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而休妻
“老爺。Www.Pinwenba.Com 吧”沈氏連忙制止他,眼神哀切。
大老爺心中不忍,低嘆一聲。
“柔兒,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惡婦如此對你,實在不值得你為她求情。”
“惡婦?”大夫人見大老爺和沈氏眉目傳情,氣得妒火中燒。又聽見大老爺如此中傷她,更是氣得臉色扭曲。
“你說我是惡婦?”
“難道我說錯了?”大老爺冷眼看著她,“蛇蝎心腸,不外如是。”
“你——”大夫人臉色一白,踉蹌的后退一步。
大老爺臉色譏誚,眼神厭惡。
“別以為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之所以沒有拆穿你,只是給你幾分顏面而已,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兒?既然你不要臉子,我也不介意讓林太師親自上門來接你回去。”
大夫人臉色更白了,這個時代出嫁的女子便以夫為天,隨意是不能回娘家的。即便是回去,也必須由夫家應允,或者丈夫陪同。如果讓娘家接回去,便等同于休妻了。
大老爺話音剛落,不止是大夫人驚呆了,就連秋明月也微微怔了怔。從前她一直認為大老爺雖然對自己母親一往情深,但后來卻娶了大夫人,這其中除了有老祖宗的操縱以外,是否也有他自己愛慕虛榮的原因?只不過今日看他的態度,自己以前貌似對他有些誤解。
老太君亦是怔了怔,而后怒斥一聲。
“胡鬧,卿兒,你——”
“娘,兒子沒有胡鬧。”大老爺正視著老太君,“林氏善妒跋扈,便是對你也不放在眼里,且入府多年無所出。只憑善妒、不敬公婆、無子此三條,我就可以休了她。即便太師問罪,兒子也堂堂正正。”
老太君一噎,的確。在這個時代,女子七出之條,隨便一條就夠夫家休棄。只是這些年,老太君雖然不滿大夫人的跋扈囂張,但是卻也沒動過讓兒子休棄她的念頭。或許是因為同為女人,更為貼切的了解女人的苦和無奈。
大夫人臉色幾乎慘白無血色,秋明玉也早就嚇得沒了哭聲,怔怔的看著大老爺。
秋明月抿唇,眼神越來越冷。男尊女卑,三從四德。是這個世界不變的輪回規律。
大老爺這才轉眼看向大夫人,剛要開口再說什么,反應過來的李嬤嬤又哭道:“老爺,您可不能這么做啊,太師要是知道了……”
“滾開。”大老爺一腳踢開李嬤嬤,怒道:“別拿林府來威脅我,我看這一切都是你這個老刁婦在背后唆使的。來人,把這個老刁奴給我拖出去杖責三十大板,然后逐出府去。”
李嬤嬤臉色一白,大夫人驚恐的睜大眼。李嬤嬤是她的人,大老爺如此不顧及她的顏面,在這么多丫鬟仆人面前處置了李嬤嬤,豈不是打她的臉?滿屋子丫鬟都怔住了,竟沒有一個人動手。
大老爺臉色一沉,“都耳聾了,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門外立即兩個婆子走了進來,伸手就去拖李嬤嬤。老太君皺眉,卻沒阻止。
李嬤嬤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求救。
“不要……老爺,饒了老奴吧,夫人,久久奴婢啊……”
大夫人這才從李嬤嬤的驚叫聲中回神,趕緊走過去,一把推開那兩個婆子。
“滾開。”
李嬤嬤抱著大夫人嚶嚶哭泣,“夫人啊,你的命好苦啊……”
大老爺默然相對,“愣著干什么,把這個老刁奴拖出去,直接杖斃。”他冷笑一聲,指著先前端著銀針跪在地上的婆子。“把這個惡婦也拖出去,一起杖斃。她不是喜歡給人施刑嗎?就先砍了她的手。如果她叫,就割了她的舌頭,我看她還如何猖獗。”
一番吩咐下來,人人倒抽了一口氣。大老爺是刑部尚書,生平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怎樣對凡人逼供上刑。要說起用刑,這些個內宅夫人絕對只有甘拜下風的份兒。
