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對我笑一笑吧
蔚蔚便冷笑了一聲,“那沒得說,這老太太肯定是說客。Www.Pinwenba.Com 吧只不過到底是葉清澤找的,還是陸歐翊找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傾微微凝了眉,靜靜地沖好茶,隨后端了出去,“叔奶奶,您喝茶。”
葉老太卻又第一時間握住了她的手,“丫頭,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秦傾頓了頓,才低聲道:“叔奶奶,我這邊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呢。”
葉老太看著她,頓了許久,才低聲道:“叔奶奶知道你委屈,可總不能因為一點委屈,就連家都不要了吧?你這么些年沒回去,還記得你爸爸媽媽葬在哪里么?這么些年都沒看過他們了,你還不回去看看么?”
秦傾身體倏地一僵,蔚蔚將她僵直的背影看在眼中,不由得看了那位言辭懇切的叔奶奶一眼。
秦傾遠走這么多年,其實很多事情她都已經看得很淡了,偏偏父母的事情,是讓她最無法釋懷的。
而這位葉老太一擊即中,直切要害。
秦傾當天晚上就開始收拾行李,蔚蔚悶悶地坐在床上看著她,低聲說:“我怎么覺得你這次回鄉祭祖,一去可能就不會回來了呢?”
秦傾坐在地上,聞言抬頭看她一眼,笑道:“你說這話可不吉利啊!”
話音落,她自己心里也嘆息了一聲。
自己的事當然還是自己最有數,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再留在G市對秦傾來說其實已經沒什么意義。葉清澤已經找到了她,就不會再輕易讓她脫離視線,她再怎么躲,還是躲不過。
與其繼續留在這里提心吊膽,連帶著讓蔚蔚也替她擔心,倒真不如回去,坦然面對一切。
許久之后,還是秦傾先微笑著打破沉默,“我們隨時保持電聯啊,至于畢業證和學位證,估計還是要你幫我領取了。”
蔚蔚咬著唇瞪著她,秦傾依舊只是輕笑。
兩個人晚上睡在一起,聊了整晚之后,早上秦傾就要直接去機場了。
蔚蔚一夜沒睡,也不敢開車,本來想叫司機送她們去機場的,誰知道她們剛剛出了家門,一輛車已經等候在門口。
見到她們出來,陸歐翊推門下了車。
秦傾靜靜站在那里看著他,陸歐翊徑直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秦傾轉頭看了蔚蔚一眼,蔚蔚臉色雖然不太好看,但是也沒有說什么。
秦傾就伸出手來抱了抱她,“好了,你不用送我去機場了,我到了之后會給你發短信。你也一晚上沒睡好,上樓去休息吧。”
蔚蔚平常嘴巴雖然厲害,這會兒見了陸歐翊大約還是有些不自在,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陸歐翊將秦傾的行李放進車里,隨后拉開了副駕駛的門,等著她上車。
秦傾又跟蔚蔚揮了揮手,這才坐進了車里。
陸歐翊關上車門,朝蔚蔚淡淡點了點頭,蔚蔚迅速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沒有理會。
車子很快就駛出了上官家大宅,秦傾坐在車里,手捏著安全帶,始終看著車窗外。
陸歐翊沉默地開著車,一路上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一路沉默,沒有任何交流,一直到辦理好登基手續,秦傾才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叔奶奶呢?”
陸歐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老人家不習慣在外過夜,昨天就已經回去了。”
秦傾一聽心里就有了數,果然叔奶奶是他找來的。
她也沒有再說什么,在VIP休息室等候了大概半個鐘頭后就順利登機了。
一上飛機陸歐翊就問空姐要了一張薄毯,搭在秦傾身上,又幫她調低了座位,淡淡道:“昨晚沒睡好的話待會兒就好好休息一下,有兩個多小時。”
秦傾點了點頭,一抬頭看見那個空姐似乎多看了自己兩眼,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燥郁,轉頭朝向另一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她睡得其實不怎么舒服,當然也就沒有睡太久,飛機起飛后沒多久她就醒了過來。
沒想到剛一睜開眼睛,卻正對上陸歐翊深邃晦暗的目光,余光所及,是他放在她鬢發旁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原來她調整姿勢時不自覺又將臉面向了他,而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已經不知道看了多久。
見她睜開眼睛,陸歐翊繼續為她整理頭發,將她耳旁掉落的一束頭發撥到她耳后,收回手來,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她臉上。
秦傾轉頭就想別開臉,陸歐翊卻忽然再度伸出手來,扶上她的臉,不讓她轉過去。
秦傾微微皺了皺眉,目光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陸歐翊看見眼里,心里微微嘆息一聲,頓了許久,才低低開了口,“初夏,你對我笑一笑,好不好?”
