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感動,沒有如果(2)
“八妹剛才睡了,等會兒藥冷了再讓她喝吧。Www.Pinwenba.Com 吧她今日累了,可能要多睡一會兒,你別去打擾她。”
“給我吧。”秋明容接過藥,“你先下去吧,等會兒有需要我再叫你。”她說著就轉(zhuǎn)身向里屋走去。根本沒有再理會秋明月。
看來七小姐和五小姐之間還是有隔閡,五小姐來這里,也只是為了八小姐吧。又蓮心中暗忖一番,已是放下心中疑惑,對秋明月福了福身。
“五小姐,你是要回去了嗎啊?奴婢送你。”
秋明月對她和善的笑笑,“你叫又蓮是吧?”
“是。”
秋明月拉過她的手,目光親切柔和。
“八妹時常說你仔細(xì)又伶俐,她身邊多虧了有你照顧。”
又蓮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奴婢的本分。”
秋明月笑笑,突然道:“如果我身邊能有你這么個聰明伶俐的丫鬟就好了,哎!”
又蓮一愣,眼神一閃而過什么,低頭謙虛道:“五小姐身邊的紅萼和綠鳶姐姐都聰明能干,奴婢可遠(yuǎn)遠(yuǎn)不及。”
秋明月又笑了笑,走了出去。
又蓮本以為她會再說什么,卻沒想到她轉(zhuǎn)身就走,反應(yīng)過來便追了上去。
“五小姐,奴婢送你出門。”
秋明月沒有拒絕,一邊悠閑的走著,一邊又漫不經(jīng)心的問。
“又蓮,你是秋府的家生子吧。”
“是,奴婢一家子三代人都是秋家的家生子。”
“哦。”秋明月點(diǎn)點(diǎn)頭,“你從小就跟在三嬸子身邊嗎?”
“是。不過奴婢最開始是三等丫鬟,后來奴婢的娘調(diào)到三分人身邊做尚衣制,便求三夫人將奴婢調(diào)到屋子里來做了一等丫鬟。”
“尚衣制?”秋明月狀似無意的說道:“說起這個,我身邊倒是還缺一個尚衣監(jiān)。哎,紅萼她們幾個也就做些雜事還麻利一些,可管制分配新衣總是出錯,我都說了她們好幾次了。一直想掉個人來當(dāng)傷尚衣監(jiān),來好好教她們,省得老是把衣服分配錯誤。每次我要換衣服的時候她們都得找好多遍,早就不穿的衣服也不丟,放在柜子里倒是占地方得很。”她微微又有些抱怨了幾句,而后發(fā)現(xiàn)自己說得的太多了,有些歉疚道:“不好意思啊又蓮,我一時心煩多啰嗦了幾句,你不要見怪啊。”
又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此時才如夢初醒,道:“怎么會呢,五小姐太客氣了。”
宮里有尚衣司,尋常富貴人家府中也有尚衣間。這工作其實(shí)很簡單,也就每年規(guī)制新衣,還有就是首飾之類的。這里面同樣可以撈很多油水。而尚衣間也有管事的,也就是尚衣制和尚衣監(jiān)。其實(shí)說白了,也就一個大管事和副管事,互相監(jiān)督,月例卻有很大出入。
尚衣制每個月月例是五兩銀子,尚衣監(jiān)是十年,整整兩倍。而且吧,這工作又輕松,而且體面。一般在府中老一輩的人才有資格做到這個位置。又蓮祖宗三輩人都在府中做事,她娘卻連一個小小的尚衣監(jiān)都沒做到,她心里能沒怨氣?即便是從前沒有,今日之后,心中也得多一道坎兒。
秋明月無聲笑笑,又嘆了口氣。
“八妹那身子,看著真讓人焦心。真不明白,同一個娘生的,為什么七妹就那么生龍活虎,她卻那么柔弱呢?吃了這么些年的藥,仍舊不見好。”
又蓮心里咯噔一聲,小聲道:“奴婢聽娘說,當(dāng)年玉姨娘難產(chǎn),生七小姐的時候都費(fèi)了好大的勁兒。后來生八小姐的時候幾乎都沒力氣了,到第二天晚上,八小姐才呱呱墜地。不過八小姐先天不足,大夫說可能是在母體里呆得太久,閉氣太久,導(dǎo)致心脈受堵,血脈不痛,是以體虛病多。”
秋明月點(diǎn)點(diǎn)頭,“難怪……哎,也虧得三嬸子這些年這么殷切關(guān)心。不然玉姨娘這一去,七妹和八妹又還這么小,以后可怎么辦?三嬸子素來寬容賢達(dá),不然七妹和八妹日子就更難過了。”
又蓮沒有再說話,已經(jīng)送出門好遠(yuǎn)了,秋明月停下腳步,對她笑道:“好了,就送到這兒吧,我改日再來看八妹,你回去吧,這會兒,可能八妹要醒了。”
又蓮福了福身,“是。”她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秋明月轉(zhuǎn)身,神情高深莫測。
三嬸子,你聰明算計一世,可有想過有一天,會算計到自己頭上?
