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中傷,王妃解圍(3)
秋明月目光一動,微微挑開的車簾,瞇著眼打量那裴思頎,不過一眼,便放下了車簾。Www.Pinwenba.Com 吧
不是……
紅萼看著她的動作,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馬車外的情況可就不那么樂觀了。
“一年?”有人驚呼,“五小姐怎么幫助你的?”
“這……”裴思頎似有猶豫,頻頻張望秋明月的馬車。
秋明月向后靠了靠,臉上帶著一抹自得的笑容,慵懶而清雅的聲音隨之傳了出去。
“裴公子既然說認識我,為何又不愿與人知曉?我自問一身坦蕩清白,并無不可與人言之秘密。公子今日既然來了,又何必吞吞吐吐?莫非,另有苦衷?”
她一開口,不止裴思頎愣住了,周圍的人也都愣了愣。
遇見這種事,她不是該閉口不言早點把事情撇清楚最好不過么?可她竟然言語坦蕩,還慫恿裴思頎說出有可能辱滅她清譽的‘實情’來?
是真的坦然無畏,還是真的對這裴思頎已到了情根深種借此機會讓秋家的人同意兩人婚事?
裴思頎一臉驚異,雖然馬車緊閉,但那聲音若清泓,幽幽傳播心里,帶著風的清香。那般清雅入耳,又清冽如雪。如此至純至凈的女子,世上任何污言在她面前都蕩然無存。
今日此舉,似乎有些可笑。
“裴公子方才還滔滔不絕,此刻為何不說話了?”
沉默之中,秋明月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我自幼養在深閨,并無與公子相識。可公子方才說的那般情真意切,倒真是讓小女子驚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我二人片面之言自是不能服眾。不過既然公子說我曾于你有救命之恩,那么可有什么信物可以證明?若你不能拿出證據,便是誹謗于我。”
“秋家百年清流之家,斷然不容人污蔑至此。”
最后一句,她說得擲地有聲,震得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大夫人終于忍不住了,隔著車窗怒道:“你自己行為不檢點,連累秋家一門受辱,還有臉反駁?”
“母親這話我不敢茍同。”秋明月仍舊波瀾不驚,“母親不是常教導女兒說,行止坐端正直坦蕩,不可留人話柄。世事無常,縱然世人有誤,然若無證據,仍舊一身清白,坦蕩自若。我問心無愧,母親怎能聽信外人片面之詞便污蔑于我呢?豈不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秋家百年名門,母親莫非也懷疑老祖宗傳下來的禮法教導?”
大夫人被駁斥得臉色陣青陣白,斥道:“虧你口口聲聲禮教之導,與長輩也這般疾言厲色,可是你該有的態度與教養?”
秋明月帶笑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母親誤會了,女兒只是時刻牢記母親諄諄教導而已。也不希望,因我一己之身,毀眾姐妹清譽。要知道悠悠眾口,難免有所誤會。母親,言重了。”
大夫人心中一跳,的確,若今日真的揭穿出來秋明月與裴思頎有什么糾纏不清。那么受影響的,會是整個秋家未出嫁的女兒。想到此,她便不再說話。
薛國侯夫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明月這話可說得不對,你母親也是為你著想。你年紀小,不懂世間險惡。怕你被人所騙,誤了終身啊。”
秋明月淡淡道:“姨母寬懷,明月銘記于心。只是母親所教,明月時時牢記,不敢有所違逆。想必姨母在侯府,也對諸多表姐表妹們如此教導,方才不至于失了名門風范。”
薛國侯夫人臉色變了變,眼神一陣羞惱。秋明月雖然字字謙虛,卻暗罵她越俎代庖,管教起秋家女兒閨德之事,未免太過越舉。
這一次,周邊卻再沒了指責聲。
秋明月無聲冷笑,林玉芝,你還真是不厭其煩呢,到哪兒都不忘運用你的‘智慧’。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回去。裴公子有話還是趕緊說吧,待會兒太陽出來了,頂著暑起可就不好了。”
裴思頎猛然回過神來,眼神又立即變得深情而哀傷。
“五小姐……當真不記得在下了嗎?”幽幽的嘆息,帶著無盡的思念和悲傷。
“既然如此,在下……打擾了,這就離去。”他轉身,步履有些踉蹌,背影蒼涼而寂寥。
秋明月瞇了瞇眼,若讓他就這樣離去,她敢擔保,不出明日,京城內關于她的流言便滿天飛。正欲出口,周邊便又有人出聲了。
“裴公子等等。”一身著錦繡雙蝶鈿花衫,蔥綠盤金彩繡綿裙的婦人走過去攔住他。
“公子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你這般突然走過來說與五小姐相識,卻又不解釋清楚。這兒這么多人,大家心中難免揣測。你若真心為五小姐清譽,便莫要讓流言污耳,害了五小姐啊。”
秋明月瞇眼,眸底冷意閃現。這婦人看似在幫她,實則又將話題帶回最初,讓大家因為自己方才坦蕩之言而微微有所觸動的眾人又開始多做揣測。
林玉芝,果然好算計。
“可知她是誰?”
