖壁上有一棵松樹,千鈞一發之際急中生智,解開自己的腰帶纏上松樹,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撿回了一條命,不想他卻因此驚動了原先樹上的一條毒蛇,禍不單行,剛上到樹上便被毒蛇給咬了,摔下了松樹,猛地一疼后,他便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他發現他被一個小女孩背著,他從小女孩的步伐上,他能感覺得出,小女孩已經背不動他了,他趕忙出聲,讓小女孩把他放了下來。
這時,他才看清了小女孩的容貌,白璧無瑕,含苞待放,超凡脫俗,他不知道用哪個詞語才能更好的描述小女孩的容顏,他只知道她是他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女孩。
女孩見他醒了,似乎也松了一口氣,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時,他才注意到小女孩額頭上的頭發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趕忙開口道謝。
女孩說不用,稚嫩的聲音中卻帶著不同于一般女孩的沉穩,隨后便扶著他往前走去。
一路上,女孩采了幾種草藥在嘴里嚼碎了,覆在他被毒蛇咬過的傷口上,撕了衣服上的一塊布料幫他把傷口包扎好。
鳳輕鳴心中滿是感動,連連稱謝,問女孩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但女孩只是說,只是舉手之勞,不用掛在心上,不愿對她的身份透露一分。
這樣,女孩陪著他走了三天,因為他受了傷,一直都是女孩在找食物,上樹摘野果,用削尖的樹枝捉魚,空手抓野兔,鳳輕鳴不明白女孩年紀小小,怎么會有這么多的生存技巧?但當他問她的時候,女孩總是看著遠方,若有所思,什么也不說。
到了第四天,他的人找到了他,女孩依然沒有透露姓名便匆匆離去。
看著女孩瞬間消失的身影,鳳輕鳴看向手中緊握的一塊翠綠色玉佩,這塊玉佩是女孩追趕野兔時掉在了草叢里,他看見了便撿了起來,他原本想還給女孩的,但當他看到玉佩上的標記時,他便改變了想法,那時他也就知道了那個女孩就是洛瑤。
從那時候開始,鳳輕鳴便對他的計劃做了調整,洛瑤也成為了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往事一幕幕在鳳輕鳴的腦海中回放,鳳輕鳴心中并沒有他的計劃已經向前推進的喜悅,反而像有一塊石頭壓在了他的心底,讓他心里堵得慌。
眼前的人兒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年若不是她,他可能不是被毒蛇給咬死了,就是被追下來的黑衣人給殺了,哪還有現在的他?
可是她卻被他當成了一個棋子,一個讓他等待了六年,不惜為她制造等待條件,為他的復仇大業鋪路的棋子。
鳳輕鳴深深地鄙視這樣的自己,他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他的溫文爾雅的臭皮囊下面藏著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卑鄙無恥的行跡,可是他能怎么辦?他該怎么辦?
每當他回想六年前的一幕,他就對自己厭惡一分,他多想時間能夠倒流,若當時他就那樣死了,也許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但世上沒有如果,很多事情他無法逃避,該他背負的他必須得背負!
鳳輕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頸上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而就在這時,洛瑤猛地睜開了眼睛,鳳輕鳴臉上的神色毫無保留地落入了洛瑤的眼底。
壓抑,強忍,無奈悉數展現在了鳳輕鳴那如畫的容顏上,洛瑤的心猛地顫了一下,突然泛出了一絲心疼,心中的怒氣也隨著慢慢消散。
鳳輕鳴慢慢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洛瑤看著他的一雙明眸,黑眸中頓時劃過一絲懊惱,臉上快速浮上了淺笑。
洛瑤看著鳳輕鳴如此神速的變臉速度,不禁勾著嘴角打趣道:“想不到賢王殿下還有這樣的絕活,等哪天你不想做王爺的時候,絕對可以以此來賣藝為生?!?/p>
洛瑤調侃的話語讓鳳輕鳴輕笑出聲,心中的那抹無奈似乎也被暫時掩蓋,笑著開口道:“若瑤兒愿意陪我,那我就不做這王爺了?!?/p>
鳳輕鳴的話聽起來簡單,但洛瑤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深意,明眸閃了一下,挑眉道:“王爺,你既然記得幾年前的事,你就應該知道滴水之恩應當涌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你可倒好,不報恩也就算了,還處處算計于我,你說,你這是君子所為嗎?”
