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之怒,明月之益(1)
她再一次疾言厲色,已經不耐煩與裴思頎糾扯了。Www.Pinwenba.Com 吧特別是在鎮南王妃面前,她尤其不想再拖下去。
“多說無益。”大夫人猛然一揮袖,對著裴思頎道:“把畫給我。”
裴思頎卻抱著畫后退,“這是在下僅有之物,請夫人成全,莫要奪去。”
秋明月在馬車內連連冷笑,“母親,我勸你還是不要看好了。”
大夫人猛然回頭,眼含厲色。
“怎么,你心虛了?”
“我行的端做得正,為何心虛?”秋明月毫不畏懼,“只是方才那詩寫得這般yin穢,畫中之景,母親還是莫要看為好。”
大夫人冷笑,“你若真清白,又何須畏懼一幅畫?”她瞇了瞇眼,高聲道:“你方才不是口口聲聲為保全家族門風甘愿血濺當場么?今日我若不打開這畫中之謎,你便是死一百次也挽不回秋家名聲。”
她回頭,以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裴思頎。
“拿來。”
裴思頎還是后退,目光仍舊膠著秋明月的馬車。
“五姑娘……”
秋明月不為所動,直到大夫人讓小廝強制性的過來搶奪,裴思頎與之爭執不下,情急之下呼喚出聲。
“青萱。”
手指一松,畫卷掉落,在地上鋪陳展開而來。
大夫人嘴角的笑意僵硬了,薛國侯得意的眼神凝注,姜氏帶笑的面容詭異的抽了抽。周圍的人見了那畫,卻是驚呼出聲,眼神看著大夫人和裴思頎,詭異而嘲諷。
鎮南王妃蹙了蹙眉,卻沒有說什么。
這一刻,寂靜而無聲。
裴思頎悲呼一聲,“不!”他掙開抓著他不放而后因看見畫中女子怔愣的兩個小廝,跑過去連忙撿起那幅畫,眼神卻再看見畫中女子的時候怔住了。
畫中女子站在花叢中,眉目嬌俏,脂粉微施,小嘴殷紅。雖然也算美人,卻萬萬不及秋明月十分之一。只因那畫中之人,居然是秋明玉。
沉默中,秋明月又開口了。
“綠鳶,發生什么事了?”
“小姐……”綠鳶剛想說什么,就聽見大夫人突然驚叫一聲,然后她突然撲了過去,一把推開抓著那幅畫發呆的裴思頎,把那幅畫拿在手里,眼睛越睜越大。
“不、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鎮南王妃看她表情不對,便走過去問道:“秋夫人,怎么了?”
大夫人卻像是受到了驚嚇,下意識的退后幾步,手中的畫也掉落在地,讓更多的人看清了那畫。
秋明琦一直沒動,方才裴思頎與小廝一番爭執已經向后退了好多不,此地已經是山腳,地面平整。隔得比較遠,他就沒看清那畫中全貌,只隱隱約約看出來是個女子。待他上前想要看清楚,大夫人已經搶過了那幅畫,此刻再次掉落在地,剛好落在他腳邊,讓他看得真切。
“明玉?”他愕然驚叫出聲。蹲下去想要撿起來,卻聽聞后面馬車內忽而傳出驚呼聲。
“你說什么?”
車簾被一只白嫩的手撩開,秋明玉再也忍不住伸出頭來。大夫人心神一跳,回頭想要阻止。然而,已經來不及。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看清了她的面容。縱然是方才心中隱隱有些明白,卻不太確定的那些貴婦,此刻也終于肯定了猜測。
秋明玉一臉的憤怒,雖然不若畫中女子嬌俏可愛,但是那容顏五官,分明一模一樣。
她們看向大夫人的目光更加鄙夷而諷刺。大夫人自己教女不善,卻要將臟水潑到庶女的身上。不惜以女兒家最注重的名節為重。此等心腸,不可謂不狠。
秋明玉自然發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對,然而這個角度,她根本看不清那畫中畫的是什么。撩起裙擺就要跳下馬車來。大夫人趕緊吩咐寶珠:“不準她下來。”
寶珠也被那明玉兩個字給嚇到了,一時忘了阻止,秋明玉就鉆出了馬車,回過神來就嚇得冷汗涔涔,這個時候聽到大夫人的吩咐,立刻去拉秋明玉。
“三小姐,快進來。”
秋明玉哪里肯聽,掙脫開她就直接跳下了馬車。
“三姐。”
后面的一輛馬車內,伸出一只手,似想要撩開車簾,又似有些顧忌,遂維持著車簾半掩半掀的姿勢。秋明月低聲道:“別去,回來。”
秋明玉冷哼一聲,“你怕什么?怕被人發現你偷情?你既然敢做,又為何不敢承擔了呢?”
