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陽還真沒夸張,傲辰和他穿了幾條街,愣是一個帶喘氣的都沒看到,整一個人間鬼域,司徒鑫的兇名由此可見一斑。
司徒家亂糟糟的,兩人很容易就潛進(jìn)去了,看著無數(shù)橫七豎八的尸體,傷口大多都是一指劍術(shù)造成的,傲辰這才相信司徒鑫真的殺回司徒家了。
一眾高手打的驚天動地,各種勁氣洶涌,處處飛沙走石。
司徒鑫被五人圍攻,尤其司徒朗和司徒鑫還是父子,顯得有點悲壯,只是一想起他過去做的那些事,暗中偷窺的一干人等就一點同情心都生不出來了。
受傷的司徒鑫就像受傷的野獸,戰(zhàn)斗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快更狠了。
厲陽的死亡同樣也讓剩余五人有了危急感,不但出手毫無保留,而且開始密切配合,不多時,司徒鑫身上就多了兩道傷口,一道在左手,一道在右腳,鮮血在緩緩流淌,可司徒鑫卻像一點毫無所覺,仿佛受傷的不是他,只是力量仍舊不免漸漸渙散,好幾次出劍都帶著絲顫抖。
是失血太多,還是力竭了?
一位使鐵鞭的司徒家長老,瞅準(zhǔn)司徒鑫的一個空檔,狠狠揮出,眼見就要把司徒鑫的整個左臂卸下來……
司徒鑫的身子像虛影一樣輕如無物的浮起,左手以驚人的速度抓住了鐵鞭,出其不意的順著力道撞向了另外一位長老。
對方?jīng)]想到司徒鑫竟敢用手來抓他的兵器,驚怒之下,鐵鞭震動不休,吞吐如蛇,卻始終掙不脫司徒鑫的手,其余三人氣勢如虎的攻向司徒鑫。
雖然他們之間也有紛爭,可司徒家每死一個長老,實力就弱一分,他們誰都不想司徒家跌成一個二流世家。
可速度終究慢了一拍,只見司徒鑫反手一劍,那位長老被刺穿了脖子,司徒鑫甚至都能感覺到巨針劍和對方骨頭摩擦的奇異感受,完全不顧三人對他的攻擊,臉上浮起一片享受的神色。
司徒鑫足尖點地,用巨針劍舉起那位長老,施展移形換影,三人兇猛無儔的攻擊通通打在了那位長老身上,局勢從一比五,又變成了一比四,只是距離太近,三人強(qiáng)橫的勁力透過尸體,將司徒鑫打飛了出去,“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雖然吐血,可司徒鑫仍自以得意的眼神看著父親,他最喜歡看司徒朗痛苦、憤怒,卻又干不掉他的樣子。
就在此時一個足以改變戰(zhàn)局的異變出現(xiàn)了!
一人將劍舉過頭頂,從假山后魚躍而出,人劍合一,輕盈的如同一只雨燕,只見銀芒一閃而過,長劍從司徒鑫背后刺穿,鮮血飛濺。
司徒蕾,那人赫然是司徒蕾!
意外來的太突然,所有人都看呆了,她什么時候躲在那兒的?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張著大嘴,呆若木雞。
司徒鑫甚至都來不及收起臉上得意的表情,難以置信的看著胸前的劍尖,一臉的震驚,他怎么都不相信,就這么個小女娃,竟然敢埋伏他,居然還成功了!這司徒家的年輕男人都該穿裙子了!
司徒鑫反手擊飛司徒蕾,落地后,站都站不穩(wěn),“蹬蹬蹬”的退了好幾步,緊接著又噴出一口熱血,看起來只比死人多半口氣。
“蕾蕾,干得好!”
司徒朗和三位長老一臉的狂喜,大招如狂風(fēng)暴雨涌向司徒鑫,瞬間就將司徒鑫淹沒,縱橫交錯之氣勁幾乎將司徒鑫打的渾身是血,都快不成人形了。
“我不服!”
司徒鑫發(fā)出臨死前的狂吼,數(shù)丈外的人都能聽出話中深深的不甘,最后栽倒在地上,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為什么會是這樣子?
司徒蕾捂著剛才被擊中的位置,嘴角帶著血絲,站都站不穩(wěn),如同風(fēng)中落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用不了多少天,必定能名滿江湖。
傲辰這才有心思觀察這個女人,剛才那一劍,時機(jī)、角度,把握的都非常完美,難能可貴的是她一介女子,居然有勇氣刺殺司徒鑫,相比那些如鵪鶉般的司徒家男子,絕對稱得上是女中豪杰。
“走!”
