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啟平大步流星的沖進交通組的房間,瞪圓了眼睛左顧右看。
屋里原本正抽煙閑聊的幾個人已經齊齊站起身來,茫然不知所措。
“啟平少爺,有事嗎?”其中最為年長的一個小心問道。
“喬叔,鄧浩呢?”路啟平大聲問。
“呃……”喬叔遲疑了一下,還是照實答道:“鄧浩昨天已經離職了。”
“是誰讓他走的?”路啟平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
喬叔正要答話,墻上的電話響了,他趕緊接通,聽筒里傳來徐瑾嚴厲的聲音:“路啟平在不在你們那里?在的話,讓他馬上到大書房來!”
“在的,是,夫人。”喬叔慢慢掛上電話,沉默了,他覺得也毋庸復述徐瑾的命令,因為房間里每個人都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路啟平看了眾人一眼,氣乎乎的轉身離去。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紛紛重新坐下。阿成吐了吐舌頭:“這下怕是要出大事。”
喬叔哼了一句:“阿成,你還好意思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就是沒輕沒重。你還記得前年牧遠少爺讓你晚上去明德送人,你就去,要不是后來大事化小,我看你也早就卷鋪蓋滾蛋了!”
“我那次,不值一提?!卑⒊珊俸傩χ统龌饳C給喬叔點上煙:“聽說這次鄧浩是跟人家動手了?”
喬叔斜著眼瞟了瞟房門,立刻有人跑過去把它關上。
“鄧浩么,以為自己當了兩年兵,在外國打過仗,不曉得天高地厚。”喬叔長長的吐出一口煙,一副老江湖的口氣:“當然咯,啟平少爺去的那地方也是夠嗆,那是一個大貪官的家,人家正查案呢,他跑去跟人家動手,算怎么回事?”
“啟平少爺大半夜去那里干什么?”有個愣頭愣腦的司機問道。
“這種事你少知道點為好!”喬叔瞪了他一眼:“跟你們說,是讓你們記住了,昭國公府的車,開出去是有面子,可那是先生和夫人的場面,不是你們的,自己骨頭輕了,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明白么?!”
眾人趕忙一起點頭稱是。
2
“梁叔叔,我保證,鄧浩當時并沒有怎么樣,他只是看見那個人抓住我的胳膊,所以才出手……”站在書房地毯中央的路啟平還在直愣愣的為鄧浩辯解,全不顧身邊的梁牧遠拽他的衣袖。
“我都說了,我們現在先不討論這個。”坐在壁爐旁扶手椅里的梁國英不耐煩的說,犀利的眼神盯住站在面前的兩人:“我要問的是,為什么你不去參加酒會,跑到杜家去做什么?”
“我那天下午和杜智美在一起的時候,正好她接到電話,知道她家出事了,我怕她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梁牧遠聽到這里,也趕緊幫著解釋說:“爸,是我讓鄧浩送啟平他們去的,太晚了打車去那么遠的地方也不方便……”
“你的事等會再說!”梁國英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路啟平:“那好,人送到了,你為什么不回家來,還要住在那里?”
“我……”路啟平一下子不知說什么好,他吭哧了一會,好容易才小聲吐出一句話:“我……我是擔心她一個人和那么多陌生人在一起會……”
梁國英微微冷笑一下:“那么多國家執法人員都靠不住,還需要你在那里保護?”
路啟平無言以對,他低頭紅臉沉默了好一陣子,終于說:“對不起,梁叔叔,梁媽媽,是我錯了,我……我不該逞能?!?/p>
“好了,華卿,啟平已經認錯了?!币慌砸巫永锏男扈娐穯⑵椒?,立刻和緩了臉色,對丈夫說:“再說,杜某人出事,小孩子又不知道……”
“不知道?”梁國英卻沒有輕輕放過的意思,他眉毛一揚:“人家是不是告訴他,房子已經查封了?那種地方,是好呆的嗎?孟圣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你們讀的圣賢之言,都讀到哪里去了?這不是第一次,去年,在學校里為一個女生和警察較勁,不是也有你們倆?”
“上次那件事,主要是因為我的緣故……”梁牧遠剛剛要為好友開脫,卻立刻又被父親打斷:“你當然有你的問題!還有,為什么每次你們弄出事情來,都有個唐宛,她到底是你們什么人……”
“可這次是我和杜智美的事,與唐宛沒有一點關系!”路啟平聽到“唐宛”二字,頓時又急又氣:“你們不能什么事都往她頭上扯!”
