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之謀,許你正妻(1)
“主子。Www.Pinwenba.Com 吧”
鳳傾璃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語氣淡然。
“說。”
冷修面無表情,“秋府,有貓膩。”
淡淡的五個字,卻令鳳傾璃渾身一震。他沉默半晌,嗓子有些低啞。
“繼續。”
冷修面色肅然,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鳳傾璃眸色似浮光掠影的一變,隨即恢復平靜。
“知道了。”他沉吟半晌,又道:“她……”
冷修抬頭,有些復雜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很好。”只有淡淡的兩個字,聽不出情緒。
鳳傾璃回過頭,深看了他一眼。半晌,他有些黯然低落的垂下眸子。
“冷修,你可是對我失望了?”
冷修渾身一顫,立刻單膝下跪。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世上萬千芳華,我為何獨獨注意一個小小庶女?”
冷修緘默不語。鳳傾璃將目光調轉窗外,聲音飄渺似從天邊飄來。
“飛蛾撲向火,只因向往它的光明和熱。”
冷修再次一震,“主子?”
鳳傾璃唇邊噙著一絲澀然和迷離。
“當一個人長久身在黑暗,就會向往那樣的光和熱。哪怕,最終的結果是灰飛煙滅。”他慢慢回過頭來,看著冷修。
“你,懂么?”
冷修目光震動,鳳傾璃卻眉目一展,手中突然多了一枚香囊。那香囊做的十分精致秀氣,上面繡著幾株寒梅,雪地里風姿綽約,傲然綻放。那游走的細密針線,將梅花的風骨描繪得栩栩如生,亦可想想繡這香囊的主任是何等清華卓然。
“冷修,我想任性一次。”為了心中那一絲溫暖,他想任性這一次。
冷修盯著那明顯只有女子佩戴的香囊,目光里說不出的震驚。聽得這低低似嘆息又似欣悅的一句,他驀然回神,盯著鳳傾璃眼中飄幻的幾許迷惘癡然之色,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又想起主子本來金尊玉貴,人人艷羨,如今卻——
他低下頭,聲音亦有些低啞。
“主子想怎么做?”
鳳傾璃看著他,緩緩一笑。
“薛國侯夫人有意與秋府聯姻,薛雨華不是個任人拿捏的。”他微微半闔了眸子,“他留在秋府,只怕那件事他已經有所察覺了,必要時,破壞他的計劃。”
冷修似有訝異,“主子?”
鳳傾璃低頭,白玉般的手指撫摸著香囊上精致的花紋,嘴角噙著一縷笑意。
“同一屋檐,日日相見,我豈能放心?”
厄?冷修嘴角不可避免的抽搐了一下。主子這醋勁兒,還不是一般的大。
他低下頭,恭聲道:“是。”隨后有身影一閃,即刻消失。
而此時的秋明月自然不知道她已經被人盯上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忙著開她的店面。幾天之后,祥叔就傳來消息。西街街尾正好有一家胭脂水粉店要出售,倒不是因為那店鋪的化妝品不好,只是因為那地勢實在偏僻。胭脂水粉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只不過在京城這樣遍地顯赫之家,家家都有自己的產業。若非名氣過人,又非處于繁華地段,生意自然每況愈下。
所以夏桐有些擔憂,那樣的地勢,只怕不利于開店。
然,秋明月卻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告訴祥叔,那店鋪我要了。”她鳳目幽深如幕,黑亮若星子的光色閃閃熠熠。地勢偏不要緊,正好,位于繁華之地,到處煙花巷野,她的化妝品縱然獨具特色,也難免被人魚龍混雜。如今正好,她要將自己的產業一點點遍布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昭。誰說女子只能呆在家中相夫教子?她可沒有忘記,前朝的睿賢皇后可是紅妝闖天下,其名下產業遍布整個大陸,最后成為了天下第一富。只是可惜了,自前朝被滅,睿賢皇后的全部財產也都隨著泛黃的歷史全都淹沒時光洪流之中。
微微感嘆后秋明月便釋然了,前朝在開國之初便受開國皇后影響而風氣開放,并不若今時今日這般封建古樸。對女子更是許多苛刻。如今她憑借著一己之身想要寄身商場,無異于天方夜譚。然而,她不是一個遇到困難就退縮的人。要想在這個朝代很好的生活更甚至生存下去,她就必須要變強。如今的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母親和弟弟。為了他們,她也一定要變得強大。
夏桐雖然不理解秋明月的用意,但想到小姐自溺水后性情大變,無論做什么都自由道理,便點點頭退下了。
祥叔是秋明月母子三人住在揚州沈府之時的管家,一直對她們母子三人忠心耿耿。所以秋明月信得過他。
日子就這樣清清淡淡的又過了幾天,或許是礙于有薛國侯夫人在此,大夫人母女幾人倒是沒有再刻意找茬。只不過令秋明月有些詫異的是,按說薛國侯夫人住在秋府,目的就是為了和秋府聯姻,然,至今都沒聽說薛雨華和秋明玉的婚事定下來的消息。這是怎么回事?難道真容如她猜想那般?是薛雨華在搞鬼?其實平心而論,單論秋明月自己,便是不希望秋明玉嫁給薛雨華的。不為別的,只為大夫人背后的勢力已經夠雄厚了,她不希望秋明玉再榜上薛國侯府這顆大樹。況且,雖然她只是在那一日匆匆見了薛雨華一面,但是根據她多年的人生閱歷,看出那少年絕對非同凡響,日后必有作為。如此,她怎能讓一個處處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嫁給這樣一個男子呢?那豈不是自掘墳墓?
