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驚心,舍身相救(2)
婦人本就心軟,又見自己的女兒一臉祈求之色,遂無奈答應。Www.Pinwenba.Com 吧
“好好好,娘答應你就是。”她摸著少女的頭,一臉的慈愛。
少女眼睛一亮,“謝謝娘。”
韓嬤嬤和曼柔也沒想到這位美貌的婦人竟這么好說話,她們在京城呆得久了,什么人沒見過。世人多是趨炎附勢,迎榮避難的。如今她們遭此大劫,旁人見了只怕躲都躲不及。沒想到這婦人居然會收留她們,這讓她們意外的同時也更加感謝那位少女。
秋仲玲喜極而泣,對著那少女連連感激。
那婦人命人抬了秋賈氏到外面的馬車,一路來到一座寬大清雅的府邸。那門匾上大大的‘沈府’兩個字赫然入目,韓嬤嬤這才知道,原來這婦人是揚州府尹沈大人的夫人,素有揚州第一美女之稱的虞氏。而那少女,正是沈大人和虞氏的女兒,名為沈柔佳。
沈大人為官清廉,平素也好善樂施,見妻子帶著幾個陌生人回家,非但沒有怪罪,反而對于妻子的善心很是安慰。
就這樣,秋家一行人在沈府住了下來。虞氏請了大夫給秋賈氏看病抓藥,沈柔佳更是天天守在床頭親自給秋賈氏喂藥。
秋賈氏在第三天就已經醒了,得知自己遇到貴人相救,心中很是感激,對于沈柔佳這位寬厚美麗的小女孩兒也很是喜愛。而秋仲玲,本就和沈柔佳同齡階段,兩人非常合得來。秋仲玲‘柔姐姐,柔姐姐’的叫得清脆悅耳,聽得兩個大人都一臉微笑。
時間就這樣匆匆流走,一個月一晃而過。虞氏也了解了對方的身家背景,秋賈氏是京城秋家門閥的大奶奶,皇城叛亂,首輔閣老秋老爺本就是太子黨,如今太子有難,他自當留守京城。
一個月后,秋賈氏的病情大好了,京都的叛亂也平息了。而京城秋家也派了人來接秋賈氏回京。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口,自馬車里面走出一個翩翩如玉的少年。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容顏出眾,氣質高貴,眉宇間透著內斂和沉重。
秋賈氏正由女兒秋仲玲和沈秋家一左一右的扶著走出來,一抬頭,沈柔佳便見到立在門口的秋仲卿,但見他眉如劍峰,眼若桃花,面容儒雅俊逸,當下臉色一紅,連忙低下了頭,心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卿兒……”秋賈氏見到自己的兒子,一臉的激動,不由得眼圈兒一紅,就要落下淚來。
“娘。”秋仲卿大步上前,扶住自己的母親,臉上也有著感傷之色。
“娘,一切都過去了,爹讓兒子來接你和妹妹回京。”
“大哥”秋仲玲不過十一歲的少女,離家多時,這些日子雖然沈家上下都對她們母女主仆幾人很是熱情寬厚,陡然見到自己的親人,也不免鼻子一酸,眼眶紅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小妹,你受苦了。”秋仲卿摸了摸秋仲玲的頭,一臉的愛憐。
“哥……”秋仲玲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秋夫人在一旁看著也是心酸和欣慰,用袖子擦著眼角的淚水。一時之間眾人都被這氣氛感染,紛紛以袖掩面。
這時候虞氏笑著走上來,“姐姐,這就是你家大公子吧,長得好生俊朗,可是隨了姐姐你了。”
她這一說笑,倒是解了沉悶的氣氛。秋夫人也笑道:“就你嘴甜。”又對秋仲卿道:“卿兒,為娘此次和你妹妹受盡苦難,多虧沈家妹子和她女兒仗義相救,否者娘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來,過來給沈姨磕個頭。”
“別,這可使不得。”沈夫人見秋仲卿當真要給自己磕頭,連忙走上去扶住他的手。佯怒瞪著秋夫人,“姐姐這話可就是那妹妹我當外人了。”
秋仲卿卻感激道:“家母和妹子遭難,便是親朋好友都避之不及。夫人大義,能救陌生人于苦難之中,小侄兒感激不盡,請夫人受小生一拜。”他說著便向沈夫人深深鞠了躬,舉止謙恭而真誠。令站在沈氏身旁的沈柔佳再次側目,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秋仲卿忽而轉過頭來,對上一雙熠熠閃閃的鳳目,正帶著好奇的看著他。不由得一愣,再見對方妍姿艷麗,香曬堆雪,發絲如云,婀娜多姿,不由得再次一怔,竟是呆愣得回不過神來。
沈柔佳原本見他突然回過頭來,像偷窺被人抓住了一般,不由得羞紅了臉,見秋仲卿一雙眼睛錯也錯不開的盯著她看,她更是臉紅如煮熟了的蝦子,整張臉越發動人艷麗起來。
旁邊秋夫人見到這一番場景,眼神微閃,拉了沈夫人到一邊。
“大妹子,老姐姐我問你個問題,你可得老實告訴我。”
沈夫人有些疑惑,“姐姐想問什么?”
