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林氏,演苦肉計(2)
第一句話,暗示她在寶華寺那一晚利用綠鳶約薛雨華在亭中相會卻被人發現的丑事。Www.Pinwenba.Com 吧第二句話,便是利用昨日在山下,鎮南王妃對自己的維護喜愛之情,也讓大夫人知道,就算自己這個時候跑到老太君屋里告狀會讓老太君心生不滿,覺得自己對姐妹不友愛。然而王妃那一日的態度說明了一切,只親口邀約這一件事,便足夠老太君原諒自己被逼沖動之下的莽撞行為。
而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必然為老太君和老太爺知曉。
眼看遠處韓嬤嬤已經走了出來,秋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忽而臉色悲戚,緊緊的拽住綠鳶往她身后藏,眼神怕怕的看著大夫人,眼睛一眨,立刻醞釀出淚水來。
“母親若是惱怒明月,大可懲罰就是,何必怨怪綠鳶?”她低著頭,肩膀抖動,看似在低低哭泣。
大夫人愣住了,韓嬤嬤腳步一頓。
秋明月瞪大眼睛,她們面對著秋明月,自然沒看見后面的韓嬤嬤。
“你——”秋明玉剛才被秋明月狠狠打了一巴掌,心中正窩著火,剛回過神來就想報仇,沒想到她居然又演起苦肉計來,更是氣得她渾身發抖。
“秋明月,你這個賤人……”
“明玉。”大夫人連忙拉住她,慌聲阻止。看向秋明月的目光既仇恨又害怕。
“娘,你放開我。”秋明玉掙扎著,雙目赤紅的瞪著秋明月,仿佛要將她碎尸萬段一般。
“我今日非得給她個教訓不可。”
秋明月一臉的委屈之色,藏在袖中的手卻微微動了動。以袖掩面,露出的眼睛微微眨了下,眼淚就這樣傾瀉而出,淚流滿面,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而大夫人一觸即她的眼神,渾身仿佛定格了一般,腦子突然一陣空白,神魂似乎正在被誰抽離而去。眼神恍惚的看著秋明玉正在對秋明月破口大罵,丑陋的嘴臉,張狂的罵聲,一句句刺激著她的腦膜。她忽而心底萌生出一股暴躁,推開秋明玉,而后一巴掌就打了過去。
啪——
聲音清脆,震耳欲聾。
場面再一次寂靜。
秋明月顫抖著肩膀,瑟瑟后退。
“娘——”
秋明玉捂著已經被打紅腫的左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耳邊只聽得秋明月低低的,嗚咽的哭泣聲。她猛然抬頭,雙眸如利劍一般盯著秋明月,既是憤怒,又是害怕。剛才她對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怎么會突然似發狂一般,控制不住自己?
不,她不是人,她是妖孽,是妖孽……
她蒼白著臉,顫抖著唇瓣驚呼。
“她……她是妖孽,是妖孽,快,快拿火燒死她,快點,燒死她……”她驚慌的吩咐,完全手足無措,神色張皇如入魔了一般。
身邊的丫鬟奇怪的看著她,帶著一種匪夷所思的神情。
秋明蘭秋明容等人全都愣住了,秋明絮緊緊拽著秋明月的衣袖,綠鳶和紅萼擋在前面,目光充血的瞪著大夫人。
“大夫人,你怎可如此出口侮辱我們小姐?”
綠鳶頂著被打紅腫的臉,目光含著憤怒的看著大夫人,死死的瞪著她。
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撲入鼻端,大夫人恍惚間腦海又是一片空白,而后眼神變得充血而發狂。
“小賤人,你給我閉嘴。”她一把揪住綠鳶的衣領,抬手又要打下來,卻忽然聞得身后一聲歷喝。
“住手。”
大夫人回神,腦子立刻清醒。看著眼前的綠鳶,再次對自己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
韓嬤嬤走了過來,臉色陰沉的看著大夫人母女三人。目光略過原本不甚嬌弱靠在紅萼肩膀上抽泣卻因她意外到來而停止哭泣并垂下頭意圖掩飾自己悲傷委屈的秋明月。
“韓嬤嬤。”秋明月聲音輕柔,但是韓嬤嬤還是聽出里面壓抑的委屈和喑啞。
大夫人見了韓嬤嬤也是一愣,不知道剛才韓嬤嬤看見了多少,心中又有些慌亂起來。
“韓嬤嬤,你不在里面伺候母親,出來干什么?”
韓嬤嬤臉色冷漠,眼神帶著譏誚和失望的看著大夫人。
“方才聽見門口吵吵鬧鬧,老太君吩咐奴婢出來看一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忽而眼眸一轉,看了兀自捂著臉眼神憤怒一身狼狽的秋明玉一眼。
“三小姐不是回去靜思己過了么?怎么還在這兒?”