秋明珠道:“應該是太史令夫人郁姜氏。她的兒子郁水俊與中山伯的女兒上官陌雯已經訂了親。”
中山伯府?
秋明月沉思,難道這事兒秋明霞也參與了?
姜氏的話成功的讓裴思頎頓住了腳步,他回過頭來,再次以眷念不舍的目光看向秋明月的馬車。
“五姑娘既然已經忘了,便算了吧。”他似嘆息,又似流戀不舍。
秋明月冷笑,在姜氏開口之前說話了。
“裴公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在此三番四次欲言又止污蔑我?若你今日拿不出證據,便是你想走,也走不了。”
裴思頎臉色一白,眼中似有痛色流露而出。身子也微微顫抖。
姜氏回過頭來,似訝異道:“五小姐這是做什么?威脅么?”
秋明月無聲冷笑,“這位夫人,似乎對我秋家之事,很是關心啊。”
姜氏也不惱,而是微微笑道:“上次明霞回來,多次提及五姑娘如何的溫柔良善,知書達理。我心中一直好奇,便想著何時能得見明霞口中如此優秀的女子。今日有緣在此相遇,竟有人說與五姑娘相識,且言語不明,未免日后流言蜚語。明霞是我兒媳婦,我自然要關心一些。”
秋明月眼神淡冷,這姜氏比起林玉芝也不差分毫。果然,大家族的當家主母,都不是什么善茬。
“原來是中山伯夫人,小女子方才失禮,請夫人見諒。”
大夫人在姜氏開口的時候就下了馬車,扶著丫鬟的手走過去,本來想問候秋明霞幾句。卻聽得秋明月這番話,當即就不悅的冷下眼神,又見她如此識趣謙誠,倒是不好再發作。她看著裴思頎,口氣頗為冷漠。
“你這大膽狂徒,言不盡語不識,究竟是何居心?”
薛國侯夫人也下了馬車,“裴公子,究竟是什么事,你大可不必三緘其口。”
“自然,如此吞吞吐吐,難免讓人誤會你是不是心虛。”秋明月的聲音接著從馬車傳了出來。
秋明玉幾次想掀開車簾下車,都被寶珠阻止了。未嫁之女,怎能如此堂而皇之與外男相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思頎身上,攝于如此威壓,他不得不嘆息,對著秋明月所在的馬車抱拳道:“在下無意污蔑姑娘清譽,姑娘既如今已富貴,思頎本也不該再次打擾。只是念及姑娘當日所言,一時情不自禁,所以……”
“放肆!”他話未說完,就被馬車內一聲歷喝打斷。
秋明月聲音不復之前的清淡,而是帶著冷冽和威嚴。
“看你也是個讀書人,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禮勿言么?如此詆毀我清譽,可是君子所為?真是枉讀圣賢書。”
裴思頎被罵得臉色青白交加,尷尬又有些哀傷道:“五姑娘……為何如此疾言厲色,當日所言,莫非姑娘忘了嗎?一年以來,在下時時刻刻都記著。”
“你到底想說什么?君子坦蕩蕩,何必這般啰啰嗦嗦?”
秋明月似不耐煩了,“誠如你所說,若我真與你有絲毫瓜葛,你今日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攔截我的馬車,如果就為了說這幾句不輕不重的話,那么大可不必。”
裴思頎低頭半晌,而后慢悠悠道:“姑娘忘記當日于翠微湖畔鳳昕亭中交予我的這副畫了嗎?”他緩緩從袖中拿出一副畫卷,展露于人前。
周圍眾人倒抽一口氣,那畫雖然沒有完全展露,可只那冰山一角,卻看清楚了女子雋秀筆跡所著的詩。
背倚相思樹,遠望合歡花。我意卿焉知?相望待恒久。
這詩句委婉,卻句句表現女子相思之情。
相思樹,合歡花,牽著思念情深,后者盼望與君相攜。這等委婉而又風流的詩句,竟然是出自一個名門閨秀之手?
瞬間,周圍的人臉色都變了,眼神不屑而嘲笑。
大夫人已經氣紅了眼眶,剛欲怒罵出聲,卻聞聽得秋明月輕笑聲入耳。
“這詩倒是不錯,不過并非出自我之手。”
大夫人一甩衣袖,“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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