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反目,替罪羔羊(3)
秋明月又是一聲淺笑,“不會?那你心虛什么?”她聲音不波不驚,卻又似穿透的利劍,直入耳膜。Www.Pinwenba.Com 吧
依琴臉色更加慘白,她嘴唇顫抖,五指緊緊掐進血肉里,目光血絲一寸寸蔓延。耳邊聞得那腳步聲慢慢靠近,像是閻羅殿里催命的打鑼聲。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救我……我不想死……”她低聲哀求,淚水模糊而下。
秋明月眼角余光瞥到還有十米便到得近前的兩個婆子,聲音仍舊淡若清風。
“救你,我有什么好處。”
還有七米——
依琴咬牙,“五小姐今日就得奴婢一命,他日若有吩咐,萬死不辭。”
五米——
“我如何信你?”
兩個婆子越來越近,依琴心中更加恐慌。
“我知道大夫人的秘密,是關于沈大人的。”
三米——
秋明月目光瞬間凌厲,手指忽而一動,一顆藥丸便塞進了依琴口中。
“留著你的秘密,這顆藥丸能暫時保住你的命。記住,待會兒無論她們將你帶到哪兒,無論多疼,都不能出聲。”她話音剛落,身子一轉,立刻躲到背靜處假山后。還好這里臨近湖邊,周圍又有樹木蔥郁。秋明月身旁就有一顆茂密大樹,剛才距離較遠,那兩個婆子年紀大了眼神兒也不好,自然沒有看見被樹枝綠葉遮住的秋明月。此時走得近前來,秋明月早已徹底消失在她們眼前。
其實她沒有走,假山背后有一簇花團。此刻她便隱在花叢中,靜聽依琴被捂著唇強行拖走。
過了一會兒,紅萼急急過來,臉色有些白。
“小姐。”
秋明月看了她一眼,“如何,有無人起疑?”
紅萼搖搖頭,“適才情況太亂,七小姐又帶著府中幾位小姐急急趕來,互相推囊之下,沒有人發現小姐落下。半路中世子問起一次,四小姐說你身子不適回去休息了。女眷閨房,世子一男子不宜靠近,薛國侯夫人不便干預府中家務,便帶著世子回去了。”
“醉文呢?可有察覺有異?”
“剛才情況緊急,她被香草給纏住了。”
“嗯。”秋明月點頭,目光幽深。
“口信傳到薛國侯府了?”
紅萼仔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后,才道:“傳到了。”她頓了頓,又有些不解道:“小姐,為何要救依琴?”
秋明月目光幽深,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外公一聲清廉如水,卻突然入獄,你沒想過,這其中是否有貓膩?”
紅萼目光睜大,似想到什么,驚呼一聲。
“小姐是說?”她話說到一般,慌忙捂唇,目露驚駭。
秋明月膽大看了她一眼,“當年祖父可是皇上半個老師,比之當時還只是中書省參知政事的林太師,可要位高一級。你覺得,秋家能單單因為老祖宗的意愿而不惜毀昔日諾言迎娶林氏?”
紅萼臉色白了白,“小姐是說,當年老爺與姨娘之姻緣,是有人故意破壞?”
秋明月微微笑著,眼神卻一寸寸冷了下來。
“父親不喜林氏,卻仍舊娶了她。一年到頭也沒幾天宿在芙蓉院,她仍舊生了三個女兒。呵呵呵,事有反常即為妖。”她沉了沉,讓祥叔派人留意一下太師府。我總覺得,當年之事太過蹊蹺。
紅萼應了一聲,“是,奴婢曉得了。”
秋明月抬頭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回去吧。不然待會兒薛雨華得起疑了。”
紅萼心驚,連忙扶著秋明月往回走。
“是。”
直到主仆二人身影消失,濃密樹林后才緩緩推出一方輪椅。輪椅上,錦緞華衣的妖孽少年看著即將消失在月拱橋盡頭的少女,目光柔軟。身側,抱劍的冷峻男子依舊面無表情。
時間一分分逝去,眼見日上罩頂,才聽得鳳傾璃淡淡道:“三天之內查出十九年前秋府與林府聯姻之由。”
冷修一愣,“世子不是說要五小姐自己做嗎?”
鳳傾璃敲了敲把手,目光溫涼。
“薛國侯夫人不是那么簡單,還有那個薛雨華。她一個人應付不了。”
冷修頓了頓,問道:“世子在背后暗中相助,為何不讓五小姐知道?”他不明白,世子既然看上了人家,又處處為五姑娘著想,為什么不讓她知道呢?依那晚五小姐對世子的排斥程度來看,世子的追妻之路,只怕遙遙無期啊。
鳳傾璃動作一頓,眼底劃過一絲幽暗。
“我只是讓你去查,并沒讓你把結果告訴她。”
冷修一驚,“世子?”