聽了洛瑤的話,鳳輕鳴并沒有氣惱,而是微微一笑道:“瑤兒,我從來不認為我是君子,對,我承認我是在算計你,從六年前,我就開始在算計你,但我絕不會傷害你,只要你同意嫁給我,我可以答應你一切條件?!?/p>
“鳳輕鳴,就憑你最后的一句話,我就不會嫁給你的。”洛瑤的聲音冷了下來:“女人在你心里是什么?是一件衣服?是一個工具?可以用來交換的?婚姻是什么?是你墊腳的石還是你攀巖的梯?告訴你,鳳輕鳴,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想做什么,我管不著,但你若把我當成你的墊腳石,就休怪我不念當年相識一場的緣分!”洛瑤說完不等鳳輕鳴開口便飛身出了馬車。
墊腳石?鳳輕鳴薄唇微微輕顫了一下,這三個字如同鋼針一樣刺進了他的心里。
凌云見洛瑤飛身出了馬車,趕緊讓馬車停了下來,騎著馬的凌辰也很有眼力見的快速拉住韁繩翻身下馬。
洛瑤見狀,快步上前,一把奪過了凌辰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
“駕——”洛瑤聲音中帶著十足的怒氣,身下的馬兒似乎也能感受得到,揚起了四蹄,向遠處飛奔而去。
凌辰和凌云對看了一眼,他們不明白這洛大小姐和爺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為什么每次他們見面到最后都是不歡而散?他們自然聽到了他們在馬車里的談話內容,但這洛大小姐至于如此生氣嗎?她嫁誰還不是嫁?何況是像爺這樣舉世無雙的男子?
此時馬車里的鳳輕鳴雖然沒有見到剛剛外面的情形,他也能猜得出洛瑤是怎樣的怒火中燒,疾速而去的馬蹄聲狠狠地敲在他的心里,讓他原本就被刺痛的心更加的疼痛,心中也更加的迷茫,他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他為什么會這樣?一切似乎都開始變了,他害怕這種變化,他怕掌控不了,但他心中似乎又有某種期待,隱隱的淡淡的忐忑的朦朧的期待。
這種期待到底是什么?似乎虛無縹緲,他想伸手抓住,但他不知道從何抓起。
鳳輕鳴輕嘆了一聲,開口道:“回府吧?!?/p>
“是!”凌云應了一聲,凌辰聞言趕緊跳上了馬車,隨后馬車緩緩地往賢王府駛去。
洛瑤騎在馬上,三千青絲飛揚,一身紅衣翻滾,此時驕陽似火,燥熱的風吹在洛瑤的臉上,吹進洛瑤的心中,似乎要把她心中的怒火欲吹欲旺。
鳳輕鳴這個混蛋!忘恩負義的混蛋!洛瑤把心中的怒火轉化成了對鳳輕鳴的怒罵,但似乎這個效果并不好,洛瑤并沒有因此緩解心中的怒氣,反而愈發地惱恨。
片刻,洛瑤便回到了將軍府門口,快速跳下馬背,把手里的韁繩扔給門旁的侍衛,便大步往府里走去。
看著一臉怒氣的大小姐,拿著韁繩的侍衛一臉的驚恐,當他看著洛瑤進去了,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這大小姐的威風他們這些侍衛早在前天上午都親眼目睹過了,因此都知道得罪了誰可千萬不能得罪大小姐,但他不知道為何自從前天之后將軍就派人在這大門口守門了,而他不幸地被挑中了成為守衛之一,侍衛自怨自艾,他可不想成為那可憐的大門。
一路上,看見洛瑤的丫鬟家丁都唯恐避之不及,一臉笑意的大小姐已經很可怕了,何況是此時一臉怒氣的大小姐?丫鬟家丁們都識趣地繞道走。
洛瑤很快回到了逍遙閣,綠柳盈月見洛瑤回來了,趕忙迎了上來,綠柳見自家小姐此時的模樣,心里頓時擔心了起來,她就知道小姐無緣無故地被叫進宮去一定沒好事,急忙問道:“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沒什么?!甭瀣幷f著便往湖邊的涼亭走去。
綠柳盈月見狀,知道自家小姐不想說,也都聰明地沒有再問。
洛瑤來到涼亭里,坐在欄桿上,看著水中嬉戲的魚兒。
一陣清風吹過,帶來陣陣荷香,泛著波紋的湖面上漸漸顯出了鳳輕鳴如畫的容顏上那轉瞬即逝的痛苦無奈的神色,雖然是眨眼之間,但仿佛它就像刻在了洛瑤的腦海中一般,讓洛瑤無法抹去。
洛瑤的心慢慢地收緊,怒火莫名地散去,抬眼看向遠方的藍天白云,心中涌現了一絲難言的滋味,也許他沒有她想的那么不堪,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洛瑤當然也查過鳳輕鳴的資料,知道他在六年前一直被寧康帝以歷練的借口放在京城之外,直到六年前他的母妃去世了,他才回到京城,而那時他似乎也就坐在了輪椅上,同時傳出了他不能人、道的消息。
而現在的皇后并不是鳳輕鳴的生母,鳳輕鳴的母妃死后,他在名義上歸皇后教養,成人后,便被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府邸。
洛瑤心中有些疑惑,當年她見到鳳輕鳴的時候,他的容貌跟現在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她記得當年他的長相很是普通,難道男人也會男大十八變?再者當時他的腿還是好好的,沒過多長時間怎么就不能走了呢?難道在她遇到他到他回到京城的這段時間里,他又遭遇了什么不測?那些追殺他的黑衣人又到底是什么人?他們為什么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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