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心中不是很肯定,但別無他法,只得這般試試了。
于是寧然從懷中摸出一張黑色令牌,遞給了那兩位守門弟子。
那兩名守門弟子看到寧然之前的動作,著實是有一些緊張。他們認為,即便是顧公子帶來的朋友,想必不會有逾越之舉,但心中戒備還是少不了的。
作為劍山守門弟子,見識自然是不能差的,要什么事都能多少了解一點,什么人都能打上一聲招呼。
當他們接過寧然遞過來的令牌,臉色瞬間一變,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寧然看見兩人臉色不對,心中一突,怕是又出了什么事,今天的劍山是上不去了。不過他還是抱著最后一點期待問道:“不知二位師兄,這個是否可以作為憑證?”
不等二人回答,顧夭之就湊了上來,猛拍了一下寧然肩膀,大笑道:“可以!當然可以!哈哈,如果“子不語”都不可以,那這天下還就真沒哪兒可以隨意同行的了。我便說寧兄果然是人中龍鳳,表面樸實,實則出身驚人??!”說罷又帶著一些調笑意味的看向那兩名弟子,笑道:“怎樣?哈哈!”
那二人略帶尷尬,然后甚至道了一聲歉,叫了寧然一聲師兄,在顧夭之的大笑聲中過了山門向上走去。
寧然當時自然不敢稱師兄,于是互相致謙詞,但是顧夭之那人在一旁笑個不停,讓寧然覺得最終過山門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家伙。
寧然在上山道路上,將滿腹疑惑都拋給了旁邊那個家伙。
雖然寧然是墨宗,是李青山的弟子,但從他被李青山收入門內,便很少接觸一些“俗事”,李青山對這些事也不在意,便沒過多的講,于是一些修道之人中簡單的事他幾乎都不太知道。他只是一心修道,如今也才打下二境的底子。
顧夭之本來便是個話不能停的人,一聽寧然確實不知道這令牌,便感到愈加好奇。
不過他還是耐心的給寧然講了一番有關這令牌的事。
寧然最終才了解到師娘給的這張令牌有多重要和難得,從顧夭之那小子講解時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了。
顧夭之說道了這天下三家,往往非其所是而是其所非,唯一有共同之處的估計也就這幾張令牌了。
道家的“道無涯”,佛家的“無量光”,儒家的“子不語”。
這三種令牌都一樣,只是其中的含義不同而已。道家的“道無涯”意在大道無止境,無定形,天下之間莫不是大道所在,道家修士,莫不是可以尋之,憑此令便可天下行走。佛家的“無量光”也是意為佛光無量,天下之大,莫不是佛光普照之處。至于儒家的“子不語”也是這般意思,是儒家學士推崇的“為善無近惡”,理解了什么是惡,什么是善自然就很明白了。所謂“子不語”同時也是在不斷提醒攜帶此令牌的儒家弟子,以儒家至圣的理念不斷警醒自身,做到不語“怪力亂神”和儒家“四非禮”。
寧然翻看了一番手中的令牌,式樣古樸,上面刻有至圣講學圖,下方篆有子不語三字,背面刻有一座矗立在無邊海波中的大山。
顧夭之要過寧然的令牌看了看,高興的說道:“你這令牌后面刻的應該是海外五大仙山之一的岱輿,那你這張令牌也應該是來自岱輿了?!?/p>
說罷挑了挑兩條劍眉,一臉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寧然說:“寧兄,寧師兄,你看,顧師弟我現在還是良家少男,我早就聽說岱輿蓬萊都是許多美麗仙子,寧兄既然有這么重要的令牌,不為師弟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
看著寧然轉過來的淡漠眼神,顧夭之又拍了拍胸脯,自信洋溢的說道:“師兄,你看師弟一表人物,龍章鳳姿,風儀俱佳,如今也是清靜境中期,馬上就步入承虛境,身世清明……”
寧然看著身旁這人,暗道前世今生還真沒看見這么厚臉皮的,自夸也就罷了,從三境中期到第四境不知多少人一生便被困于三四之間,入四境后才算得上真正的修道之人,其間困難,不知幾何。他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馬上來形容由三進四,只得繼續問道:“顧兄此事再議,你還是為我講講這令牌吧……”
顧夭之說道:“沒問題,只是師兄一定要記得師弟我??!”
然后顧夭之便更加興奮,說這三種令牌,一般說是哪個宗門持有,那便是屬于那一家的。諸如這張令牌,就意味著岱輿是傾向于儒家的。
同時只有天下三家的是背面刻宗門,其余小門派自然也有自己的令牌,但總的說來就沒有這三種令牌好使,過一些重要關隘,還是會十分麻煩,并且門派自制的令牌,是正面刻宗門標志。
這三種令牌是經過三家圣人共同商定的,也算是三家難得一個達到一致的東西了。
同時雖然大唐國力強盛,但終究是后來者,竟然是收到三家共同排擠,當初太宗皇帝想制定大唐的令牌,結果被三家共同聲伐,后來也因為一些原因作罷。不過私下里,還是會偷偷給大唐自制的“白玉京”令牌一點面子的。
顧夭之說到這里便低聲罵著,說道他爹小氣,都不給他一張令牌。寧然聽著只是笑笑。
一路上山,寧然發現這里同云山的格局其實差不多,宗門的樓群都建在半山腰往上,只是相比云山,多了一些枝葉寬闊的樹木,并且即便是已經入冬了,雖然不談掛上新綠,但也有許多樹難見一絲枯黃,樣子正像是云山那處初入秋來時。
并且也不知是否因為劍山有云霧環繞的緣故,山上的給人的卻是一種暖濕的感覺。
路上顧夭之問寧然上山緣故,寧然笑笑說是因為發生了一些變故,便欲上山尋一位長輩。
當時顧夭之問道,以寧兄的身世,想必尋的是哪位長老吧,說自己可以為他找找。
然后寧然不答話,他知道言師叔在劍山能夠意味著什么,如果說出來說不定有一些麻煩。于是寧然便謝絕了顧夭之的好意,只是說自己尋找便行了。
之后顧夭之因為剛外出回來,還得去執事殿處理匯報一下,并且回去報個平安,便說了一聲“也好”,親自將寧然引到賓客的青霜樓,并解釋了一番,說這樓名字的來歷是一把叫青霜的名劍來命名的,略做一番寒暄之后,顧夭之說明日有空再來便告辭了,留下了寧然一人獨坐。
青霜樓共四層,一樓是一個寬闊的的大堂,擺著桌椅,倒是同住人的客棧差不多,還有著柜臺。同時除了他之外,有些房間還有別人居住,不過空房間還是在多數,不免就顯得有些冷清了。
寧然想,還是云山的讀書聲與夫子的斥罵聲才更熱鬧與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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