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借宿
只要,她能治得了那老夫人的病。Www.Pinwenba.Com 吧
在現代,她們秋家便是古代神醫華佗的后代,世世代代傳襲祖先的醫學寶典。爺爺看她對醫藥感興趣,更是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不得不說,她在醫學方面有獨特的天賦,日日鉆研祖先流傳的醫學寶典,終于能夠青出于藍。她相信,在這個時代,沒有一個人的醫術能夠超越自己。
那冷峻侍衛和婢女均是一臉錯愕,而后那婢女眼中浮現冷光。
“你究竟是誰?”她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雖有寬大袖口掩蓋,卻也難掩在黑夜中閃出的尖銳光芒。
秋明月知道,這個婢女對自己起了殺心。她不慌不忙,反而淡笑自若,眼眸輕輕瞥過開得艷麗多色的木槿花。
“木槿花為錦葵科、木槿屬植物,多生長于田埂道旁,其花、根、葉、皮均可入藥。木槿花性涼,味甘、苦,無毒,入脾、肺二經;有清熱、利濕、涼血之功,治腸風瀉血,痢疾,白帶;皮性涼,平,味甘、苦,入大腸、肝、脾經,可清熱利濕、解毒涼血,主治腸風瀉痢、白帶、疥癬、痔瘡等癥;根、子性平,味甘,可清肺化痰、解毒止痛,主治痰喘咳嗽、神經性頭痛,黃水瘡等癥;葉性寒,味苦,可除諸熱、導積滯,主治赤白痢疾、疔瘡癤腫等癥。”
她目光遙遙望向竹屋中朦朧的燈火,里面痛苦的呻吟已經慢慢低了下去,想來已經服用了藥物。
“方才我見這木槿花已被摘去大半,想必是用來治老夫人的頑疾了。”她淡淡而笑,朦朧月色下婉約若仙子飄渺。
“若我沒猜錯,老夫人這頑疾已有多年了吧。木槿花治標不治本,是否?”
冷峻侍衛和那婢女本來沒將秋明月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放在眼里,但見她論起藥物病理來卻是口若懸河凱凱而談,不由得有些訝異。到最后見她居然沒看老夫人病情便已猜測到大半,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呆愣在原地,目中滿是驚愕與不可置信。
秋明月淡淡的站著,目光無波。
良久,只聽得自那竹屋內傳出一個清雅磁性的嗓音。
“冷修,帶她進來。”
冷修一愣,而后恭敬對秋明月抱拳。
“我家公子有請姑娘為老夫人治病,方才在下多有冒犯,請姑娘莫要責怪。”
秋明月看了他一眼,能屈能伸,對主子忠誠,倒是一個人才。她點了點頭,“公子言重了。”
冷修和那婢女將她帶進竹屋,掀開簾子,便聞得一股濃重的藥味兒。她目光輕掃,卻沒見到方才說話的男子。那婢女帶著她走進里間,室內燃燒著濃濃的熏香,窗戶也緊閉著,空氣有幾分壓抑,讓秋明月不禁皺緊了眉頭。
“把窗戶打開,讓新鮮的空氣流進來。”
那婢女錯愕,便見一個身著蓮青色夾金線繡百子榴花緞袍的婆子走了過來,皺著眉頭道:“老夫人發病時最是虛弱,不能見風。且打開窗戶會讓邪氣入侵,萬萬不可。”
秋明月很想翻白眼,這便是古人的愚蠢和無知。不過她心知對方身份高貴,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便解釋道:“老夫人病體羸弱,可這滿屋子的藥味兒和熏香,只會讓空氣污濁不堪,不利于病人修養。”
那婆子皺眉,眼中有著不贊同,卻聞得一個虛弱卻難掩威嚴的聲音傳來。
“把窗子打開。”
秋明月這才抬眸望過去,只見床上躺著大約六十多歲的婦人。她面色蒼白但難掩貴氣,眼神因為病體虛弱有些渾濁,但也難掩眼底那一抹精光與深沉。眼角上有著細細的皺紋,但從那五官輪廓也可以看出來,年輕時必定是一個大美人。
秋明月定了定神,壓抑住心里那股洶涌的澎湃。
之前那婆子卻對著躺在床上的老夫人道:“老夫人,御……大夫可是說過……”
老夫人擺了擺手,“那幫庸醫,整日就知道給我開那些子苦藥,喝了這么多年也不見好。我看方才這小丫頭說得有理,你且聽她的把窗子打開,若真有個好歹,書雪就能讓她走不出去。”
秋明月垂下眸子,那老夫人語氣雖然淡然,但其中警告的意味頗為濃厚。書雪,便是剛才對自己產生殺意的婢女吧。
那婆子聞言這才道:“奴婢遵命。”她一揮手,站在床側的另一個婢女就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了。頓時一股冷風吹了進來,那老夫人不由得咳嗽了兩聲。
“太……老夫人!”邊上的婆子驚得立刻本來過去,而書雪卻是已經將寒光凜凜的匕首架在了秋明月脖子上。
“書雪,放開她。”里間內忽而傳出一個冷沉的男音,秋明月聽出來,正是之前讓冷修帶自己進來的那名男子的聲音。
“少爺?”書雪愕然的望向內屋,有些不可置信。
這時候,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擺了擺手。