人在利益面前什么理智衷心都會化為烏有。
秋明月嘴角微揚(yáng),這一局,才剛剛開始。
沒有回去,而是去了秋明珠那里。香草守在門口,見她過來,微微一愣。
“五小姐?”
“四姐呢?”秋明月走過去,問道。
香草屈膝一禮,道:“小姐今日困了,剛才睡下。”
秋明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我晚點(diǎn)再來找她吧。
香草福身,“五小姐慢走。”
親眼見秋明月的身影離開,香草才嘆息的走了進(jìn)去。
屋內(nèi),秋明珠并沒有睡覺,而是坐在窗前發(fā)著呆,盯著窗外被雨水洗滌的枝條,眼神毫無焦距。
“小姐。”香草低低的叫了一聲。
秋明珠沒有回頭,只是問:“五妹走了?”
“嗯。”
秋明珠沒再說話,香草頓了頓,終是忍不住道:“小姐,你……為什么不見五小姐?”剛才小姐一回來就說,如果五小姐來找她,就說她在睡覺,不見任何人。香草心中疑惑,小姐和五小姐平時不是很好嗎?為何今日?
秋明珠自然知道香草在想什么,她沒有解釋,而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靠在窗欄上。
“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香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一句話。
“是。”
輕微的腳步聲慢慢遠(yuǎn)去,整個屋子就剩下她一個人。秋明珊去看秋明蘭,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這屋子不大,此時卻顯得寂靜而空曠。
秋明珠靜靜的坐著,眉宇間難掩疲憊和黯然,整個人仿佛渾身虛脫了一般。滿腦子都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她以為自己可以忘記,她以為那不過是情初萌芽的一時心動。這種感情不深,甚至算不上愛。以她多年經(jīng)歷,隱忍而內(nèi)斂的性格,定能自控。
然而今日她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原來她也是會心痛的。看到他會痛,看到他的目光隨著五妹轉(zhuǎn)動會痛。看到他從不曾注意過自己一眼會痛。
她用手壓著心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從不知道,原來心,可以這么痛?
自嘲一笑,五妹怕是早就看出來自己對薛雨華的感情,所以那日才會告誡自己吧。
時常在想,什么樣的女子能住進(jìn)他心里?那樣看似多情卻又無情的男子,若是真的將五妹放在心上,該是會用盡全力的去呵護(hù)疼惜吧。
罷了罷了,早就知道那是一個不切實(shí)際的夢,既是沒有妄想,也就沒有絕望。如今的她,應(yīng)該去在意的不是什么兒女私情,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有屬于自己的責(zé)任。
她站起來,既然累了,就該好好睡一覺。
她躺下,閉眼,醒來后,又是新的一天。
秋明珊看著屋子里擺放精美的瓷器花瓶,以及窗前勉強(qiáng)可以稱之為梳妝桌上擺放的各種金簪頭飾,以及重新?lián)Q置的粉色真絲窗紗,捻金銀絲線滑絲錦被和攢金絲彈花軟枕。
這里是佛家寺廟,用度一般都樸素而簡潔。秋明蘭本就打算在這里頂多住一晚,沒想到就連一晚上,她都忍受不了如此從簡,反倒是把這些奢華之物全都帶上山來。
平時秋明蘭一幅溫柔賢淑端莊大度的摸樣,沒想到內(nèi)心里也這般虛榮。
此刻秋明蘭躺在床上,剛喝了藥,斜眼看向四處打量眼神隱隱露出羨慕的秋明珊。她用白色攢金絲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殘漬,道:“九妹來了這么半天了,怎么都不說一句話?”
秋明珊收回目光,臉色有些羞赧。
“六姐,你的病好點(diǎn)了么?”
秋明蘭揮了揮手,示意丁香出去,然后才對秋明珊笑了笑。
“好多了。”
秋明珊走近前來,坐到窗前的小方踏上,雙眼關(guān)切的看著她。
“我以前生病的時候,姨娘就會讓我吃些好苦的藥。”她皺眉,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六姐,那藥那么苦,你怎么喝下去的?”
秋明蘭淡淡道:“良藥苦口利于病。你不喝藥,病怎么會好呢?”
秋明珊湊近她,神秘兮兮道:“六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哦。”
秋明蘭抬頭看她,“什么秘密?”
秋明珊嘻嘻笑道:“以前姨娘讓我吃藥,我就借口說冷了再喝,等冬雪和碧春走了以后,我就直接把藥用來澆花了。嘿嘿,我聰明吧。”
秋明蘭笑罵道:“那樣可不行,難怪你一直身子柔弱,原來是這樣啊。改日我得告訴云姨娘,讓她好好管著你,省得你又把藥給到了。”
秋明珊立刻苦了臉,拉著她的手搖晃。
“別啊六姐,你答應(yīng)我不告訴別人的,你不能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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