這些天她都忙著開店,倒是疏忽了此事。
她斜靠在軟塌上,閉著眼睛,聞著窗外空氣中飄散的桃花清香,靜靜沉思著。
“小姐。”夏桐打了簾子走了進來,眉眼帶著一片喜色。
秋明月微睜開眼睛,“什么事這么開心?”
夏桐眼中止不住的興奮之色,卻還是小心的壓低了聲音。
“小姐,剛剛祥叔傳來消息,水鏡坊的分店開張后,生意好得不得了。那些新奇的化妝品更是吸引了好多貴族夫人的喜愛光顧了。”
“嗯”秋明月并不意外,“告訴祥叔,以后胭水鏡坊不光胭脂水粉限量出售,香料及香粉也全都限量出售。”
夏桐一愣,水鏡坊的生意好得出奇,每天人來人往,利潤也是成倍的增長,這個時候應該擴大銷售才是啊,小姐怎么……
“物以稀為貴。”秋明月自然看出了夏桐心中所想,她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懶懶道:“再好的東西如果太容易得到,反而會讓其本身貶值。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她白玉般的手指敲了敲木桌,又道:“趁著這個時候,再在城東去盤一家店面,要大的,我要開酒樓。”
夏桐微怔,而后恭敬點頭。
“是,奴婢馬上就去通知祥叔。”
孫嬤嬤從耳房出來,見秋明月半躺在榻上,美眸半睜半合,似有些疲憊,便道:“小姐可是累了?”
秋明月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隨即又想到什么,問:“瑞兒下堂了么?”
孫嬤嬤看了看天色,道:“怕是快了吧。”
秋明月點了點頭,又道:“冬雪前天去看過綠鳶了?”她手中把玩著剛才喝茶的那個白玉茶杯,問得有些漫不經心。
孫嬤嬤卻是臉色一變,帶著些小心翼翼的開口。
“冬雪和綠鳶最早跟著小姐,自小一塊兒長大,自是情如姐妹……”
秋明月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讓孫嬤嬤立刻噤聲。
“嬤嬤認為我太過無情?”
孫嬤嬤立刻低頭,有些惶恐道:“奴婢不敢。”
秋明月盯著她半晌,幽幽嘆了口氣。
“嬤嬤,我是吃你的奶長大的,你也算我的長輩。莫說是我,便是我姨娘,也承你幾分恩情。”
孫嬤嬤更加惶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奴不敢,請小姐以后萬莫再如此說,老奴……承受不起。”
秋明月也不去扶她,一手支撐著頭,另一只手仍舊把玩著手中白玉杯,鳳目在那杯子上的花紋上流轉。
“我剛來秋府的第一天,對你們說過什么,嬤嬤可是記得?”
孫嬤嬤心神一凜,猛的抬頭,對上秋明月轉過來清涼卻含著幾分自嘲的眼神,霎時心中一痛,老眼里涌出了淚水。
“小姐……”
秋明月低頭,將茶杯放下,然后起身,親自將孫嬤嬤扶了起來。并沒有放開她,而是拍了拍她的手。
“嬤嬤,你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比起夏桐她們幾個,你更為細心穩重。我當初為何要將綠鳶貶去浣衣房,你比誰都清楚。如今我為何要獨自創業,我雖然沒說,但嬤嬤聰慧,自是明白幾分的。”
孫嬤嬤哽咽著點點頭,“奴婢明白了,小姐。”她抬頭,目光閃過堅決之色。
“冬雪未經稟報便私下看望罪奴綠鳶,不僅不將小姐放在眼里,而且罔顧老太君和夫人之命,實該當罰。”
“嗯。”秋明月見孫嬤嬤懂了她的意思,便淡淡點頭,轉身,聲音自窗前飄來。
“打五個板子,貶到前院去做三等丫鬟吧。另外”她揉了揉眉心,淡淡吩咐:“將醉文掉到我身旁來頂替冬雪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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