李嬤嬤和那婆子早已嚇得臉色慘白,眼露驚恐。這才意識到,大老爺是真的生氣了。屬于大夫人猖獗的日子,在秋府到頭了。而她們跟著主人橫行的日子,也到頭了。
兩個婆子毫無表情的就要去拖李嬤嬤二人,大夫人再次揮開她們,對著大老爺大罵。
“秋仲卿,你敢。”
大老爺冷笑一聲,“來人——”他正欲吩咐府中小廝,大夫人卻突然湊近他,對他說了一句話。
大老爺悠然閉嘴,眼神寒涼。
大夫人笑了一下,退后一步。
“狗急了還跳墻,你可以試試。”她目光堅決而果斷,帶著一股子決然和不顧一切。
大老爺心中郁卒,咬牙瞪著大夫人,竟似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一樣。
秋明月蹙眉,就見大夫人若無其事的將李嬤嬤扶起來,臉上似乎還帶著笑意。可那笑意還未綻放在眼角,就被大老爺無情的話給打破。
“來人,把這惡毒的刁奴拖下去杖斃,連帶著她的男人以及在府中當值的子女都逐出府外。”他指的是跪在地上的那婆子。
大夫人嘴角的笑僵硬住,正欲再威脅,就聽得大老爺更冷的聲音響起。
“我秋家容不得這般惡毒的賤婢。”
大夫人知道,這是大老爺的底線,便也咬牙忍了。
那婆子連聲呼叫救命,大夫人無動于衷,直到她被拖到外面,然后板子落在身上的聲音響起。
——啪——啪——啪——啪——
那聲音清脆而有規律,一下一下的,又恍若雷鳴,聲聲敲擊在眾人心上。
滿屋子寂靜無聲,唯有淺淺低低的呼吸聲。
大夫人只覺得渾身透體冰涼,如墜冰窖之中。她嫁到秋家十九年,雖然大老爺一開始就不喜歡她,但是卻也從來未曾這樣當著眾多下人的面打她的臉子。甚至最初的那幾年,他對自己還有著幾分愧疚。什么時候開始,連這份愧疚,都消散在經年歲月里?什么時候,那個初見溫潤儒雅的少年,竟變得如此冷漠不近人情?到底當初是她錯看了眼,還是那樣的溫柔從未落在她身上,因而她深深不甘并憤怒著,才導致了今日這般結果?
秋明月。
比如,外公無故獲罪,是為何?
沉寂之中,忽聞門口響起丫鬟的唱喏聲。
“二夫人到,二小姐到。”
“這是怎么了?大嫂,又是誰惹你生氣了,搞得滿院子血腥味兒那么重,怪刺鼻的。”
二夫人一身碧霞云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艷麗的面容依然清高自若。清淡的聲音,透著一抹淡淡的譏嘲。她身邊跟著一個妙齡少女,身著一襲淡紋雙蝶云形千水裙,鬢發如云,眉目柔和,絳點朱唇,腮桃紅暈。微笑間露出三顆潔白的牙齒,溫柔中又透露幾分可愛的味道來。
秋明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似一瞬間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淡淡冷諷。
秋家這個大染缸里,有內心純凈之人嗎?她不相信。尤其是庶女,天生低賤的命運讓她們自卑而不甘。這種不甘的情緒會自動演化成嫉妒的利劍,她們最是懂得怎樣隱藏自己。就如秋明珠,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二夫人帶著秋明珍給老太君請安。
“兒媳請母親大安。”
“明珍請祖母大安。”
老太君淡淡一揮手,“坐吧。”
秋明珍扶著二夫人站起來,有些驚訝的看著站在中間的大老爺,而后連忙福身。
“明珍見過大伯父。”
二夫人也似有些訝異,而后笑著對大夫人道:“大嫂這里今日可是熱鬧得緊,小妹我倒來得真是時候。”
大夫人最是討厭二夫人那一臉清高的摸樣,平日里兩人更是沒少為了掌家之權口角爭奪。眼下見二夫人一來就嘲諷她,她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眼中醞釀著怒火。
“二弟妹真是貴客啊,平日里我三請四請也請不來二弟妹,沒想到弟妹今日倒是趕得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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