…………
一路上傲辰都一聲不吭,直到回到春秋分閣,眉頭都還是擰在一起的樣子,司徒鑫是變態(tài)殺人狂,不是傻子,他這么光明正大的殺上司徒家,為的是什么?
“你覺沒覺得司徒鑫太反常了?”
“他做事有正常過嗎?”
靖陽一臉的陽光燦爛,覺得這是老天爺在幫他,樂的嘴都咧到后腦勺了。
“你說他不來找我報仇,反倒殺上司徒家,這不明擺著送死嗎?”
“送死?司徒鑫刨去嗜殺成性這一點,絕對是個天才,麻子你是不是太不把他當(dāng)人物了?一挑六都能干掉兩個,司徒朗還是大圓滿境界,要不是司徒蕾那一劍,憑借一指劍術(shù)和夜鬼哭,結(jié)果如何還說不準(zhǔn)呢,不過話說回來,他什么時候和幽鬼有一腿了?以前從沒聽說他會夜鬼哭的。”
靖陽絮絮叨叨的說著,心中暗道這世界果然是物以類聚,變態(tài)扎堆,司徒鑫和幽鬼還真是絕配呢。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司徒鑫殺人什么時候光明正大過?而且他臨死前的眼神很復(fù)雜,好像想說什么?”
“他不是說了嗎?他不服啊?”
“不對,不止是不服,還有別的意思。”
傲辰頭搖的像撥浪鼓,雖然他一個勁的說不對,但究竟哪兒不對卻也說不上來,難道真的是司徒鑫的思路與正常人不同?
“司徒鑫應(yīng)該是想在死前報復(fù)司徒朗,司徒鑫的母親是被司徒朗掐死的……”
震天也會來了,同樣是一臉喜色,正好聽到傲辰的話,立時將剛才所見所聞詳詳細(xì)細(xì)的說了出來。
“哇嘞,難怪司徒鑫少年時期就開始變態(tài),以殺人為樂,都是司徒朗造的孽。”
靖陽驚訝的連嘴都合不攏,老爹殺老娘,還被他親眼看到,換他遇到這事說不定也變態(tài)了。
“那個司徒蕾什么身份啊?”
這么一聽,傲辰頓時就覺得有些說得通了,司徒鑫興許是想在死前報復(fù)司徒朗,卻沒想到被司徒蕾偷襲,全盤計劃落了空。
“她爹是司徒羽,就是坑害橫刀前輩的那對無情無義夫妻,其實司徒蕾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都非常好,稱得上才貌雙全,可是因為有那樣的父母,很多人都因為她父母而討厭她,覺得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
傲辰一問,靖陽張口就回答,只要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他鮮少有不知道的。
“是他們啊?這倒是歹竹出好筍了!”
傲辰緩緩點頭,然后就開始沉默不語的捋著整件事情,這一切都有種太順利的感覺,司徒鑫武功那么好,很可能已經(jīng)突破到了大圓滿,為什么要等現(xiàn)在才回去找司徒朗報仇?看他的身手,如果偷襲司徒朗,機(jī)會蠻高的,還是說他是想折磨司徒朗,是一直找不到機(jī)會,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才豁出一切,提前動手?
“傲辰,這次又多虧你了!”
震天拍了一下傲辰的肩膀,真誠的道,如果這次是由他們動手,肯定要栽不少人。
傲辰微微的搖了搖頭,低聲道“現(xiàn)在說這還太早了,我還是覺得這里面有問題,等司徒朗把司徒鑫的尸體送來再說。”
“麻子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們滅段家的時候不也很順利?這就是司徒鑫作惡多端,老天爺幫我們呢,不是,老天爺是幫我呢!”
“希望是這樣吧!”
…………
不過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司徒鑫的死訊就傳揚(yáng)了出去,方圓數(shù)十里的男女老少,或乘船、或駕車、或騎馬,蜂擁而至,將青海城擠的水泄不通,什么廟會趕集,相比之下十分之一都不如。
司徒朗命人載著司徒鑫的尸體,往傲辰所住的春秋分閣而去,做為主要功臣的司徒蕾也伴隨左右,蓮步輕移,款款而行,搖曳了所有男人的神思,絕美的容貌、優(yōu)雅的體態(tài),讓她如夜空中的明月,吸引了絕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享受著一路上行人們的歡呼喝彩,始終保持著優(yōu)雅的笑容,姣好的姿態(tài),只需一個美眸回首,就會讓人感到遍地鮮花綻放,萬紫千紅的春天。
倒是司徒朗有點難受,雖說沒有多少父子之情,可司徒鑫畢竟是他兒子,親手殺了兒子,他現(xiàn)在該擺出什么表情?
