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姨娘,鏟花換匾(1)
秋明珊觸了秋明絮的霉頭,訕笑兩聲,又看向秋明月。Www.Pinwenba.Com 吧
“五姐,剛才母親怎么了?怎么突然變得那么奇怪?”
方才秋明月在與大夫人發生爭執的時候,秋明珊便躲在暗處,靜靜的看著,一直沒出聲。她心中也疑惑,方才大夫人那個樣子,真的很像發了狂一般。秋明月適才又對大夫人說了什么,大夫人怎么會突然臉色變得那么奇怪?莫非果真如大夫人所說,秋明月會妖術?
這樣想著,她心里不覺一驚,暗暗打量秋明月。
身著一身白色紗衣,給人一種澄澈透明的感覺,雙肩批著一條淺紫色的紗帶,一陣風吹過,又給人一種飄逸之感,猶如仙女下凡。無風日,紗衣絲帶,緊貼在身上,精巧細致的身形體現得淋漓盡致,細致烏黑的長發,披于雙肩之上,略顯嬌媚妖嬈。
雖然心中嫉妒,但是秋明珊也不得不承認,秋明月果真是少見的傾城美人。這般姿容氣質,說是仙女還差不多。若說是妖女,只怕誰都不會相信。
秋明月挑眉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九妹何以有此一問?”
秋明珊笑了笑,“我只是方才見母親神色不對,所以一時奇怪而已。”
秋明月盯著她,目光笑意流動。
“也沒什么大不了的?!?/p>
秋明珊有些失望,她又道:“九妹還是快回去休息吧,這一不小心傷風感冒的雖然算不上大病,但是也不能出門受了風氣,免得讓祖母擔憂?!痹挼酱耍謬@息了一聲。
“這次本來妹妹也是有機會去鎮南王府參加賞花宴的,可惜啊,就是因為九妹身子骨弱,不能見風。不然咱們姐妹幾個一起倒是也熱鬧。”
秋明珊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下,低眉垂眼,語氣有幾分感傷。
“妹妹我福薄,自是比不得姐姐們幸運。”
秋明月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這福不福薄的,可不是靠運氣兩個字就能詮釋的?!?/p>
秋明珊不解,“五姐此話何意?”
秋明月鳳眸更加深邃了幾分,“一個人的出身是無法選擇的,但是命運卻是無限延長加寬的。每個人一出生都只是一張白紙,端看你怎樣執筆繪畫。九妹妹這般聰慧,定能明白其中奧妙。”
秋明珊眼神輕閃,笑道:“妹妹愚鈍,還望姐姐解惑?!?/p>
得寸進尺,不自量力。
秋明月臉色冷淡了下來,轉身。
“時間不早了,九妹還是快些回去吧,云姨娘怕是久等了。”
紅萼和綠鳶跟上,秋明絮非常鄙視的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秋明珊,小跑著跟了過去。
寶兒走上來,“小姐?!?/p>
秋明珊回神,忽然一把抓住寶兒的手,目光變得犀利而緊迫。
“寶兒,你說五姐可是發現了什么?”
寶兒把頭低得很低,忽略手腕上的疼痛,聲音低低道:“奴婢不知道?!?/p>
秋明珊瞇著眼睛看了她半晌,眼神再一次凌厲,手上的力道也加深。
“你說那天晚上看到我從五姐房間里出來,并且把那枚荷包交給你的?”
寶兒開始臉色發白,“奴婢……”
秋明珊厲聲一喝,“說!”
寶兒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奴婢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p>
秋明珊緊緊盯著她,“你跟在我身邊這么久,居然連我都認不出來嗎?”
寶兒身子顫抖,道:“那天晚上天太黑,小姐久久沒有出來,奴婢害怕……后來,我只看到從五小姐屋里出來一個人,雖然光線很暗,但是奴婢湊過去還是看清她的衣裳是小姐你出門時穿的那件乳云紗對襟衣衫。而且她的聲音也跟小姐一模一樣。奴婢……奴婢就……”
“廢物。”秋明珊氣得怒吼一聲,“你就沒看清她的長相嗎?”
寶兒害怕的流出了眼淚,“她一直低著頭,當時奴婢以為小姐也是害怕,就沒有多想,誰曾想……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她說完后再次砰砰磕頭起來,滿臉的淚水。
秋明珊氣得想踹她,這時候又有一個出穿碧綠色綜裙的丫鬟跑了過來。
“九小姐。”
秋明珊見到她,有些詫異。
“冰凡?你怎么來了?”
冰凡是云姨娘的貼身丫鬟之一,平時都跟在云姨娘身邊,這個時候跑到這兒來干什么?