“書雪,放了她。”
“是”書雪立刻放開了秋明月,眼中卻仍舊有著冷色。
老夫人這才看向秋明月,見她姿容妍麗,瓊姿玉顏,五官雖然還略顯青澀,眉目卻已現傾城風華。假日時日,必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足以顛倒眾生。她眼眸精光閃了閃,嘴角帶了絲笑意,狀似云淡風輕的對身邊的老婦人說道:“小姑娘倒有些本事,果然這空氣清新后我心頭倒不似之前那般氣悶了。”她嘆了口氣,“太醫院那幫人真是越來越沒用了,趕明兒個得跟皇后說說。這宮里都是些什么不著調的人,沒那真本事,就別霸占這那位子,自有人代替。”
老夫人一番話說得是漫不經心,秋明月聽得卻是心中大震,袖口下的手也緊緊握起來。這次卻并非激動,而是緊張。
孝仁帝九年,也就是十年前的今天,前皇后云氏病逝。所以今日是云皇后的忌日,太后素來喜愛云皇后,每年今天都會親自來寶華寺為之祈禱超度。
今日聽小沙彌說起寶華寺有貴人借住,她心里就隱隱有所猜測。方才又見這小屋雖然平常,卻有侍衛保護,便知道這神秘的老夫人,必定就是當今太后。
方才太后那番話看似隨意,實則寓意深厚。皇后母儀天下,掌管所有后宮事務。這太醫院的太醫醫術不精,治不好太后的病,便是皇后管理不善。拿太醫沒本事說事,實則是說皇后打理六宮失誤,不配領導六宮。
太后素來與皇后不睦,秋明月知道。可是她卻萬萬沒有料到,太后居然就這樣在她面前毫無顧忌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明目張膽的在自己這個‘外人’面前表現出對皇后的不滿。
深宮輝煌卻也骯臟,皇宮見不得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太后和皇后不合,但在場面上還是過得去的。如今太后在自己面前這般暗諷皇后,是喜歡她欣賞她?不,不可能。在深宮那個大染缸一路摸打滾爬坐到今天的位置,早已成人精了。若讓人知道今日自己聽到太后這番話,自己必定會成為有心人爭斗的棋子。
想到這里,秋明月不由得脊背一冷。果然是從深宮里出來的女人,淡淡幾句話,就可置人于死地。
或許,她早看出自己的算計了吧,有意要給自己一個警告和教訓。
沒錯,當發現太后身有頑疾的時候,她心中確實有著自己的籌劃和算計。
此番她母子三人回到京城秋家,人生地不俗的,周圍又有虎狼環飼,便縱有秋仲卿的護佑,只怕也少不了被人算計。只單單一個外室庶女庶子的身份,就夠她們憋屈任人欺凌了。所以,要想在那個大院里好好生存,自然要找一個靠山。而這個靠山,必須要有一定的權利。
秋明月萬萬沒有想到,此番回京居然會遇見太后。當然,這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了。
而太后身邊那婦人,也就是金嬤嬤與書雪見太后就這樣擺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很是詫異,而后看向秋明月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想通一切關鍵后,秋明月反倒從容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紀,她是學法律的,論能言善辯,那是她的強項。
當下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對太后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節。
“民女秋明月不知太后駕到,言語多有冒犯,請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挑眉,對她這樣淡定從容的舉動很是意外。況且她未經宮中嬤嬤教習,居然對于皇家禮節那般熟悉,即便是皇宮中的公主,也未必能做到她這般標準與優雅。太后的眼神又深邃了幾分,嘴角卻帶著淡淡笑意。是個可造之材,若是以后——
想到躲在里間的孫子,太后眼眸閃了閃。
“你姓秋?”她嘴角牽起玩味兒來,隨手一指。“先起來說話吧。”
秋明月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到太后床邊,嘴角含著淡淡笑意。
“太后有吩咐民女不敢不從,只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太后鳳體安康要緊。”
太后聞言就笑了,“好個聰明的小女娃,老婆子我喜歡。”太后精明的眸子里含了幾分喜愛和寵溺,遂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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