秦傾怔了一怔,許久之后,臉上卻依舊是沒有表情。
她其實是真的努力了的,看見他這個樣子,她心里也有種鈍鈍的疼痛,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說話,更笑不出來,連勾一下嘴角都覺得艱難。
陸歐翊看著她這個樣子,終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閉上眼睛,低下頭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秦傾身體僵直,卻終究沒有躲避。
下飛機后,陸歐翊去停車場取了車,秦傾看著他把車子駛過來,卻沒有上車的意思。
“我想先去拜祭一下爸爸媽媽,你可以不用陪我的。”秦傾看著他,淡淡道,“反正這里打車也方便。”
陸歐翊直接將她的行李放到了車上,這才道:“我陪你去。”
秦傾幾年沒回過H市,如今因為道路改造的緣故,好些地方她都覺得陌生,因此一路上都盯著窗外,因陌生而低落。
車子漸漸駛入市區,眼前終于有一些熟悉的建筑開始出現,秦傾的目光變得專注起來。
陸歐翊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車速,讓她慢慢地看著。
時隔五年回到這座城市,秦傾心中感覺復雜難辨,仿佛有著某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卻又依稀有著某種甜蜜回憶的雀躍。
畢竟她曾經在這里那么幸福地生活了十七年,如今將那些熟悉的地方看進眼里,總會浮現出那些美好的記憶。
秦傾一路看著,漸漸地貼在車窗上,失了神。
眼前驀然出現一個超大型的購物廣場時,她怔怔地看著,忽然不自覺地開口,“那家好吃的意大利冰激凌店還在嗎?”
“在。”陸歐翊沉聲回答,“還開了三家分店。”
“那家滑冰場呢?”她又問。
“也在,面積擴大了兩倍不止。”
“那家只有五平米的壽司店呢?”
“在。”她問一個,陸歐翊就回答一個,“已經移進了商場里,發展成為高檔食肆了。”
秦傾有些恍惚,想起從前跟爸爸媽媽,或是跟他去時候的情形,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微笑,“真厲害啊。”
陸歐翊轉頭看了她一眼,她依舊有些癡迷地看著窗外,他神色微微有些松動,沒有說什么。
車子到達墓園,秦傾從車里取出剛剛在花店里買的一大束百合,卻對他說:“我想單獨跟爸爸媽媽說會兒話。”
陸歐翊看著她有些寂寥的神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我在這里等你。”
秦傾抱著花就往墓園里走去,陸歐翊站在車旁,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動。
她終于回來,他也似乎終于得到了可以彌補自己當初犯下的錯誤的機會。然而她眉心始終緊鎖,他竟不知所措。
究竟要怎么樣做,才能回到從前?
陸歐翊站在車旁,習慣性地又掏出煙來,一支接一支地抽。
秦傾一去許久,直至他一包煙都幾乎要抽完了,才終于看到她緩緩走出來的身影。
她眼眶泛紅,很明顯地哭過,他看在眼里,愈發想抽煙。
然而她逐漸走進了,他卻還是扔掉了手里的煙,走上前去想要牽她。
秦傾冰涼的手剛剛被他握進手心,忽然就有一輛車駛了過來,停在他們前方不遠的位置。
秦傾一眼就看到了開車的王林,同時也認出了那輛車的車牌。
車子雖然早已不是五年前的車,可是那車牌卻仍舊是爸爸多年前使用的那個。
秦傾忍不住捏緊了手心。
陸歐翊顯然也認識那輛車,視線微微有些銳利起來。察覺到從手中傳來秦傾的手的力度,他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不用擔心。”
王林很快下了車,打開了車后座的門。
葉清澤從車子里下來,走到他們面前,看向秦傾,“終于舍得回來了?”
秦傾抬頭,并不示弱地看著他,“你居然敢到這里來,你有臉見爸爸嗎?”
葉清澤臉上冷峻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葉家現在就剩下我跟你,我當然要在爸爸面前把你接回去,圓他老人家的心愿。”
秦傾幾乎頃刻間就被他激怒了,“葉清澤,你怎么有臉——”
“初夏!”陸歐翊低低喊了一聲,抱住她激動得顫抖的身體。
葉清澤冷眼看著,終于看向陸歐翊,“陸少,我能帶我妹妹回去了嗎?”
“她不會跟你回去。”陸歐翊抬起頭來,眸光冷淡地看向他,“抱歉,她是以陸家兒媳婦的身份回來H市的,我會帶她回陸家。”
葉清澤面部表情終于有所松動,卻是冷笑,“沒正式嫁給你之前,她始終還是葉家的人,怎么能就這樣住到葉家?”
“我媽心疼兒媳婦,希望把她帶在身邊親自照顧。”陸歐翊淡淡道,“還請葉先生體諒長輩的愛心。”
葉清澤聽了,才終于又看向秦傾,“你確定你不回葉家?”
秦傾怒視他一眼,轉身就走到陸歐翊的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既然如此,就有勞陸夫人費心了。”出乎意料,葉清澤竟然沒有阻擾,只是平靜地對陸歐翊說了這么一句。
“不必客氣。”陸歐翊冷冷說完,轉身也上了車。
車子很快駛離,葉清澤卻依舊站在原處,冷眸看著那輛車子遠去的影子。
“先生,小姐不跟我們回家嗎?”王林走上前來,低聲道。
葉清澤收回目光,淡淡道,“只要她人在H市,就跑不了。”
陸歐翊的車子逐漸又駛入市區,秦傾才從先前的憤怒中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他一眼,“你送我去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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