到了春秋分閣,司徒朗不敢冒進(jìn),微微彎身,朗聲的道“啟稟少尊,司徒朗養(yǎng)兒不教,致使司徒鑫為禍江湖,愧為人父,無顏面對天下人,現(xiàn)已清理門戶,特來繳令!”
傲辰龍行虎步的踏出,身后一左一右的跟著靖陽和牧野晴空,只見左邊的靖陽帶著一個露出嘴巴和額頭的蝙蝠面具,眼神冷峻,就像冰雕成的一樣,右邊的牧野晴空復(fù)出江湖的時日還不久,絕大多數(shù)人還都不認(rèn)識她,自然而然的就把她當(dāng)成武敵的另一個影子。
這樣的兩個影子絕對是天下無雙,可惜一點都沒用上,人家狗咬狗就把事情解決了。
傲辰以俯視的眼神看了司徒朗和司徒蕾一眼,然后以冷漠的語氣道“司徒朗,你當(dāng)牢記次教訓(xùn),今后對司徒家子弟嚴(yán)加管教,造福天下。”
“司徒朗遵令!”
司徒朗自以為算是和武敵有了兩面之緣,圓滿的完成了任務(wù),好歹算是認(rèn)識了,強(qiáng)忍著欣喜,低頭應(yīng)諾,這一會什么兒子,什么司徒家的死傷無數(shù),全都拋在了腦后。
傲辰再一次注視了司徒蕾一會,高傲的道“你,不錯!”
“多謝少尊夸獎!”
傲辰的夸獎雖然僅僅三個字,可這是天下皇城少主的夸獎,別人連面都見不著,司徒蕾聽了展露出一個少女懷春的笑容,明媚如春風(fēng),令無數(shù)人暈頭轉(zhuǎn)向。
唰唰唰跪倒了一片,所有人這才知道司徒朗是接到這位少尊的命令,才良心發(fā)現(xiàn)的殺了司徒鑫,想說些感謝的話,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中洲可沒有呼萬歲千歲的習(xí)慣,只得以下跪表示。
望著眼前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三人都沉默了,司徒鑫是造了多少的孽,他的死居然可以讓這么多人自發(fā)下跪?
“起身吧!”
傲辰好像有千言萬語,比如天下皇城以守護(hù)天下蒼生為己任,或者鼓勵說爾等當(dāng)奮發(fā)向上、自強(qiáng)不息,但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看著他們給自己幾個下跪,感到受之有愧。
“多謝少尊!”
聲若雷霆,震動九霄。
“司徒朗,看看這些就是司徒鑫禍害過的人!”
“還請少尊暫息雷霆之怒,我司徒家必定竭盡全力彌補(bǔ)司徒鑫之過錯。”
傲辰只稍露不豫之色,司徒朗便謙卑的單膝跪地,急忙出言彌補(bǔ),他以后還想和武敵搭上關(guān)系呢,傲辰要是反感他,司徒家這次便白白犧牲了。
“留下司徒鑫的尸體,你們回去吧!”
傲辰從語氣到表情,甚至腔調(diào),都表現(xiàn)的無可挑剔,完美的表現(xiàn)出武帝之子的氣概。
“是!”
司徒朗和司徒蕾兩人離開,可百姓們卻不肯離開,有的看著傲辰,有的看著司徒鑫的尸體,雙目含淚。
“你們都來看一看,別破壞尸體!”
最了解你的人,除了親人就是仇人,這兒這么多司徒鑫的仇人,如果有假,應(yīng)該可以被辨認(rèn)出來。
傲辰這話一出,百姓們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年老體弱的,甚至都擠不進(jìn)去。
“爹,娘,這個惡魔終于死了!”
“孩子,害你的人終于死了!”
“你這個瘋子,終于遭到報應(yīng)了。”
……
此起彼伏的哀嚎聲、痛哭聲、哭訴聲,連成一片,這些人沒有一個對司徒鑫的尸體有疑議的。
靖陽撇了撇嘴,對傲辰傳音道“怎么樣?我都跟你說是真的吧?”
“興許是我多疑了吧!”
這下傲辰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如果這個司徒鑫是替身,那這么多受害者總能有幾個可以辨認(rèn)出來的吧?而且這個司徒鑫不論是武功境界還是招式運(yùn)用,都和司徒鑫的資料符合,除了計劃太順利,簡直就像是故意死給他看這一點,傲辰也實在找不出其他的疑點了。
這些人簡直是把司徒鑫的尸體當(dāng)成寶物,傲辰抬手招了兩名駱家的人過來看著尸體,自己則和靖陽他們一同回到春秋分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