秋明月不語,大夫人怒斥:“明玉,你學的禮義廉恥哪兒去啦,趕快給我回去。”
大夫人很少會用這般重的口氣對秋明玉說話,便是昨晚出了那樣的事,大夫人也是心疼居多。而近日,則全是怒斥了。
秋明玉有些委屈,“娘……”
中山伯夫人卻笑著走過來,“親家母,容我問一句。這青宣,是誰啊?”她看似疑惑詢問,實則是在提醒大夫人方才裴思頎手中畫卷掉落的時候脫口而出的兩個字。
大夫人一怔,眼眸亮了起來,回頭冷怒看著裴思頎。
“說,青宣是誰?你為何有明玉畫像?你這大膽賊徒,小心我將你送交官府。”
裴思頎自那畫掉落就一直呆愣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就見大夫人這般凌厲憤怒,心中倒是有幾分害怕起來。
“青宣……是……”
“是我的小字。”
馬車內,忽而傳出秋明月輕柔而低噎的聲音。
所有人又是一愣。秋明月方才字字辯駁自己清白,這個時候為何承認?
大夫人眼眸一亮,而后迫不及待的怒斥。
“放肆,你這孽女,竟然敢做出此等悖德荒淫之事,你……”
大夫人的話止住在秋明月低低的嗚咽聲中。那聲音哀切而凄楚,荒涼而無助,令人聞之心疼。
良久,才聽得秋明月顫巍巍的聲音傳來。
“勞煩裴公子背過身去。”
裴思頎又是一愣,大夫人怒道:“你又想做什么?”
秋明月抽泣了兩聲,“并非明月不尊禮法,實在母親方才那話太過傷人。女兒無奈,只得讓大家見見女兒的真容,以辨事實真相。”
大夫人立即道:“辨什么真相?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青宣是你的字,可沒任何人強迫你。一個閨閣之女的小字,除了父母,還有誰知曉?你自己不知羞恥與人茍合,這個時候還想陷害她人嗎?”大夫人終于為自己撒潑找到了理由。無論如何,如今大庭廣眾,她萬不能讓明玉再一次成為眾矢之的。所以她根本就沒有顧及的口出粗言,簡直跟一個市井潑婦差不了多少。
薛國侯夫人暗惱,姜氏也微微皺眉,眼神有了嫌棄之色。
鎮南王妃這時候卻道:“秋夫人,雖然五小姐承認青宣是她的小字,然而這并不代表什么。方才那畫中之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正是這位三小姐明玉姑娘。如此明顯之事,你何須歪曲事實呢?況且,五姑娘也是你的女兒吧,她無故被人連累,你作為母親非但不護著她,而且如此粗鄙責罵,這可是一個長輩該有的行為?”
鎮南王妃其實不是個難以相處的人,實在是大夫人今日所作所為太過令人憤怒,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遂口氣也比較冷,當著眾人的面就將她好一通說教。
大夫人被駁斥的臉色青白交加,在鎮南王妃面前,卻也弱勢幾分。
“王妃……這,這事實擺在眼前,不是嗎?”
鎮南王妃冷哼一聲,斜眼對裴思頎道:“裴公子,我看你一直以來都找錯人了。可是你方才口口聲聲污蔑五姑娘清譽,如今本妃做主,勢要將此事調查了解清楚。方才秋三小姐心急從馬車上跳出來,你便應該轉身而去,閨中少女之顏,其實你隨便可以窺視的?”
她雖然看似指責裴思頎輕浮,但是言語之中卻無一不在暗諷秋明玉多么的沖動輕浮,絲毫沒有女子的溫婉柔順不說,更是視道德禮法于不顧。相較起來,秋明月方才受了那么大委屈,幾次想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卻礙于禮教不得不多次忍耐。兩人對比之下,好壞之分,立竿見影。
周圍之人心如明鏡,自然對秋明月的好感多了幾分。
大夫人氣得臉色都綠了,秋明玉本就驕橫慣了,此刻見這么多人都用鄙視不屑的目光看著她,她立時心慌了,眼圈兒一紅,就要落淚。然而她本就不是絕世美人,剛才從馬車里出來,那般失態憤怒的摸樣已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這個時候哭,非但得不到大家的同情,反而讓人更加厭惡。
自己做了這般悖德倫常之事,還有臉哭。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裴思頎也在眾人指責譏諷的目光下轉過了身去,他知道,今日只怕被人給反算計了。如今只有見機行事了。
鎮南王妃看向秋明月的馬車,“五姑娘,你可以下來了。”
“嗯。”
馬車內傳來秋明月的輕聲回應,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得她喚道:“綠鳶。”
“是,小姐。”
綠鳶先一步跳下馬車,然后掀開車簾,接著就見一少女低著頭出來。她扶著綠鳶的手,輕輕跳下地。低著頭,以袖掩面,似在拭去眼角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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