“啟平,你少說一句!”徐瑾生怕他更加惹怒梁國英,趕緊阻止。
梁國英卻沒料到,只是因為稍稍提到那個女孩子的名字,路啟平就又開始了頂嘴,他怒氣沖沖的對徐瑾說:“青琳,你看看,你看看!真成了不能說了,沒想到,星五那么謹慎的一個人,他的兒子……”
“那又怎樣,他再謹慎,還不就是說走就走了!鄧浩還不也是一樣!反正在昭國公府,走幾個人算得了什么!”路啟平突然大聲吼道,把房間里的其他三人都驚得呆住了,被戳到痛處的梁國英更是氣得肩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
“好,好……”梁國英站起身來,用手戟指著路啟平:“你說得好,我知道,你們父子一直都怪我,都怪我……好,你去找他,你走……你現在走……”
“華卿!”徐瑾見丈夫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趕忙站起身來。
“啟平,向爸爸道歉??!”梁牧遠氣急敗壞的大聲道。
路啟平似乎也自覺失言,但他卻沒有屈服,用倔強的眼神掃視了一下房間里的三人后,一言未發,大步奪門而去。
梁牧遠正要去追,卻被梁國英一聲怒喝“站住!”,嚇得停下腳步。
一旁的徐瑾立刻拿起茶幾上的電話:“警衛組嗎?要是啟平從哪個門出去了,派兩個人跟上,隨時報告我?!?/p>
徐瑾擱下電話,偌大的書房里,又沉寂了好一陣子。
“牧遠,既然事情講開了,那我們今天就都說個清楚?!苯K于,梁國英稍稍平復了激動的情緒,從妻子手里接過茶杯:“唐宛,她到底是你們的什么人,你說。你不會因為她,也要和你爸爸吵一架吧?”
“可是爸,啟平這件事真的和她沒有關系。”梁牧遠急切的說。
“那天晚上,不光是啟平的事。丁夫人在酒會上看到你和唐宛在一起之后,大驚小怪,滿世界去八卦,不少人又來問我,是不是你和雅南之間有什么事。”徐瑾面色凝重:“你要對我們說實話。”
梁牧遠的腦子里,各種利害關系糾結而成的線球,在飛快的轉動著。他甚至有那么一閃念的沖動,干脆就借這機會,把自己和唐宛的關系說出來,是死是活,也無所謂了??墒?,一看見滿面怒容的父親和神情焦慮的母親,他又立刻冷靜下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攤牌的最好時機。
“爸,媽?!彼硕ㄉ?,站直身子,回答道:“那天晚上,啟平離開之后,我考慮到,諸老的邀請函是發給我們游學團五個人的,雅南家里有事,小白……嗯,懿德公主殿下說她不喜歡這種場合,不想去。如果我和啟平再都缺席,只有唐宛一個人的話,我……我擔心諸老可能會多想,所以,就和她一起去了?!?/p>
“嗯,”徐瑾點點頭,又看看梁國英:“牧遠考慮的倒也是。”
“那你和她是什么關系?”梁國英并不想打馬虎眼,直截了當的問。
“就是同學?!绷耗吝h說完,看見父親狐疑的表情,趕忙又補上一句:“是……比較要好的同學?!?/p>
梁國英緊盯著兒子看了片刻,說:“那啟平和她呢?”
“也是一樣的?!绷耗吝h急于要把唐宛撇清干系,毫不猶豫的說。
徐瑾心里微微一動,兒子到底與唐宛是什么關系,她還不是很確定,但他與路啟平對唐宛的感覺,她是清楚的,現在卻撇得一干二凈,更足見三人關系不同尋常。可是,她也不便在丈夫氣頭上問個究竟,所以,只是默默的看著梁牧遠,并未開口。
“那個姓杜的女孩子和啟平是怎么回事?”
