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國侯夫人眼眸一震，似是沒想到向來蠢笨的大夫人也會(huì)想到這一層。Www.Pinwenba.Com 吧

大夫人見她臉色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cuò)，頓時(shí)更加憤怒。

“現(xiàn)在你覺得明玉嫁過去會(huì)讓侯府丟臉了，所以你就想要過河拆橋了。可是你卻從未想過，從你住進(jìn)秋府，明玉和雨華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了。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你就這樣反悔了，你讓其他人怎么想，讓明玉以后如何嫁人？”

薛國侯夫人穩(wěn)了穩(wěn)情緒，安撫她道：“玉芳，你先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

大夫人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總之你別想退婚，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我做的那些事情，有七分都是你的功勞。我怕什么？反正這些年也就這樣過來了，怕是累著你侯夫人的尊榮。”

明顯的威脅。薛國侯夫人臉上閃過薄怒，隨后又消散于無形。

“玉芳，咱們是親姐妹，用得著鬧得這么臉紅脖子粗么？我只說明玉和雨華的婚事不妥當(dāng)，并沒有說不與秋府聯(lián)姻啊。”

大夫人連連冷笑，“當(dāng)然了，秋府里待嫁的女兒可不止明玉一個(gè)。無論如何，總歸是姓秋，對你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而我和明玉，就成了你奪取榮華富貴的絆腳石。我告訴你，你休想。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稱心如意。”大夫人也算是豁出去了，“大不了我將父親當(dāng)初如何算計(jì)公公登上高位，你又是如何給我出主意救老太君然后又是怎樣讓沈從山入獄的事統(tǒng)統(tǒng)告訴老爺。這些年我也受夠了，我不好過，林家的人，誰也別想好過。你們休想利用完我的女兒再坐享其成的享受榮華富貴。”

“玉芳。”薛國侯夫人真的被她這番話激怒了，聲音猛然提高，臉上一片憤怒陰霾。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早就告訴過你，這些事情全都給我濫在你的肚子里，誰也不能說，你還想不想做你的秋大夫人了？”

大夫人冷笑，眼神悲涼。

“秋大夫人？呵呵呵……這些年來，你覺得我除了有這個(gè)名分以外，還有什么？從明蘭出生后，老爺就不再進(jìn)我的房，我這個(gè)大夫人，早就名存實(shí)亡了。現(xiàn)在，連中饋之權(quán)也被分給了黃氏。你說，我還剩下什么？”

到底是親姐妹，薛國侯夫人看見她這個(gè)樣子也心有不忍。

“玉芳，我知道你過得苦。”她嘆息一聲，“不是我絕情，而是這件事實(shí)在是……”

大夫人打斷她，“別給我說那些大道理，我不愛聽，我就想知道，明玉和雨華的婚事，什么時(shí)候落實(shí)？”

見她冥頑不靈，薛國侯夫人眼中閃過惱怒。

“玉芳，我不是說了嗎，這件事已經(jīng)沒有回緩的余地了。再說了，經(jīng)過上次那幅畫的事，雨華對明玉也頗有微詞。今日又……”

大夫人冷冷看著她，“是嗎？那件事過去了那么久，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雨華一定會(huì)娶明玉？怎么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又變了？”

薛國侯夫人再也沒有了耐性，冷著聲音道：“無論如何，明玉和雨華的婚事是不可能了。你若愿意，便把明蘭許配給雨華。咱們還是親家。至于之前你說的那些事，你愛說就說，反正說出來，我是無所謂的。如今父親已經(jīng)身為太師，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而我，依舊是侯夫人。我兒子是世子，你覺得侯爺縱然生氣，會(huì)不顧及多年夫妻之情嗎？玉芳，別作繭自縛了。雖然那些事是我給你出的主意，但是你若心中沒有私心，當(dāng)年能給老太君下迷藥？你能利用她？這些事就算公布于眾，最不利的，也只會(huì)是你。”

大夫人被她戳中心事，臉上氣得青白交加，顫抖著手指著她。

“你——林玉芝，你還是我親姐姐嗎？居然說出這么混賬的話。”

薛國侯夫人波瀾不驚，“不是我不顧及姐妹情誼，玉芳，不是我說你，你那個(gè)性子真的該改改了。明玉那性子就是被你給慣出來的。在這么下去，她這輩子就得毀在她自己手上。”

“你……”大夫人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薛國侯夫人無動(dòng)于衷，“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愿意，便將明蘭嫁給雨華。反正都是你的女兒，你不虧。”

“你閉嘴。”大夫人氣紅了眼眶，“明蘭才十二歲，如何嫁人？明玉身為姐姐，尚未出嫁，如何輪得到明蘭？你這是存心要讓她們姐妹反目。你——”她待還要說，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大夫人驚怒回頭，卻愕然看見門外站著秋明蘭。她臉色蒼白，一身淡薄的站在風(fēng)中，搖搖欲墜。

