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鳳落梧桐(2)
帝王心,詭異莫測。Www.Pinwenba.Com 吧前一刻可能還對你禮遇有加,后一秒就可能將你滿門抄斬。
如今天下幾分,各國帝王野心勃勃,戰爭爆發不過朝夕之間。這個時候,以第一公子之能,若能為大昭皇帝所用,自然如虎添翼。皇帝為江山天下,自然也會對他友好恩寵。然,將來天下一統之后呢?第一公子必定在民間聲望過高。一山不容二虎,到那時,大昭皇帝還能容下他?
所以,那位第一子未應圣上之邀,才是真正的智者。
有機會,她倒是想見見這位名聞天下的第一公子了。
她想得太專注,秋明珠連喚了她好多聲她都沒聽到。
“五妹。”秋明珠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秋明月立刻回神,“四姐,怎么了?”
秋明珠怪異的看著她,“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聽見。”
秋明月道:“沒什么,只是剛才聽四姐說起那第一公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她笑笑,“對了四姐,你無緣無故說起這京都三才之是為何?”
秋明珠道:“你忘了,那位薛侯府世子可還住在咱們府上呢。”她眼眸微閃,一絲異樣劃過眼底。
秋明月敏感的捕捉到她在提及薛雨華的時候聲音和表情的異樣,不由得鳳目微縮。想來也是了,薛雨華年少風姿俊秀,家世富貴,且文武雙全,又是這京都三才子之一。只怕不止是秋明珠,整個京都未出嫁的閨閣之女都將之視為春閨夢里人吧。
搖搖頭,秋明月輕聲道:“四姐的意思……是請薛世子題詩?”
秋明珠臉頰悄然浮上一抹胭脂紅,輕輕點頭。
“女子筆鋒過于秀氣娟雅,不若男子下筆遒勁有力,入木三分。”她斂眉,聲音柔了幾分,輕得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以前是沒機會,如今君郎在前,何必辜負呢?”
她話雖然說得小聲,但是秋明月耳力敏銳,照樣一字不落的聽見了。頓時眼眸有些復雜,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終是嘆息著搖搖頭。
“這些我是不懂的,不過能讓四姐這位大才女如此贊賞之人,必有其可取之處。可是……”她又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
“五妹,怎么了?”
秋明月猶豫了一會兒,道:“四姐,縱然薛世子現在與咱們同一屋檐,可男女有別,咱們又如何……”
“這……”秋明珠頓時也犯難了。秋家百年名門,最是注重禮儀之防。深閨女子,如何能貿然與男子私自見面?更別說要索要墨寶,那不等于私相授受?傳將出去,一輩子清譽也就毀了。
這時候,香草端著一壺茶過來,笑道:“小姐,方才奴婢路過后花園的時候,見薛世子似乎也在呢。”
秋明珠眼眸一亮,而后又現出糾結之色。
“可是……”
秋明月垂眸,低聲道:“四姐……”
秋明珠轉過身來,咬唇,聲音低如蚊蚋。
“后花園里嗎”
香草似未察覺到她的異樣,點頭道:“嗯,哦,對了,好像三小姐和六小姐也在。”她想了想,然后又呀的一聲。
“還有啊,奴婢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大夫人帶著人急匆匆的也去了后花園,神情很是焦急。”
“三姐?”秋明珠心里一緊,立刻便意識到什么,明亮的眸子剎那黯淡了下來。無意識的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香草這才發覺小姐的異樣,忽然想到小姐這些天總是發呆,有時又傻笑,然后又黯然神傷,心中明了。垂下眼,不說話了。秋明月鳳目淡淡自秋明珠手上那幅畫移到她臉上,鳳目閃了閃。
“四姐,你——”
秋明珠猛的回過神來,快速的掩飾眼中閃過的異樣情緒,臉上揚起完美的笑容。
“時值仲夏,花園里只怕百紫千紅,綻放如畫。五妹可有興致與我一同游玩?”
秋明月了然的點頭,“好啊。”
秋府乃豪門大族,府邸深深,雕欄玉砌,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應有盡有,后花園更是堪比百人廣場。西南方一座八寶廊柱亭挺直佇立在花海中,四角飛檐如燕子雙翅飛翹,綴以輕紗垂幔,微風過處,薄薄的紗幔如夢翻飛,掀起一撩畫卷。亭中擺設有四人石桌,桌上不時擺放著瓜果點心。地面干凈毫無塵垢,幽幽花香入內,空氣也便香甜了幾分。
亭子有一池清泉,種滿了滿池荷花。襯著這滿園的芬芳,本是馥郁香甜的景致。然,卻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破壞了。
“三姐,你怎能如此無禮?”
