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寺祈福,竹林商談(3)
秋明月抬頭,發(fā)現(xiàn)這小和尚正是她上次來的時候接待她們的那位。Www.Pinwenba.Com 吧不由莞爾,人生果真處處不相逢啊。
她單手作揖,有禮道:“戒空師父,別來無恙。”
戒空見到秋明月,倒是微微一愣,而后回禮道:“五小姐,別來無恙。”
秋明琦驚奇的看著秋明月,“五妹,你認識戒空師父?”話落后他又想起秋明月曾在寶華寺住過一晚,認識這里的小沙彌倒也不奇怪。便道:“勞煩戒空師父了。”
戒空又單手打了個佛偈,“施主客氣。請隨貧僧來。”
一行人又跟著戒空,七歪八拐的走到后院的客房。
“祖師回來了,寺中貴客在此,所以請各位施主不要隨意亂走。”戒空說完又打了個佛偈,轉(zhuǎn)身離開。
秋明月微蹙眉,鳳目幽深。莫非這一次又有貴人住在寶華寺?會是皇室中人嗎?
秋明琦幾個男子分別住一間房,秋明蘭喜歡獨居,秋明絮仍舊纏著與秋明月住一間房,秋明容要照顧秋明韻,她們倆住在一起。最后,秋明珠和秋明珊住一起。
用過午膳后,秋明珠坐在用竹子做的木椅上遙望窗外景色,腦海中想著今日秋明琦說忘塵大師回來了的事情。對于這位忘塵大師的名字,她自然早就如雷貫耳。
那樣一個人,完全就是神話般的存在。六百年啊,活了六百年的人,在秋明月的理論認知里,就只能理解為人妖了。可是在這里,卻是等同于天神般的存在。
她想起電視小說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得什么得道高僧,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永遠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想著想著她又不覺莞爾,就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忘塵大師是何摸樣?
看著窗外暖和的日光,秋明月有些困乏,便起身上榻,吩咐道:“我先睡一會兒,晚膳的時候再叫我。”
她和衣躺在床上,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對了,綠鳶,將我昨晚配置的那瓶藥給八妹拿去。”
“是。”綠鳶轉(zhuǎn)身出了門。
秋明容和秋明韻的房間就在隔壁,她敲了敲門,門立即被打開,現(xiàn)出夢之焦急的臉。一見到綠鳶,她雙眼一亮。
“紅萼,你是奉五小姐命令來的嗎?太好了,我們小姐怕是堅持不住了,你快點救救她吧。”她滿臉的祈求和希冀。
綠鳶也是心中一緊,輕聲安撫她,“別急,小姐讓我?guī)Я怂庍^來,快讓我進去看看。”
“好。”夢之立即讓開身子,讓紅萼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便聽得秋明韻壓抑的痛苦呻吟聲傳來。秋明容守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八妹,你支撐住,五姐很快就來了。”
秋明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有些透明,額頭上早已浸滿汗水,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讓自己因疼痛折磨而哭出聲來。
夢之急急的走過去,“七小姐,綠鳶姑娘來了。”
秋明容回頭,眼睛一亮。
“表……綠鳶,快救救她。”她本來是想叫表姐,但是想到玉姨娘和綠鳶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便臨時改了口,喚她的名字。
綠鳶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一邊掏出小瓷瓶給秋明韻喂藥,一邊問:“又蓮呢?”
“我把她支去給八妹熬藥了。”她冷笑一聲,“她是三夫人的人,自然巴不得親自給八妹熬藥,好在里面下毒。”
綠鳶站起來,看著秋明韻服了藥,微微減少了些痛苦。盡管臉色仍舊蒼白,眼神卻恢復了幾分神智。
“七姐。”
“明韻,你醒了?”秋明容眼睛一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現(xiàn)在可還有什么不適沒有?”