鳳傾璃背對著他,薄唇微揚,眼神黝黑。
“聽說薛國侯在候夫人的整治下平靜多年,薛國侯安慰的同時,卻又嘆息膝下子嗣寥寥。”
冷修暗自警覺,“世子想?”
鳳傾璃拿出上次那個香囊把玩著,目光玩味兒。
“找個合適的人,在薛國侯夫人無暇分身的情況下,好好伺候薛國侯。再怎么說,薛國侯為官多年,于朝廷多有建樹,也該多多犒勞犒勞。”
冷修心中腹誹主子的腹黑,又默默為薛國候夫人鞠了一把同情汗。
“是。”
鳳傾璃嘴角一勾,手指忽而射出一根銀線,閃電般纏繞遠處屋頂角隅,而后連人帶椅一起飛躍而上,轉瞬消失了身影。
當晚,冷修便帶來消息。依琴還有個妹妹,叫依雪。
彼時鳳傾璃正執筆研墨,專心描繪著一幅雪地寒梅圖。聽聞此言后,頭也不抬。
“就是她吧。”他頓了頓,“長得如何?”那個叫依琴的長得還不賴,她妹妹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比之其姐更甚。”
“嗯。”鳳傾璃淡淡嗯了一聲。
于是,薛國侯府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某個黑心腹黑的妖孽少年給算計了,以至于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家宅不寧,更讓薛國侯夫人焦頭爛額差點失寵。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而彼時,秋府大院里,西苑院北的靜姝閣內,卻有女子尖叫聲響徹云端。
“啊——”
那叫聲凄厲而森冷,讓隨著海棠踏入西苑的老太君等人齊齊腳步一頓,面色微寒。而此時,二夫人也得到了消息,正在丫鬟的帶領下急急趕來,面色陰沉如水。看到老太君,她面色更是沉如鍋底,卻又不得不上前行禮。
“娘。”
老太君面色如陰,“到底怎么回事?”
二夫人低著頭,“兒媳也是才聽丫鬟提及,并不知曉其中細節。”
老太君正欲再問什么,又聽得里面再次傳來比剛才更凄厲的尖叫聲。
“啊——”
老太君神情一凜,大夫人唯恐天下不亂,在旁邊陰陽怪氣道:“我說二妹啊,這北苑可一直都是你自己在管理,我可沒有插手半分。明珍那孩平時看著也是溫柔嫻靜,知禮懂事的。昨日還好好的,今兒個怎么就突然魔怔了呢?”
二夫人眼眸清冷,正欲反駁幾句。那邊,一美貌婦人帶著丫鬟急急而來,面色焦急。她正受氣,見到那婦人,沖口就道:“月姨娘,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姨娘也是剛聞得女兒魔怔了,連忙趕了來,不想靜姝閣居然來了這么多人,連太君都驚動了。她目光一縮,就在宅門后院里,自然敏感的察覺到今日只怕事情有怪。然而此時顧不得追究著許多,她小跑著過來,恭敬的給老太君等人行禮。
“妾身見過太君。”
這時候里面又傳來鬼哭狼嚎似的嘶鳴哀吼,“啊——走開,滾,滾開啊——”接著就是杯盤瓷器破碎的聲音。然后幾個丫鬟跑了出來,鬢發凌亂,衣衫有撕破的痕跡,臉上以及手臂上還隱隱約約幾條傷痕。她們驚惶而出,臉上帶著幾分恐懼和后怕。出來后見到一大群人,立刻跪倒在地。一句話也不說,只嚶嚶哭泣。
老太君和二夫人的臉色已經沉如鍋底,月姨娘臉色一白,愛女心切,顧不得失態,驚呼了一聲便沖了進去。
“珍兒——”
然而她的呼喚聲在進門后就戛然而止,老太君隱隱覺得不對,帶著人走進去。里面所見場景,更是讓她大吃一驚。
滿屋凌亂狼藉,桌椅板凳合著銅鏡瓷瓶碎了一地。床幔被扯下,零零碎碎散落在地。古架、茶幾全都毫無例外被人大力推到。而在那被推倒的三扇松柏梅蘭紋屏風后,站著發絲散亂,衣著單薄凌亂神情猙獰恐怖的女子。此刻她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滿頭黑發披散,雜亂不堪。臉上還有被自己發瘋所抓爛的傷痕,指甲里還有血痕,腳邊滿是摔爛的珠翠玉簪。
這樣一幅畫面,在一個素來溫和賢淑的大家閨秀房里呈現,怎能讓人不震驚?
最終還是月姨娘先回過神來,她驚叫著跑上去,一把抱住正欲打爛房間里最后一個花瓶的秋明珍。
“明珍,你怎么了,你別嚇姨娘啊。”
這一叫倒是讓呆怔的眾人回過神來,老太君連忙吩咐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找大夫。”
“是”立即有丫鬟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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