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地圖,玉姨娘逝(2)
這便是以花喻人了。Www.Pinwenba.Com 吧玉姨娘自然聽得分明。她只眼角輕閃,唇邊笑意不變。
“紅萼是我遠房侄女兒。”
秋明月回過頭來,平靜的目光帶著一絲探尋和打量。
“紅萼自小就跟在我身邊。而你,卻是遠在京城。”她沒有立即否認,可話中懷疑的態度,卻是不言而喻。
玉姨娘低頭輕咳一聲,“紅萼是沈老夫人安排在五小姐身邊的吧?”這句話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秋明月神色微變,眸色帶著冷光。
“何意?”
玉姨娘一笑,臉色更為蒼白,眼神卻炯炯有神。
“五小姐可知薛國侯夫人為何不在大小姐出嫁前與秋府聯姻,而選在今日?”
秋明月瞇了瞇眸子,“你想說什么?”
玉姨娘低垂眼簾,笑意宛然而通透。
“大皇子背后的勢力已經足夠龐大,且老太爺向來不參與任何皇子爭斗。便是薛國侯府與秋府聯姻,也改變不了什么。更何況……”她頓了段,臉色更加蒼白了。
“若真只是聯姻,用得著世子親自來嗎?自古婚姻大事皆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薛國侯夫人鐵了心讓世子娶秋家的姑娘,秋家未出嫁的閨秀那么多,即便不是大夫人的女兒,也還有其他。不然,你以為昨日那一番變故,薛國侯夫人明明察覺有異,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以五小姐的聰慧,怕是早就在懷疑了吧。”
秋明月臉色越發清冷,“若非今日,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真正的蒙塵之珠,卻在這碧松苑里。玉姨娘,真是好生讓我驚訝。”
玉姨娘向后靠了靠,神容越發清淡,如霧飄渺。
“五小姐智者尚未露分毫,妾身豈敢凌駕于上?”
秋明月定定看著她,“你知道什么?”她是懷疑薛雨華的目的,就憑他無緣無故就要娶自己一個庶女就夠讓自己懷疑了。還有那個鳳傾璃,常常跑來找她,安知不是別有目的。玉姨娘抿了抿唇,目光似那朝霞映月,璀璨中又不乏夜之幽深暗沉。
“五小姐可知前朝滅亡后,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
秋明月神色仍舊淡漠,“既是傳說,就不足以取信于人。”她微微低頭看著玉姨娘,唇邊溢出一絲笑意,眸光泯滅。
“我以為,玉姨娘是通透之人,竟何時也信這些沒有根據純粹只是道聽途說之言呢?”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玉姨娘眼中笑意依舊,只眼底些微寒涼。
“何況這并非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秋明月抿唇,看著纏枝八寶香爐里香煙寥寥升起,她的眼眸也似那空茫浮云,虛虛幻幻。
“畢竟前朝睿賢皇后確實曾是天下首富。而從她和天圣帝離宮后,那巨額財產也就跟著失蹤了。”
“后來就有那么一個傳說,睿賢皇后將那富可敵國的財產藏到了一個秘密地方也就是所謂的寶藏之地。未免日后有不良用心之人妄動寶藏邪念。睿賢皇后將寶藏的地圖一分為三,分別交給不同之人,代代相傳。”
“本朝開國太祖皇帝在傾國末年朝綱大亂的時候帶兵攻入皇宮,卻在末代皇后的鳳棲宮中找到了一份地圖。”
秋明月表情仍舊沒有多大起伏,“沒想到玉姨娘一個內宅婦人,竟連這些朝廷機密都知曉,實在讓我大開眼界。”
玉姨娘笑意清清淺淺,“五小姐從容不迫,波瀾不驚,亦讓妾身自愧不如。”
秋明月低垂眼簾,唇畔卻有絲絲譏諷。
“我很好奇,玉姨娘這般人才,就這樣與人為妾,難道不覺得委屈?”
玉姨娘眸色黯然,“妾身卑賤之身,到得今日,已是萬分榮幸。何談委屈?”
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永遠都不可以對禮教的束縛說不,永遠都只知道順從與依賴。
秋明月握了握手,“玉姨娘今日大費周章引我前來,不會就是與我聊天的吧?”
“當然不是。”玉姨娘笑了一下,眸光忽而亮了起來。
“五小姐可知,另外兩份地圖在哪兒?”
秋明月淡漠看著她,嘴角笑意淺淺。
“玉姨娘不會想要告訴我,秋府也有一份吧?”