“杜智美……她是挺喜歡啟平的,也比較主動,所以學校里很多人知道這事,也有人傳說他們在交往,但其實不是這樣?!绷耗吝h見父親放過唐宛,心里一下放松,說話也流利了許多:“據我所知,啟平并沒有答應和她在一起。那天送她回家,也只是出于同學的好意?!?/p>
梁國英凝視著兒子,目光慢慢變得柔和,他長嘆了一口氣:“牧遠,這句話,只有啟平不在的時候,我才能對你說。你和他是兄弟,但你要知道,你和他也是不一樣的?!?/p>
這句令自己最反感的話從父親的嘴里說出,梁牧遠卻沒有反抗的余地,他甚至不得不應了一句“是”。
“你們總是在一起,大家都把你們當成一體?!绷簢⒙曊{不高,話語遲緩,卻每個字都重重打在梁牧遠心底:“我是擔心,他的不謹慎,最后連累了你啊……爸爸失去了你路叔叔,爸爸不想看到,你和啟平最后也是這樣的結局?!?/p>
梁牧遠無言以對,只覺得掛在胸口的那塊大石越來越重,勒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3
“那就這樣說定了,啟平,你晚上暫時到羅明那里休息?!睒菍帉幰慌拿媲暗男A咖啡桌,好像發布命令的大將軍:“我們誰也不告訴,讓他們著急一陣子,也好!”
“嗯!啟平來我那最好,我天天一個人住著,無聊死了。”羅明也有點小興奮:“新出的,正好一起練練,球場上我不是你對手,游戲里可未必。”
原本陰沉著臉的路啟平終于被逗得一展笑顏:“好啊,在明德跟我叫板籃球的,你羅明算一個?!?/p>
“喂!期中考試都第幾名啊,二位學渣!”樓寧寧放下咖啡杯,敲敲桌子。
“要你管,學習委員啊?!甭穯⑵狡财沧?。
“……其實還是前進了5個名次的?!绷_明低聲分辯道。
見圍坐在身旁的三個人開始說笑,唐宛卻蹙緊了眉頭:“……可是,我們連牧遠也不告訴嗎?”
“當然!”樓寧寧肯定的說:“告訴他就等于告訴他爸媽了,還怎么讓他們著急呀?”
“要不這樣好不好,”唐宛想了想:“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看看那邊情況怎么樣?!?/p>
路啟平立刻收斂了笑容:“我勸你別打,”他停了停:“這次我們倆都有事,他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參加酒會,讓一個八卦女人當成新聞到處說。”
“啊?!碧仆鸺t了臉:“是丁夫人?!币幌肫鹉翘焱砩纤菑垔y容精美的銀盤大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唐宛突然覺得身上有點發冷。
“你怎么回事啊,唐小軟?!睒菍帉帤夂艉舻恼f:“剛才都講了,誰也不許說,你可別通風報信。而且你看,到現在他們也沒給啟平打電話,真是沉得住氣,我看,什么這個媽媽,那個媽媽,都是……”
“……都是什么呀?都是鐵石心腸老巫婆?”隨著一陣清脆的笑聲,一個穿著紅色短外套和牛仔褲的輕盈身影出現了——笑瞇瞇的楚凌從一邊的咖啡桌旁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路啟平和唐宛中間。
“瑞白姐!”路啟平吃了一驚:“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是你梁媽媽告訴我的哦,人家早就派人跟著你呢?!?/p>
“哦!”路啟平突然覺得有些泄氣,看來樓寧寧想讓他們“著急”是不能夠了,不過,又有點欣慰——原來,徐瑾仍然是如此的在意自己。
“放心,我已經讓她把派來跟蹤的密探遣散了?!背栊Φ?,“好了,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好朋友們吧?!?/p>
“嗯,都是我的同學,唐宛,樓寧寧,還有羅明。”路啟平說完,正要介紹楚凌,突然臉紅了,變得吞吞吐吐起來:“這位是……是我爸爸的……”
“我是路啟平爸爸的太太,不過呢,啟平不好意思叫我媽媽,哈哈?!背璐驍嗨脑挘蜕点躲兜娜齻€人大方熱情的握手:“楚凌,字瑞白,你們就叫我瑞白姐好啦!”
“喂喂!不許叫姐!我太吃虧了!”路啟平連脖子都漲紅了,大聲嚷嚷道。
到這時,其他三人才反應過來,都忍不住吃吃笑了。
“沒事,你也跟他們一樣,叫我瑞白姐好了,我最喜歡聽?!背枧呐穆穯⑵降募绨?,滿不在乎的說。
“瑞白……姐?!睒菍帉幙戳搜蹖擂蔚貌恍械穆穯⑵剑嬷煨Φ溃骸澳阍摬皇莵斫訂⑵交厝サ陌?,他現在可不走?!?/p>
“回去?回去干嘛?!回去繼續不開心嗎?”楚凌說:“有不開心,就要用好玩的事來中和呀,你看看你們找的這地方,悶死人的咖啡館——走,走,我帶你們去真正好玩的地方,包你們沒見過!”