秋明韻雖然還很虛弱,卻笑著搖搖頭。
“沒有,我很好。”她微微回頭,又對綠鳶點點頭。
“替我謝謝五姐。”
綠鳶見她小小年紀承受如此折磨卻還如此堅強無謂的笑,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澀,眼圈兒微微有些紅。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晚上風大,不要出門,未免又蓮懷疑,奴婢這幾天可能都不會過來。這藥可以吃五天,每天一顆就夠了。又蓮熬的藥也要喝。放心,小姐說你身上中的毒有幾味藥材并非本身帶毒,只是和其他的混合才成了慢性毒藥。小姐這藥就是按照那毒藥的配方相克而配制的。也就是說,這藥只是一半的解藥,再加上你喝的毒藥,互相壓制,才能解毒。不過你身中劇毒已經(jīng)多年,要解毒并非一朝一夕之間,要循序漸進,莫急。”
秋明韻點頭,“你快回去吧,不然等會兒又蓮來看見你怕是會起疑。”
紅萼點點頭,“那奴婢先回去了。”
“夢之,去送送綠鳶。”秋明容吩咐著,自己卻體貼的給秋明韻捏了捏被角。
紅萼出來后,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后,才轉(zhuǎn)了個角,走向旁邊的房間。
等她的身影消失后,拐角處,卻走出來一個男子。一身白衣華袍,發(fā)絲如墨,容顏隱在暗光里,恍如流光溢彩,美得不似真人。如果秋明月在這兒,定然會認出,此人便是那次她出府找秋明瑞在郊外有過一面之緣的鎮(zhèn)南王世子,鳳傾玥。
他看著綠鳶消失的身影,眼眸瞇了瞇。稍刻,他轉(zhuǎn)身,走向竹林。
這是一片幽靜的叢林,竹林深處,一個少年沉靜坐在輪椅上,等著他走進。
鳳傾玥走進,腳步頓住,看著他,眼神帶著幾分探索與打量,還有認真和思索。
“我從未發(fā)現(xiàn),你也會有心么?”他眉眼彎彎,明明在笑,卻有帶著幾分輕嘲。而在嘲諷什么,他自己卻不知曉。
鳳傾璃抬頭看他,笑了笑。
“那你呢?現(xiàn)在可有心了?”
鳳傾玥眉頭輕挑,臉上卻再無笑意,清凌凌似冰封,與他儒雅謫仙的形象尤其不符合。這一刻的他,神情竟與秋明月極其神似。
“無心如何活?”他微微俯身,“你即便為她有了心,卻還是無法忘記仇恨,對么?”
鳳傾璃抿唇,抬眼看他。
“若是你,能忘么?”
鳳傾玥垂眸看著他的腿,忽而眸心一痛,站起來,別開了臉,沒有說話。
鳳傾璃自嘲的笑笑,“柏云,其實你不了解我。”
鳳傾玥猝然回頭,眼中竟含了怒氣。
“鳳——傾——璃——”三個字,完全是咬牙切齒般吐出來。
鳳傾璃卻無視他的怒火,笑得無邪,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看著他。
鳳傾玥瞪著他,眸中火焰卻漸漸消退,化為深深的無奈。
“便縱然是報了仇,你又如何?能開心么?”
鳳傾璃低下頭,嘴角一縷苦澀,眼神有些空茫而迷離。
“可是除了報仇,我不知道我還活著做什么?”
鳳傾玥又是一陣揪心般的難過,仿佛努力壓抑著,身側(cè)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復幾次,他才低啞著聲音道:“那么她呢?不足以成為你活下去的動力嗎?”他抬頭,笑意微微,眼神卻有些孤獨和寂寥。
“那么,你又憑什么攪亂她的生活?倒不如……”
他話未說完,鳳傾璃卻抬頭定定的看著她,“我不會放棄她。”
鳳傾玥身子一震,抿了抿唇。
鳳傾璃又道:“我不會放棄報仇,更不會放棄她。”
鳳傾玥眉間微動,“你是認真的?”
鳳傾璃眉目一片沉靜,“自然。”
鳳傾玥沉默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風聲微微,有竹葉飄落自他的發(fā)梢肩頭,他卻似無所覺,依舊站在那里,無波無驚。
良久,鳳傾璃才道:“所以無論是誰覬覦她,我都不會讓他得逞。”
鳳傾玥再次一震,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而后荒涼一笑。
“報仇和她,在你心里,誰更重要?”
鳳傾璃低頭,靜默一會兒,才道:“我會報仇,但是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鳳傾玥背著手,有些譏諷的看著他。
“你如今都自身難保,拿什么去保護她?”
鳳傾璃抿唇,眼眸幽深冰冷。
鳳傾玥繼續(xù)道:“榮親王府,比秋府危險數(shù)百倍,你真確定,把她拉到這個大染缸來,是正確的選擇?”
“難道鎮(zhèn)南王府又會好到哪兒去?”鳳傾璃驀然抬頭,眼神冷漠而睿智,直直的看盡他心底深處。
鳳傾玥心中一振,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已然恢復從容冷靜,沒有半點方才的憤怒或者譏嘲。他,仍舊是那個翩然似謫仙的人兒。
鳳傾璃嘴角卻噙起輕嘲,“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飾,那日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你以為能瞞得住我?”
鳳傾玥沒有半點尷尬或者窘態(tài),而是微笑從容。
“你在害怕么?害怕她會對我動心?”他自然看出秋明月對他有好感。十三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見到他,會動心很正常。鳳傾玥有自信的資本,但是他不自負。
鳳傾璃眉眼冷鋒一掃,一根極細的銀線突然飛出來,直掃鳳傾玥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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