玉姨娘卻點頭,“五小姐果然聰慧。”
秋明月臉色終于微微變了,鳳眸現出一絲凌歷來。
“玉姨娘久居后院內宅,也應該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吧?這等子虛烏有的妄言,玉姨娘還是切莫再提及半分。否則惹了大禍,不單是你,整個秋府都得跟著陪葬。自然了,也包括你的兩個女兒。”
“五小姐用不著威脅我。”玉姨娘蒼白的唇色含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已是將死之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至于明容和明韻……”她眼神微微飄過什么,輕輕道:“她們自有她們的命數,未來如何,是掌控在她們的手上。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改變什么?”
如此涼薄無情的話,居然是出自一個母親之口?
秋明月不由得再次看了玉姨娘一眼,眸色微微深了幾分。
“再說,有五小姐在,妾身相信,你會保護她們的。”
秋明月唇瓣笑意微冷,“她們生死,與我何干?玉姨娘這話,未免太過自負了些。”
玉姨娘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微微笑了笑。
“不是自負,而是五小姐你,如果想在這個大院里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有幫手。”
“幫手是需要,但是由我自己選擇。”
玉姨娘深看了她一眼,“五小姐命格不凡,他日必將大富大貴。”
秋明月笑了一下,“玉姨娘何時改行做算命先生了?”
玉姨娘苦笑一聲,秋明月眸光微轉。
“玉姨娘似乎一心求死,就不怕七妹和八妹傷心?”
玉姨娘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輕飄。
“生死有命。我已經多活了那么多年,夠了。”
秋明月柳眉上挑,眼尾微勾,紅唇輕啟。
“如果,我能治得好你呢?”
玉姨娘眼眸微轉,笑意清然而空無。
“治得了身,治不了心,不治也罷。”她說著又咳嗽了兩聲,聲聲泣血。
秋明月冷眼看著,并未有所動作。
“五小姐。”玉姨娘臉色又蒼白了一分,“侯府水深,秋家,入不得。”
“這話你應該對祖父說。”秋明月一臉漠然。
玉姨娘蒼白著臉搖搖頭,顫巍巍的抓住秋明月的手。
“五小姐,只有你能救秋家于水火之中。”
秋明月仍舊不為所動,“玉姨娘言重,我不過一個小小女子,何堪大任?”她眸光流動如水,款款帶笑。
“更何況,我看母親很是仰望侯府潑天富貴呢,我這個做女兒的,又豈能違逆?”
玉姨娘凄婉的搖頭,“秋府藏有藏寶圖一事或許早已不是秘密了,我猜薛國侯府早已聞聽了風聲。那薛國侯夫人并非簡單的女人,若只是單純的政治聯姻,這京城貴族數不勝數,便是幾位公侯府也比秋家一門儒生強過許多。”
秋明月仍舊一臉平淡,“既是秘密,你又是如何知曉?”
玉姨娘一噎,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滿臉呆愣神色迷茫,似有難言之隱。
秋明月湊過去,“姨娘,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也關心得太多了。”
玉姨娘身子一僵,秋明月退回去,神色默然帶笑。
“三嬸子留著你到現在,也是因為這個?”
玉姨娘低著頭道:“不止她知道,我懷疑二夫人也知道。不然,以她那般孤傲的性子,早就鬧著要分家了。”
秋明月眸光劃過一絲異樣,“是么?”
“嗯”玉姨娘點頭,“不止如此,我覺得二夫人……不尋常。”
秋明月笑了,“怎么個不尋常法?”
玉姨娘眼神復雜,“我只是懷疑……”她話還未說完,便聽得有腳步聲急急而來。秋明容臉色焦急,“姨娘,母親回來了。”
玉姨娘臉色一白,“明韻呢?”
“我讓她給你煎藥去了。”
“嗯……”玉姨娘正要說話,外間就傳來三夫人的問話聲。
“七小姐和八小姐呢?”
“七小姐在里面呢,八小姐去熬藥了。”
腳步聲一頓,三夫人那特有的柔軟聲音再次傳來。
“今天的藥不是早就熬好了嗎?”
“今天的藥被八小姐身邊的丫鬟含丹不小心打倒了,八小姐已經讓人打了是個板子了。”
“哦?”三夫人似乎笑了一下,“明容那孩子就是脾氣過了些,不過一點小事而已,何至于發那么大脾氣?”話雖如此,但語氣卻無半分責罵或憤怒,反而帶了幾分笑意。
秋明月聽著那聲音,只覺得從頭涼到底,從未有過這樣冰冷的感覺。
說話間,丫鬟已經挑了簾子,接著便見三夫人走了進來。仍舊是端莊的容顏,眉眼含著幾分柔軟的怯懦,唇畔幾分笑意自然暈開。在見到秋明容正坐在床頭細心體貼的給玉姨娘擦汗的時候,那笑意更加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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