秋夫人瞥了眼正眉目傳情的秋仲卿和沈柔佳,“柔兒議親沒有?”
沈夫人一愣,順著秋夫人的目光望過去,立刻恍然大悟。
“姐姐,你是想……”
“沒錯。”秋夫人也不廢話,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那玉佩質地上乘,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實不相瞞,妹妹家的柔兒乖巧懂事,知書達理,我很是喜歡。我那不爭氣的大兒子木訥得很,到現在親事都還沒個著落。難得他對柔兒有好感,若妹妹不嫌棄,就收下這玉佩,等到柔兒及笄,我便派人送來聘禮,八抬大轎娶柔兒做秋家的大少奶奶。”
說到這兒,老太君唇畔噙起一絲苦笑來。
“你或許不知道,我之所以那么早就為你爹定下婚約,除了確實喜愛你娘以外。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老祖宗操縱你爹的婚事。”
秋明月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聽著。
老太君又道:“雖然她是我婆婆,且又是已逝之人,死者為大,我不該評論她生前是非。但是……”她頓了頓,有些無奈。“老祖宗的性子,就跟你母親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當年我還沒嫁給你祖父的時候,其實她更中意的兒媳婦是她的侄女兒,也就是如今左相府的吳老太君林文貞。”
秋明月微有差異,難怪太老夫人不喜太君呢,原來如此。那吳老太君不喜歡大夫人是因為……
老太君似看出了秋明月的想法,苦笑一聲。
“她們林家的人,自私自利。那林文貞也是個潑辣的,一向眼高于頂。凡是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可你祖父的拒婚,卻讓她丟盡了臉面。雖然那件事沒有公布,只有秋府和林府幾個長輩知曉。但是林文貞那般心高氣傲,怎能容忍受此侮辱?一氣之下,便嫁給了當時身為鎮國公門生的吳氏嫡長子吳君正。”
“那時她覺得老祖宗沒有幫她,讓她丟盡臉面,遂不與秋府往來。只是二十多年以后,老祖宗卻做主讓你爹娶了她的侄孫女,也就是你母親林玉芳。她就覺得心中不平。老祖宗身為老太爺的母親,最有權利干涉他的婚事,卻沒有幫著自己娘家的侄女兒成為她的媳婦兒。沒想到,最后卻幫著她的侄孫女。這侄女兒和侄孫女還隔了一代呢,她便覺得老祖宗偏心。自那以后,她便更痛恨秋府,更痛恨玉芳。”
秋明月點點頭,想著這吳老太君還真是變態,比之大夫人林玉芳更加不可理喻。不過想來那定然是個狠歷的老太太,不然怎么能在與娘家關系比較疏遠后還能穩坐吳府當家主母那么多年?定然是有一定的手段的。
“既然您已經與外婆定下兒女婚事,后來又怎么會……”其實這個問題她作為小輩不應該當面問老太君的,只是今日老太君既然開了這個頭,便是打算告訴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苦扭捏?
老太君垂下眼簾,低嘆一聲。
“之前老祖宗提議讓你爹娶她的侄女兒的時候,我便大力反對。因為曾經老祖宗五十大壽的時候,我曾見過前來拜壽的林玉芳。她雖然看起來溫柔賢惠,但是我卻無意中看見她對貼身丫鬟拳打腳踢,口出惡言。至此,我便知曉她是一個潑辣不低于老祖宗的人。這樣的女子,怎能嫁與卿兒為妻?”
“可老祖宗一意孤行,她又一向不喜非她心目中最佳兒媳婦人選的我,自然對我的反對視若無睹。后來我便將與你外婆定下兒女婚姻一事告訴了你祖父。秋家世代名門,最是注重禮儀承諾,你祖父自然不會自毀門風。便和我帶著你爹親自到林府,登門道歉。哎……”
老太君又沉沉嘆了口氣,“禍患,竟是始與那次登門。”
秋明月心緊了起來,靜靜聽著。
“林太師倒不是個迂腐之人,念著與秋林兩家姻親關系,又與老太爺同朝為官,倒是沒有過多責怪,只是未免可惜。說他小女只怕受不了這個打擊,請求我多多安慰。那時我想,林玉芳便再是不討喜,到底是一個沒有出嫁的閨閣之女,未婚遭棄,確實是我們秋家對不起她,便答應了。”
老太君眸色暗了暗,目光遙遠,穿梭時光長河,回到十九年前。
十九年前的林府,還不曾如此風光。但是秋林兩家本為姻親,交情非凡,依著秋老爺在新帝面前受寵的程度,林府也身價倍增。是以秋老爺秋夫人親自攜子臨府致歉,可謂給足了林府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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