“明蘭？”大夫人眼中閃過慌亂，也不知明蘭到底聽到了多少。

秋明蘭盯著她，眼神痛楚而荒涼，還帶著一縷陌生。蠕動(dòng)著唇瓣，嘶啞開口。

“娘，在你心里，我便這么不濟(jì)？在你心里，只有三姐才是你的女兒？”

大夫人心中咯噔一聲，慌忙走過去就要抓住她的肩膀。

“明蘭，不是的，你聽我說……”

秋明蘭卻退后一步，避開她的觸碰。眼神失望而悲切的看著她。

“從小到大，三姐無論做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包庇她。而我呢？你從來就無視我，在你心中，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兒，只是一顆你用來抓住爹的心未遂的一顆廢棋而已。就因?yàn)槲也皇悄泻海阅銓ξ沂銋拹何摇Ｒ驗(yàn)槿绻沂悄泻海f不定爹就會(huì)回心轉(zhuǎn)意，就不會(huì)接沈姨娘回府，對不對？”

大夫人心中有幾分心虛，她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

“明蘭，這些事你聽誰說的，簡直胡言亂語。”

秋明蘭搖搖頭，蒼涼一笑。

“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娘你心中就是這么想的。”她連連后退，眼神里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成灰。

“好，我現(xiàn)在知道了，終于知道我是以什么樣的身份存在在這個(gè)世界上。”她閉眼，一顆淚水劃過臉龐。轉(zhuǎn)身，飛快離去。

“明蘭。”大夫人想要追上去，卻被薛國侯夫人阻止了。

“你現(xiàn)在追上去只會(huì)讓她越發(fā)恨你，還是讓她自己一個(gè)人靜一靜吧。”

或許是多年的苦恨積壓在心頭太久，在自己親人面前，大夫人也不想在掩藏了，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埋頭在薛國侯夫人懷里低低嗚咽。

“明蘭，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也是我的女兒啊，是我十月懷胎所生的女兒，我如何能不疼愛？她怎么可以誤解我至此？”

薛國侯夫人拍拍她的肩，語氣柔和，再不復(fù)之前的劍拔弩張。

“要我說啊，你確實(shí)太過偏心了些，不然她也不會(huì)這么極端。”她扶著大夫人坐下，道：“你呀，處處護(hù)著明玉，卻忽略了明蘭。她才這么小，你對她那么嚴(yán)厲做甚？”

“我——”大夫人想要反駁，卻終究止在嗚咽聲里。

“你以為我想么？之前姑婆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生下大房嫡子，才能讓老爺對那沈氏徹底死心。可十個(gè)月后，我又生下一個(gè)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當(dāng)初老爺看著明蘭那個(gè)表情。我能如何？我這些年難道就不苦？”

“那你也不該遷怒在明蘭身上。”

“我如何遷怒于她了？”大夫人拿著娟帕擦拭著眼淚，“生下明蘭后，就連姑婆對我也不如往日眷顧。她為了我早就與老爺?shù)年P(guān)系僵持不下，生下明蘭后，她便再也沒有理由束縛老爺了。你以為她有多疼我？每次我抱著明蘭去給她請安，她總是一臉的嫌棄，說話也刻薄尖銳。你以為我好過？”說到過往，大夫人心里的委屈就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薛國侯夫人不禁也有些同情她，“這些事，以前你怎么沒有說過？”

大夫人不回答，她也是有骨氣的，這么沒臉的事，她如何會(huì)對娘家人聲之于口？

薛國侯夫人又嘆了一聲，“不過總歸還好，她把中饋之權(quán)交給了你，也算對你仁至義盡了。”

大夫人連連冷笑，“你以為她是為我好？她不過是私心而已。她不想中饋之權(quán)落在二房三房手里，交到我手上，她才可以謀取更多利益。”

“玉芳，人死如燈滅，你便是再不滿，也不可對長輩不敬。”薛國侯夫人微微斥責(zé)。

大夫人不語，擦干了眼淚，靜靜的坐著，眼神有些空洞。

過了好一會(huì)兒，薛國侯夫人才道：“無論如何，明蘭這心結(jié)怕是不好解開。”

大夫人心中一痛，眼淚又要落了下來。

“若非當(dāng)年姑婆如此強(qiáng)勢，不待見明蘭，而我那個(gè)時(shí)候在秋家又如履薄冰，不得不看她臉色行事，又如何會(huì)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好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你要想的，便是要怎么樣好好補(bǔ)償明蘭。”

“如何補(bǔ)償？如今她怕是都恨死我了。”大夫人說到這里，又嚶嚶哭泣了起來。

薛國侯夫人道：“你哭頂什么用？”她眼神一閃，道：“你若真想補(bǔ)償她，便接受我剛才的提議。先聽我說完你再生氣也不遲。”見她又要發(fā)怒，薛國侯夫人趕緊制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