冰凡福了福身,道:“九小姐,姨娘讓你過去一趟。”
秋明珊心中疑惑,但還是隨著冰凡去了云姨娘的芍院。這是一處不大不小的院子,只門前中了大片的芍藥。本來這院子以前不是叫做芍院的,只因云姨娘獨愛芍藥,艷麗多姿,卻低調不與牡丹爭鋒,因此就央求了大老爺,把她住的院子改為芍院。
不得不說,單從一個名字,就可看出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不爭不奪,放低姿態,以芍藥自居不與正室爭鋒,自然博得大老爺的欣賞喜愛。況且那個時候她又生下了秋明珊,所求的也不過是成全她的謙卑而已。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毫無動容。
云姨娘其實也不過三十來歲,容貌雖然不是特別出色,但是勝在溫婉沉靜,眉眼秀氣而柔麗,肌膚也保養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光滑柔膩,身材也是前凸后凹,渾身上下充滿了女性的魅力和少婦的風情。
此刻她正在門前蹲著身子修剪花枝,身后跟著丫鬟從雪。湖藍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長裙在微風中漾起芍藥的芬芳,長發松松綰綰,垂直腰際,與腰間黃色的瓔珞交纏相碰。眉目宛然如畫,丹唇如朱。滿目的芍藥,她似陪襯的綠葉,又似搖曳的風信子。
縱然滿眼璀璨如畫,她卻有她獨特的美麗風韻。
這樣的女子,對于男人來說應該算是既有吸引力才對??蔀楹?,就是入不了大老爺的眼呢?
秋明珊站定,凝眉深思。
“九小姐,怎么了?”冰凡見她駐足,有些疑惑的出聲。
云姨娘聽到聲音,也抬起頭來,微微一笑。
“明珊,過來?!?/p>
秋明珊走過去,“姨娘,你找我有事嗎?”
云姨娘把剪刀遞給從雪,淡淡的問:“往日去給老太君請安為何不見這么久?”
秋明珊道:“剛才從祖母那兒出來,母親和五小姐發生了爭執,三姐暈倒了?!?/p>
云姨娘正就著丫鬟端來的水盆凈手,聽聞此話臉色依舊,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秋明珊詫異,事情才剛剛發生不久,老太君的院子距離芍院的距離可不近。云姨娘又生性喜靜,獨居于此。身邊的丫鬟除了每月府中按時分發衣料月例意外,幾乎都不會踏出芍院的。照理說,便是八卦流言的速度,也不該這么快啊?
除非——
秋明珊想到一種可能,“姨娘,你?”
云姨娘回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秋明珊還未說出口的話,就淹沒在云姨娘的笑容中。
“明珊,你還小,還不完全懂得人心難測。可是你要知道,在這個大宅院里生活,就要學會審時度勢。在你一無所有之前,必須掩藏所有鋒芒,才能好好的‘生存’下去?!?/p>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她明媚的眼神閃電般劃過一絲犀利,似要看盡秋明珊內心深處。
秋明珊被那目光看得一滯,眼神有些閃躲的低下了頭。
“是,明珊知道了。”
云姨娘沒說其他,只是笑了笑。邊向里屋走邊問。
“你怎么沒去看看你三姐?”
秋明珊跟過去,低聲道:“姨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姐那個脾氣。這個時候她正氣著,我現在去了,豈不是自取其辱?我才不要去觸這個霉頭呢?!?/p>
云姨娘瞥了眼她一臉的嫌棄之色,淡淡道:“她是你姐姐,作為妹妹,姐姐生病了,你不去探望,會讓人說你不睦姐妹,不恭不親。”
秋明珊愕然抬頭,云姨娘卻已經坐在酸梨枝鸞紋玫瑰椅上,閑淡的喝著茶。茶香寥寥,煙霧騰騰,她眉目愈發朦朧而神秘。
秋明珊忽而心里升起一股懼意,心虛的低下頭。
“姨娘,我……”
云姨娘放下茶杯,又拿起旁邊的繡棚,一針一線的繡著那副芍藥春景。
“嗯?”她沒有抬眼,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卻給人一種緊張的窒息感和壓迫感。
秋明珊咬了咬唇,似下定決心,道:“姨娘可否屏退左右?”
云姨娘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有幾分慎重,眼神微瞇,而后淡淡道:“你們都下去。”
“是。”從雪和冰凡自動走了出去。
“說吧,你想說什么?”云姨娘放下了繡棚,問得云淡風輕。
秋明珊在心中權衡思索著,走上前幾步。
“姨娘,三姐可能會嫁給薛二公子?!?/p>
云姨娘挑眉,“薛二公子?薛國侯府的二公子?”
秋明珊點頭,“對,就是他?!逼鋵崒τ谀翘焱砩锨锩饔窈脱τ杲荜幉铌栧e發生肌膚之親的事情,秋明珊最開始并不知道。她只是下山回來以后,一次偶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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