要換做平時,韓嬤嬤雖然是老太君身邊的紅人,但好歹也只是一個丫鬟,斷然不敢這樣和秋明玉說話,只是方才所見所聞,實在讓她厭惡秋明玉的舉止形態,更加哀嘆秋家居然有這樣粗鄙不堪的嫡女。怕是秋家老祖宗在天上看見了,也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秋明玉本就張狂慣了,這次因為受的刺激太大,心智成熟了一點,但好歹那股傲氣不減,此刻聽韓嬤嬤如此說話,當即就怒了。
“放肆,你一個下賤的奴婢,居然敢用如此口氣對我說話?信不信我今日就發落了你?”
大夫人心中也不滿韓嬤嬤如此態度,但更驚恐于秋明玉此刻的張牙舞爪,立即抱住她。
“明玉,閉嘴。”
韓嬤嬤臉色更冷了,垂眉低眼道:“不敢。三小姐是主子,奴婢只是一個下人,自是不敢冒犯三小姐。只是這里是老太君的院子,三小姐方才還跟老太君保證日后定然痛改前非,修身養性。怎么出了門卻又如此浮躁且言語粗鄙呢?若是老太君知道了,只怕會傷心失望了。”
大夫人被韓嬤嬤這番話驚得心驚肉跳,在秋明玉再一次怒喝之前開口了。
“韓嬤嬤,你該是誤會了。”她眼神閃躲,忽而指向秋明月。
“是她,她會妖術,她是妖怪,她剛才打了明玉,你看,明玉臉上還有傷,就是她剛才打的。”大夫人此刻無比慶幸方才秋明月一時憤怒在秋明玉臉上留下了痕跡,“她一個小小庶女,居然敢屢次三番冒犯明玉,還出手打人。我秋家望族門風,百年家教,禮儀嚴苛,怎能出這般德行敗壞的女兒?明玉身為嫡女,又是長姐,適當的教育她一個庶妹,有何不妥嗎?便是高于母親知曉,此事也合乎常理。”
仿佛找回了主動權,大夫人又開始微微得意起來,挑釁的看著秋明月,倒是忘記了方才被秋明月控制一事。
秋明月只是靜靜的哭泣,也不反駁大夫人的話。她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著綠鳶。
“綠鳶,對不起,是我這個主子沒用,非但護你不住,還連累你為我受罰。早知道,我就不該求了主母放你出來,讓你呆在浣衣房里,起碼不會代我受此凌辱還被污蔑。”她低低嗚咽著,眼中隱藏著莫大悲涼。
“跟著我這樣一個主子,沒勢力沒靠山,還要連累你們,我——”
“小姐。”綠鳶紅了眼眶,聲音里也帶了哭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道:“小姐你的命好苦啊,從前和姨娘呆在揚州被人嘲諷辱罵,好不容易正了身份回了京城,卻又處處遭人鄙薄陷害,連被人打罵都不能還手。什么孝義廉恥,什么姐妹友愛,你心慈仁善,人家卻恩將仇報,得寸進尺。小姐,老天爺不公啊。”
秋明月掩面哭泣,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綠鳶這小妮子越來越會演戲了,昨日在鎮南王妃演了一出戲似真似假,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涕淚橫流。今日又舊戲重演,那哭工更是淋漓盡致,連自己聽了都覺得自己當真可憐。
她看起來有這么柔弱嗎?
心中笑笑,依舊低著頭抽動肩膀。
快點結束吧,她其實真的很討厭動不動就哭啊。只有弱者,才會用眼淚來奢求別人的同情和幫助。
而她,不需要。
綠鳶還在不停的哭泣,聲音仿佛刻意加大,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大夫人系出名門,小姐你總說夫人心善寬廣,母慈才嚴厲。三小姐乃你嫡出姐姐,應當遵從而敬畏。可是如今才知道,嚴厲等于嚴罰,遵從就是順從。哪怕是受了委屈莫名被人辱罵不還嘴,也得挨巴掌。嗚嗚嗚嗚……”
綠鳶這一哭,紅萼也哭了,抖動著肩膀,眼神哀怨又害怕的看著大夫人。身子下意識的擋在秋明月身前,似乎怕大夫人再次發狂打秋明月一般。
韓嬤嬤越聽臉色越沉,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夫人乖張陰狠,屢次為難五小姐已經見怪不怪。再加上剛才自己出來看到的一幕,分明就是大夫人母女三人帶著丫鬟欺負五小姐。五小姐礙于孝道尊卑,默默忍受。卻沒有想到,大夫人得寸進尺,竟然動起手來?
這般狠毒陰辣,如何堪得名門之風?如何配做一家主母?
大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氣得厥過去。秋明蘭抿著唇,目光宛如毒蛇的看著秋明月。秋明玉氣得渾身發抖,沖過去就將綠鳶踢倒在地。
“你胡說,你這個賤人,你——”
“三小姐,請注意你的身份。”韓嬤嬤再也忍不住秋明玉一口一口的賤人,聲音微沉,擋在了綠鳶身前,秋明月早就蹲下身來,將綠鳶扶起來,主仆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憐惜,一個含淚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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