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堂會審,主動讓權(3)
靈動而可愛,正是一個十三歲花季少女該有的表情和神態。Www.Pinwenba.Com 吧
然而此刻,或許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不能有這樣真實情緒的出現。只因為她們都是很理智而冷靜的人,她們知道,自己處在什么樣的環境,什么樣的位置?何時何地該做什么?該說什么?不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走進壽安院,沉香已經等在門前,看到她們來了,立即迎了上來。
“四小姐,五小姐,十小姐,你們可算來了,老太君在里面等著呢,剛剛還問起你們,快進去吧。”
她轉過頭來看著秋明月,“五小姐,沈姨娘也在屋子里。”
秋明月點了點頭,沈姨娘這個時候肯定會在壽安院等候。自己估計這兩天,只怕沈姨娘在府中也是日夜擔心吧。想到弟弟還躺在床上,姨娘又要照顧弟弟,又要擔心自己,就覺得自己特不孝順。
姨娘本是大家閨秀?本應該有一段美滿而幸福的姻緣,卻因為有心人的陰謀和算計,陰差陽錯的成了小妾。不但日日受大房欺壓,為了自己的一雙兒女,還不得不委曲求全伏低做小。偏偏那些人都是豺狼虎豹,一個個不放過她,張著血盆大口,牢牢的盯住她。
秋明月深吸一口,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她不能倒下去,她必須要強大,強大到足夠有力量保護母親,保護弟弟。他一定要用自己的雙手,奪回本來應該屬于母親的東西。把那些惡人一一排除在外。
剛走進去,就聽到里面轟轟鬧鬧的聲音突然寂靜了下來。仿佛暴風雨來臨時的前兆。
老太君,老太爺坐在上方。左右下首坐著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他們的身邊分別坐著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以及府中所有兄弟姐妹。
就連被罰禁足的秋明珍和在家養傷的秋明軒,也全都在場。不但如此,沈姨娘,麗姨娘等妾氏也都坐在下面。除了府中家宴的時候,甚少有這般集體集合的場景。
看來,這幾天發生的事老太君和老太爺已經知道了。或者剛剛在寶華寺山下發生的爭執,老太君和老太爺也已經了解了。只是,或許了解得不甚清楚明白。
光看大夫人難看的臉色,也知道,她剛才必定是想如秋明月之前所想的那樣,想要把一切的臟水都往秋明月和秋明珠身上潑,但是事實擺在眼前,老太君和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她才生氣而憤怒。
秋明玉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看到清明月走進來,她恨恨地瞪過來,仿佛要將秋明月撕成碎片。想起方才,他不過說了秋明月幾句,老太君就毫不客氣地呵斥自己。她心里就覺得委屈,憤怒還有不甘。
她就是不明白,秋明月不過一個庶女,為什么祖母就那么喜歡她?自己一個堂堂的嫡女,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出身卑賤的庶女嗎?
秋明蘭靜靜地坐著,神色如常,也沒有剛剛在門口的張揚和名利,逼迫而憤怒。不過這么一會兒,她就能夠很好的讓自己冷靜而理智下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老太君何老太爺神色鎮定看不出什么波動?大老爺微微皺著眉頭,眼神有些擔憂。二老爺沒有什么表情?三老爺還是如形成那般慵懶的靠在紅木雕花大椅上,大腹便便,眼眶下一團青色,顯然是縱欲過度的表現。
大夫人面色不太好看,冷冷的坐著。二夫人仍舊一臉的冷傲,三夫人規規矩矩的坐著,臉色一如既往的柔弱。
倒是沒有見到薛國侯夫人。
秋明軒手上纏著繃帶,眼含擔憂的望過來。秋明珍被禁足了那么幾天?神色間似乎有些疲憊和蒼白,眼神中隱隱有些暗淡。沈氏自然是一臉擔憂。
這等空前絕后的盛大場面,秋明月覺得好像是三堂會審,而自己,就是那個即將被層層審問的犯人。
她嘴角沒有笑意的笑了一下,走上前,屈膝一禮。
“明月(明珠/明絮)給祖父祖母請安。”
老太爺揮了揮手,“起來吧!”
從秋明月一走進,沈氏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見她面色蒼白,眉宇間盡是疲憊。就知道,明月暈車,趕了這么些時辰的路,只怕累了。
看大夫人臉色,只怕這兩天在寶華寺又發生了不好的事,明月可能又受委屈了,如今剛剛一回來還沒有好好休息就被老太君叫到壽安院來,只怕又得好一通詢問了。
如此一來,明月的身體怎么吃得消?