“好啊,好??!我最喜歡瑞白姐這么爽快的人了!”樓寧寧高興起來,左手拽起路啟平,右手拽起羅明,還一邊招呼道:“唐宛,別發呆了你,快點,快點,出發咯!”
4
深夜里,一身疲憊的楚凌推開門,進了客廳,一直在等候的路辰立刻快步迎上前來。
“瑞白,辛苦了?!甭烦揭贿厼槌杳撓嘛L衣,一邊溫言撫慰。
楚凌點點頭:“嗯,別提了,跟四個小孩蹦噠了幾個小時,我都快散架了,真不是念書那會兒的身體了啊……”
路辰愕然:“……你跟他們上哪玩兒去了,不是讓你去勸解開導一下啟平嗎?”
“怎么勸解?像你和梁先生這樣的吹胡子瞪眼?”楚凌“呲”的笑了一聲,躺倒在沙發里:“都是高中生啦,你不和人家玩到一起去,人家會聽你說教?放心吧,啟平和我聊得很好,心情也不錯,他這兩天和一個叫羅明的男生暫住在學生公寓里,我已經告訴梁夫人,請她毋庸擔心?!?/p>
路辰心里一下踏實了許多,他看了眼年輕的妻子,露出歉意的笑容:“對不起,瑞白,這種事,其實應該是我自己去的,但我怕他反而更加抵觸,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看你說的,從法律上講,我也是啟平的母親么?!背栊Φ馈?/p>
“是,是?!甭烦竭B聲應道,一邊為她沖上一杯熱茶。
“我覺得,這件事不能怪啟平。同學有麻煩,自己去幫忙,這在普通的學校,是再平常沒有的事情?!背枵f:“大人世界里的那些事,不該讓他們去承擔責任?!?/p>
“道理何嘗不是如此。”路辰輕嘆口氣:“但你也知道,明德的家長要出事,就沒有小事,這也是那時候我想把啟平轉到首都平民中學的原因,可他離不開牧遠,還有那些要好的同學……”
“那杜鵬是怎么回事?”楚凌抿了一口茶,問道。
“你這搞媒體的,反而跑來問我?”路辰笑答:“我可是在野之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p>
“算了吧你。”楚凌白了他一眼:“不說就不說?!?/p>
看見妻子做出怪罪的樣子,路辰忙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內幕。這個杜鵬,原來是證券業的一把好手,柳子翔把他收入麾下,塞進中央銀行董事會,當自己的一枚釘子。你知道,中央銀行一直是趙某人的獨立王國,人家這叫一個不痛快,到處刺探,終于發現了杜鵬原來在證券公司的一些爛賬,就直接抖給經濟調查總局了,這才出了這么個事?!?/p>
“哦。”楚凌輕輕點頭:“那柳子翔就不保他?”
“怎么不想保?可自打前兩個月周德關系出了漏子,把他鬧得灰溜溜的,梁先生又一直瞪大眼睛盯著,他是不輕舉妄動,實在不行,也只能像對孫老學究一樣,丟車保帥?!?/p>
楚凌恍然大悟:“那我知道梁先生這次為什么發這么大脾氣了?!?/p>
“是啊。”路辰苦笑道:“經濟調查總局辦柳子翔的人,可昭國公府的汽車出現在辦案現場,你說,這叫什么事?現在,也就是梁夫人靠著徐家的老關系,能壓得住你們這些媒體,要不,早就謠言滿天飛了?!?/p>
“嗯,星五,我看你這個人,不是不知有漢,而是洞若觀火,梁先生不再用你,是他的損失?!背鑾е鴼J服的神色望著丈夫。
“他也有他的另一層想法,是要讓我自己做點事,我不能辜負了他的好意。”路辰站起身來,挺直了身子:“國會補選將近,看來,我這把不老不年輕的骨頭,也是要忙起來嘍!”
5
“丁媛同學。”蔣妍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面無表情的文藝部副部長,盡量用和緩的口氣說:“眼看就五月了,每年的畢業舞會,向來歸文藝部管,準備工作應該盡快動起來。陳曼兒同學既然給你安排了,為什么遲遲不動,不該還非得讓我來說。”
“不好意思,快畢業了,所以我現在很忙?!倍℃聯P起眉毛,看了眼對面滿臉不爽的陳曼兒,又看看蔣妍,似笑非笑的說:“我不像你,帝大的免試通知都已經拿到,我家里可沒那么大面子,還得專心準備考試呢……再說了,苦活累活是我,出頭露臉是別人,這個副部長,我早就不稀罕了?!?/p>
“學姐,你也不用把我們當傻子吧。”陳曼兒冷笑道:“文藝部誰不知道,你申請的光恩藝術大學,不是十拿九穩了么?可沒有明德中學文藝部副部長的履歷,你的材料怕是就沒那么好看吧?”