秋明蘭平靜含著一絲憤怒的聲音打破了她平日里的溫順恭謙,冷冷的看著眼前一臉憤怒的秋明玉。
秋明玉雙手叉腰,杏目里燃燒著熊熊怒火,尤其是看到秋明蘭手中緊握的畫卷,更是讓她怒火中燒。她不顧形象的雙手叉腰,伸出右手指著秋明蘭,雙手因為憤怒顫抖著。
“把畫給我。”
秋明蘭看了眼手中的畫卷,抬頭睨視著因為急切跑來小臉潮紅,又因氣怒而胸腹震動活像個市井潑婦的秋明玉。眸底劃過一抹清幽,嘴角挽起淡淡笑意。
“三姐,我說過了,這幅畫我不會給你的,你就死心吧。”
聞言,秋明玉更是生氣。她三兩步走到秋明蘭面前,滿頭的珠翠隨著她打不走動晃動碰撞出鈴鐺悅兒的聲音。
“你不給?”秋明玉瞪大眼眸,雙眼嗖嗖如利劍般刺向秋明蘭,怒聲低喝。
“華哥哥的墨寶,只能是屬于我的。”
秋明蘭瞇了瞇眸子,看著秋明玉一身蜜合色大朵簇錦團花芍藥紋錦長裙,外套金絲薄煙翠綠紗,頭上金玉雀簪,鈴鐺入目,說不出的嬌俏非凡,言不盡的奢華高貴。
“三姐,你尚未出閣,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行徑未免失態。”她神色自若,從頭到尾都清清淡淡的看著秋明玉。
“被祖母知道了,只怕又要罰三姐姐抄寫女則了。”
秋明玉眼眸一瞪,見周圍的下人都低著頭,但神色中都表現出詫異和些微的不屑。她頓時大怒,對著秋明蘭就要罵將起來。“你——”
秋明蘭卻突然臉色一變,眼睫低垂,聲音低柔,帶著絲怯意。
“三姐你別生氣,我……我不知道這幅畫是你送給表哥的……”她抬起頭,神色嬌嬌怯怯,眼睫轉瞬就帶上了淚珠兒,柔柔弱弱如梨花帶雨。那變臉的速度讓秋明玉愕然睜大眼眸,怔怔的有些回不過神。待聽清楚她說的什么,又怒道:“把畫還給我。”
她身后不遠處,一個青色身影忽而止住了腳步。
秋明蘭借著擦拭眼角淚水的動作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復又低下頭,聲音更加低柔。
“我只是覺得這畫中景物實在太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未曾想竟惹得三姐不快。我……我還給你就是了。”她萬分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的畫卷,最后竟真的將畫卷遞給秋明玉。
秋明玉有些錯愕她居然這么容易就答應把畫讓給自己,不過頭腦簡單的她倒是沒有多想,立刻欣喜的接過來。
“算你識相。”她將畫卷打開,入目是一池白蓮,亭亭立立,純潔如雪,白里透紅,如一個個立在湖面的嬌俏仙子。湖水碧波蕩漾,春風和煦溫柔,撫慰在那碧綠清透的湖面上,掃過徐徐波光粼粼。
“好美啊。”她驚嘆的看著畫中白蓮,眼神幾近癡迷。
秋明蘭垂下的眼眸劃過諷刺,心里罵了聲蠢豬。
秋明玉自然聽清楚秋明蘭方才那番話似乎有異,但是她當秋明蘭誤認為這幅畫是自己所作,她也不解釋,如此便也正大光明的將薛雨華的畫作占為己有。此刻看著畫中美景,她更是不理會秋明蘭心里在想什么。直到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冷然的聲音響起。
“兩位妹妹在這兒做什么?”
秋明玉一怔,猝然回眸,詫然盯著突如其來的薛雨華。稍刻,她眼里涌上了欣喜。
“華哥哥。”她甜美的叫了一聲,手還維持著打開畫卷的動作,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幅畫是薛雨華所作。
秋明蘭則是上前兩步,規規矩矩給薛雨華見禮。
“表哥。”她垂眉斂目,雙手交疊放在腰間,盈盈半福,聲音輕柔而沉靜,動作優雅而端莊,將一個大家閨秀的所有淑德典范表現得淋漓盡致。相較起來,秋明蘭則更為冒失和失態。
薛雨華淡淡瞥了她一眼,眸色平淡,只眼底劃過一絲譏誚。
“表妹有禮。”
秋明蘭站起身,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極其自然的對薛雨華道:“表哥也來花園賞景?”
薛雨華瞥了眼還呆怔著拿著畫卷的秋明玉,閑閑道:“三妹妹手里拿的什么?可否借給為兄一觀?”
秋明玉一直癡癡的看著薛雨華,此刻聽見他與自己說話,臉色悠的一紅,而后又是一白,慌忙將畫卷收起來,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沒……”
秋明蘭突然上前來,搶過話頭。
“那是三姐作的畫。”
秋明玉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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