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敗收場,誰算計誰(2)
秋明蘭這才回神,低下頭,臉色紅了紅,眼中再無方才憤懣之色。Www.Pinwenba.Com 吧目光一轉,計上心來。
“方才五姐身邊的綠鳶來找我,說五姐有事找我,相約于此。”她抬起頭來,目光困惑中夾雜著幾分算計。
“可我剛到這兒,卻忽然就沒了意識,昏倒了過去。醒來后,就見到表哥和九妹……”她頓了頓,復又看了綠鳶一眼,對秋明月道:“五姐,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薛國侯夫人臉色沉了下來,薛雨華閉了閉眼,果然是她么?
秋明月卻是一臉訝異,“什么?六妹,你在說什么?綠鳶一直在我身邊啊,何曾離開過?我今晚睡不著,便看了會兒書,剛才綠鳶來告訴我九妹出事了,我這才讓她陪著我過來的。綠鳶何時來找過你了?”
秋明蘭皺眉,“五姐,你別開玩笑了,綠鳶剛才明明來告訴我說……”
這時候,薛雨華卻開口了。
“六妹,方才不是你讓丫鬟來告訴我。五妹妹為了感激我前日救治八妹之恩,特約我于此亭相見。可為何我一來這里,便暈倒了?而你,為何會在這兒?”
秋明蘭一怔,根本就沒想到薛雨華被秋明月算計了還會幫她說話。秋明月也是一怔,其實就算薛雨華不開口,她也有辦法脫身。鳳傾玥目光劃過一絲訝異,倒是深深的看了眼秋明月。難怪阿璃會如此介懷,*建已經(jīng)這么在意她了么?
其實薛雨華說那番話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心中只是隱隱的不希望任何人傷害她。心中無比自嘲,或許沒有比自己更下賤的男人了。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算計了,還想方設法幫她得到她想要的。
知道秋明月在看他,那目光平靜而訝異,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那是曾經(jīng)的自己最想要的,可是此刻,他卻不敢去看她。
“表哥,你?”秋明蘭眼中不無詫異,心中隱隱憤怒嫉妒。
薛國侯夫人卻是臉色沉了沉,這事兒真的是明蘭設計的。
“雨華,明蘭的丫鬟為何會告訴你明月約你在此相見?瓜田李下,孤男寡女,你切莫胡言亂語。”今晚接連發(fā)生了這么多事,薛國侯夫人自然知道秋明月定然在其中算計不少。然而無論如何,這時候是遮丑的時候,而不是追究誰是誰非的時候。她很不想幫秋明月,但是此刻也不能讓明蘭的閨譽也毀了。不然此次聯(lián)姻一行,怕是會失望而歸。
她這番話,不過是給秋明蘭和秋明月同時一個臺階下。只要把這件事推給秋明珊,那么秋明珊挑撥姐妹,陷害世子清譽,妄圖攀慕侯府權貴。
這幾個罪名一扣在秋明珊頭上,莫說是入侯府,這輩子就只有在山中修行了。
而薛雨華若是聰明,就該順著薛國侯夫人的話說。
然而,他卻是看向秋明月。四目相對,仿佛有什么在空氣中流動。片刻,秋明月撇過頭。
“我也想知道,表哥為何會如此糊涂。明月雖不才,卻也牢記閨訓,萬不敢做出如此有違閨德之事。六妹的丫鬟為何會替我傳話?真是好生奇怪。”
薛雨華笑了笑,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荷包來。
“因為她給了我這個。”
夜色暗沉,身后丫鬟提著的燈籠火光微微,卻穿射那荷包銀色絲線,瑩瑩光芒中,那個‘月’字清晰閃現(xiàn)。
秋明月目光一震,捏了捏手心。為何?那荷包明明被綠鳶拿回來了,他手中為什么還有一個?
綠鳶也是震驚,忽然便想起薛雨華見到這荷包時仔細翻看的神情。那目光不是在看荷包上的字,而是在看那針線繡工。她臉色白了白,難道世子曾經(jīng)得到過小姐的荷包?
這樣一想,忽而脊背一涼,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
秋明月深呼一口氣,如果薛雨華當初拿出這枚荷包,說自己和他有私情。那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到時候別說世子夫人,怕是做小,秋家也得巴不得人家要才行吧。
她接過那荷包,不說話,也不敢看薛雨華的眼睛。今晚所做的一切,在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或許,自己不該把對薛國侯夫人的仇恨轉移到薛雨華身上。他對自己有情,自己卻利用了他。他今日完全可以不用交出這荷包,而是等待日后逼迫自己嫁給他。可是他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成全自己。
緊緊捏著那荷包,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中忽而一股疼痛,不乏不穩(wěn)的晃了晃。
“小姐。”綠鳶趕緊扶住她,眼露關切之色。
秋明月卻抬起頭來,笑笑。
“這荷包是我一個月前繡的。”
薛雨華點頭,“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我才來了。”他目光深邃,帶著哀傷。
秋明月別開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她,他不會這般輕易中計。今日綠鳶貿(mào)然相約,他心中本就有疑惑,卻因為是她,所以他義無反顧的來了。哪怕,心中隱隱明白,自己在利用他。
“這荷包,早就在半個多月前遺失了,六姐的丫鬟如何會有?”