“這事跟你沒關系!”丁媛的假話被拆穿,卻仍然嘴硬。
“和我沒關系,可是和蔣妍學姐有關系?!标惵鼉赫f:“明德學生會的正式推薦信,你還沒拿到吧,十拿九穩,怕是未必穩?!?/p>
丁媛聽出陳曼兒口氣里的威脅味道,不禁勃然大怒,連帶她去年被對方搶了部長位置的郁悶和不滿,一齊爆發出來,起身厲聲道:“陳曼兒!你想攔我的推薦信,你還不配!”
蔣妍見狀,連忙也站了起來,勸開二人:“丁媛,曼兒,你們都別說氣話。只要是我們的干部,就不會沒有推薦信的,但既然是我們的干部,工作確實也該按照規定完成……”
正說話間,文藝部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乓”的一聲撞開了,李雅南氣虎虎的大步而入,精致美麗的臉也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她走到丁媛面前,惡狠狠的盯住對方:“丁媛!梁牧遠的事,是不是你在到處散布謠言!”
丁媛被她的氣勢嚇得一愣,但很快就緩過勁來,坐回椅子里,慢條斯理的說:“我可沒有散布謠言,那天酒會,六班的羅明和樓寧寧也都去了嘛,你問問他們是不是?”
此時的丁媛,雖然仍有點害怕,心里還是充滿了報復的快意,對于李卓南把本該屬于她的部長位置私相授受給陳曼兒,她的怨氣終于找到了釋放的機會。母親把在酒會上看到梁牧遠和唐宛在一起的事,當成新聞來傳播,而她和妹妹丁妮,又把它添油加醋的帶進明德校園。一直以來,梁牧遠李雅南都被看作是社交圈子里的“金童玉女”組合,突然出現的唐宛,確實讓許多人產生了無盡的猜想。
“去了是去了!”李雅南大聲道:“可是沒有你說的那樣!”
“我說的哪樣?”丁媛眼皮都沒抬,視對方如無物。
“你說……”李雅南說了半句,戛然止住,那些侮辱梁牧遠的話,她不愿意從自己嘴里說出來,那是對愛人的莫大褻瀆。而且,梁牧遠絕不是那樣的人,絕不是……她這么想著,淚水不可遏制的流了下來。蔣妍趕緊掏出手絹遞給她,卻被一把推開。
見李卓南的妹妹被自己氣哭的樣子,丁媛真有一種大獲全勝的成就感,也變得得意忘形起來,隨口道:“其實呢,我說的也就是人之常情,什么東西吃多了,也不愛吃了,總是要換換口味的……”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丁媛的臉上,半邊臉立刻又紅又燙,她好像被打傻了一樣,愣愣的望著李雅南。
“打得漂亮!”陳曼兒的一聲叫好,一下把丁媛驚醒過來,身為侯門千金,她從未受過外人這樣的羞辱,她也顧不得對面站的是什么人,掄起了巴掌就要反擊,卻被一個箭步沖上來的陳曼兒伸出胳膊牢牢制住。
此時,蔣妍也反應過來,趕忙把李雅南推開,攔住丁媛,嘴里結結巴巴的說:“喂……喂,大家冷靜一下,不要動手,有話好好說……”幾個學生會的人也從門外進來,其中兩個女生趕忙站到中間,把丁媛和李雅南隔開。
“可是這個人已經動手了,你們都沒看到嗎!”丁媛被圍住了,見根本夠不著李雅南,氣得跳腳大吼,手在空中亂抓,像一頭被困的母狼。突然,她停止了掙扎,掃視了一眼房間里的其他人,沉默了兩秒,咬著牙恨恨的說:“好了……我看出來了,你們……你們一個是李卓南的妹妹,一個是李卓南的跟班,一個是……”說著,她的目光直指陳曼兒:“……一個是李卓南的情人,你們三個,合起來對付我……好,你們厲害,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
丁媛放下一句狠話,頂著一頭被弄亂的頭發,怒氣沖沖的推開身邊的人,撞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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