秋明月感受到沈氏關切而著急的目光,抬頭對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寬心。
這個時候,老太爺開口了。
“這幾天在寶華寺,可有發生什么事?”老太爺這話看似云淡風輕地詢問,但是眼中的凌厲卻不容秋明月忽視,顯然老太爺已經知道了,只是在試探秋明月,看她是否會如實相報。
秋明月思索著,該怎么說才好。
秋明珠卻道:“祖父,祖母。五妹不甚馬車勞累,剛才在包花是三角,又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五妹只怕身體不適,還是坐下來說吧。”
大夫人立即冷哼一聲,“長輩說話哪有你小輩插嘴的份,這便是你這些年學的禮教嗎?”她眼角微斜,譏嘲的瞥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穩穩坐著,八風不動,只是對秋明珠說了一句。
“長輩問話,你只管盡實說就是。不可有半分的隱瞞或者欺騙,否則那才是對長輩的不敬,知道嗎?”
“是。”秋明珠晗首應了一聲。
大夫人卻氣得臉色青紅交加,二夫人這話看似在教育秋明珠,實則是在拐彎抹角的罵自己對老太爺老太君說話不盡不時。
惱羞成怒的她,忍不住把怒氣發在安安靜靜站著不發一言的秋明月身上。
“你啞巴了?怎么不說話?沒聽見老太爺在問你話嗎?當真這么嬌貴,不過這個馬車而已,剛剛不是那么能言善辯嗎?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沈氏見大夫人一直針對秋明月,就有些擔心。想要開口,夫人卻懶懶地接過話。
“大嫂,明月身子嬌弱,這樣一來一去怕是真的疲倦了,你且讓他休息一會兒。再說了,這一路上還不定發生了什么事兒了,她總要有個緩和的機會不是?”
秋明月有些意外二夫人居然會幫著自己說話。不過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二夫人哪里是在幫自己?他不過是借著這件事,來打擊大夫人而已。
大夫人瞪著二夫人。二夫人歷來就喜歡與她作對,時時刻刻都不放過打壓自己的機會。大夫人氣得咬牙切齒,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她不宜在老太爺和老太君面前發作,否則老太爺和老太君只會更厭惡自己。明玉的事該怎樣說,她還在斟酌。
無論如何,秋明玉此事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絕對不能讓秋明月這樣好過。
老太君瞥了她秋明月幾人一眼,道:“坐下說吧!”
“謝祖母。”
秋明月幾人依次坐下了,秋明珠才笑著道:“不知祖父剛剛所問何事?”
老太爺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悠長。
“剛剛在寶華寺山腳,那個叫裴思頎的是怎么回事?”
秋明珠剛剛準備開口,大夫人就搶先一步截過話來。
“還能怎么回事?不過是有宵小之徒搗亂而已。這種人就該關進刑部大獄里,好好吃一頓板子。叫他還敢胡言亂語,壞人清白。”
大夫人只要一想起剛剛的情況,就忍不住心中憋屈。她一生生高傲,從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丟這么大的臉,而這一切,都是拜秋明月那個小賤人所賜,她如何能不恨不怒?
沈氏和她女兒秋明月,天生就是來和自己作對的。當初她就不該松口答應接沈氏回京。此時后悔已經晚了,只能盡快除去這幾個人,她才能安心。
老太爺瞥了大夫人一眼,語氣有些冷淡。
“你以為刑部大牢是你家開的嗎?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嗎?枉自你活了這么多年,說話越來越沒有分寸了。皇權至上,豈是你這等宵小婦人可以置喙的?”
大夫人微微一愣,老太爺雖然不怎么喜歡她?但是甚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話如此的不給自己留面子。一時之間被嗆得臉頰通紅,眼神不甘而隱隱憤怒。
“爹,兒媳只是為明玉和明月抱不平,剛剛你是沒有看到那個場景。如果不是明蘭拆穿了小人的計謀,只怕她們姐妹反目成仇不說,連整個秋府也會被人算計了去。如此卑劣下作的小人,難道不該好好懲罰嗎?”
秋明月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抹笑容,大夫人這次倒是學得聰明了。不但把自己拿出來做喙頭,還變相的說出秋明蘭是如何如何的聰明機智?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拆穿了小人的計謀,還保證了家族的門風榮耀。
這等功勞,足以抵消所有的錯誤。
不錯嘛,大夫人連連受挫,今日終于學得聰明了一次。
不過她也不想想,剛剛她對自己的態度是多么的惡劣。如今再說這些話,豈不是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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