秋明蘭目光一歷,忽而意識到在這短暫的一瞬間,秋明月已經(jīng)和薛雨華達成了某種意識,要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臉色白了白,“表哥,你是不是記錯了?我的丫鬟,一直跟在我身邊啊。怎么會……”她突然臉色慘白起來,想起方才怕出意外,她故意讓丁香走遠一點。如果今日這些事真的是秋明月刻意安排,那丁香……
仿佛印證她心中害怕一般,薛雨華淡淡道:“就是表妹身邊的那個叫丁香的丫鬟給我的這枚荷包。”
“小姐。”丁香的聲音忽而劃破沉寂的夜晚,穿過人流,清晰的回蕩在秋明蘭耳邊。
秋明蘭目光一亮,“丁香,你去哪兒了?”
丁香走上來,看著秋明蘭期待的目光,眼神閃過不忍、無奈,而后跪在地上,一臉決然赴死的表情。
“小姐,你讓奴婢辦的事奴婢已經(jīng)做了。求求你,放過奴婢的妹妹吧。”
鳳傾玥目光閃動,看向秋明月。怪不得她這么有把握,原來真正的臥底,在她手上。他忽而眼中劃過笑意,原來反間計,還可以這么用?
秋明月似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又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頭。
秋明蘭踉蹌的退后幾步,不敢置信的看著丁香。
“丁香,你,你說什么?”
丁香卻抓住她的裙擺,使勁兒磕頭,哭求道:“小姐,你讓奴婢偷五小姐的荷包,奴婢已經(jīng)做了。你讓奴婢以五小姐的名義約世子在此相見奴婢也做了,你讓奴婢在這亭中下迷香,迷暈世子,奴婢也做了。那日你讓奴婢幫忙偷盜世子的畫奴婢也依言做了。求求你,放了奴婢的弟弟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仿若一個驚雷,秋明蘭被丁香突然的叛變打擊得回不過神來。她終于明白,自己今晚自以為是天衣無縫的算計,早就漏洞百出。自己以為收買了綠鳶,卻沒想到那只是秋明月給自己的糖衣炮彈。而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卻是早就背叛了自己。
那么此刻這一幕,于自己乃是一個**裸的笑話。她雙拳緊握,眼神血紅的看著秋明月。
“是你,你算計我。”
秋明月也很震驚的樣子,“六妹,原來你?”她復又一臉的失望和憤懣,氣得胸腹上下起伏。
“你怎么可以這么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用不著陷害三姐吧,她可是你的親姐姐,你居然也如此狠心?”她故意提起秋明玉,就是要讓薛國侯夫人想起今日的布局。為何秋明玉會睡到薛雨杰的床上。
果然,薛國侯夫人顏色一沉。她精心布局好的一切,難道是被明蘭給破壞了嗎?明蘭在秋府的時候就屢次意圖破壞明玉與雨華的婚事。上午又因這件事和玉芳發(fā)生了矛盾。今日苦心孤詣算計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讓人看見她和雨華夜中在此相會,好順利嫁進侯府。
那么,她會不會為了以絕后患而毀了明玉?
這樣一想,薛國侯夫人便顫抖了一下。
只是明蘭不曾想到,自己的貼身丫鬟卻早已背叛了她,投靠了秋明月。
今日這番算計,秋明月一直便冷眼旁觀。薛國侯夫人這個時候自然不會相信秋明玉被陰差陽錯送到薛雨杰的房間這件事與秋明月有關。因為她深信,秋明月沒辦法得到大皇子府侍衛(wèi)的腰牌。
所以,她今晚只是利用了她們所有人而已。
好深的心機。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如此會算計,此人不除,日后必成禍患。
丁香還在不停的磕著頭,“小姐,求求你,放了奴婢的弟弟吧,他是無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夜色如此森涼而冷酷,妖嬈的血暈染在地面上,如血紅的嘴,嗜血的眼睛,恐怖而森寒。
秋明蘭渾身冰冷,不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更是因為周圍所有人鄙夷嘲諷的目光。尤其是,鳳傾玥那樣淡然帶笑的目光,忽而便多了一分冷意。
那只是淡淡的冷,帶著初秋的凄冷,卻讓她渾身如墜冰窖一般。甚至比薛雨華那般冰冷無情的話語都還要讓她絕望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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