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熏淺,浮華背后(1)
當時正逢子時,夜空明月并未隱去。Www.Pinwenba.Com 吧仿佛就是為了迎接這個心生命的誕生一般。
沈氏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因此以景為名,取名為明月。
秋明月握緊了沈氏的手,無聲安慰。
秋明瑞倒是不知道這件事,有些茫然的看著姐姐和母親。
沈氏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對秋明月笑了笑。
“沒事,已經過去了。”她反握住秋明月的手,正了正臉色。
“對了,你突然提及云姨娘和麗姨娘究竟有什么事?”
秋明月緘默一會兒,道:“姨娘,大夫人善妒且很辣。爹雖然妻妾不多,但是好歹也有幾個。可是這么多年以來,除了大夫人生下三個女兒以及在揚州的我和明瑞,爹居然只有兩個女兒。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太過不正常了嗎?”
沈氏心中一跳,慌忙用手捂住秋明月的嘴,低低道:“你瘋了,這種話不可亂說。”
秋明月拿下她的手,認真看著她。
“姨娘,你也懷疑的對不對?”
沈氏沉默一會兒,半晌,她嘆了一口氣。
“明月,這種事,沒有證據之前不可亂說。”她向來溫和柔軟的目光,竟然多了一絲凌厲。
秋明月卻是笑了笑,“姨娘,法網恢恢疏而不露。連麻雀飛過都還有影子,大夫人她喪盡天良,做了那么多惡事,總有一天她會遭到報應的。”
見沈氏還要說話,她又道:“姨娘,證據總是會有的,你放心,我不會沖動的。”她湊近沈氏耳邊,道:“你娘其實我想說的是在大夫人那樣強勢的手腕兒下,云姨娘還能安然生下一個女兒不說,而且這些年也從未受到大夫人迫害。可見,她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與世無爭。你,要小心她。”
沈氏心中一跳,又道:“我也不過只是一個姨娘,與她并無利益沖突,她就算是恨,也不該恨我才是。”
秋明月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長久得不到回應,而那個男人卻愛著另一個女人,那么這個女人,在長久的寂寞煎熬和感情得不到回應的雙重折磨下,必然會對那個女人產生嫉妒和仇恨。
這是女人天性的狹隘和扭曲。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可能告訴沈氏的。
“麗姨娘可是大夫人的丫鬟,可是這些年來,她也沒有懷孕,姨娘可知道是為什么?”她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讓沈氏知道,至少讓她留個心眼兒。
“為什么?”
秋明月神色有幾分高深莫測和冷寒,“因為她手上那一串手鏈,準確的說,那不是手鏈。而是,麝香。”
“什么!”沈氏大驚失色。
秋明月瞥了眼秋明瑞,并不避諱。
“麝香用多了會傷到女子子宮,久而久之就會不孕。麗姨娘那根手串應該是用了很多年了吧。所以,她才一直不孕。我想,她早就被麝香腐蝕了身體機能。這輩子再也無法有孕。所以,她對大夫人沒有威脅。”
沈氏臉色有些白,美麗的大眼睛里流露出驚恐來。
“明月……”
秋明月淡淡道:“不止是她,我懷疑大夫人也早就對云姨娘動了手。所以,之前云姨娘一直無法有孕。但是她后來卻又生了九妹,可見,她應該是發現了什么。”
“不過我想,大夫人便是再蠢,同一種手段,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用。”
沈氏深吸了口氣,已經能夠鎮定下來。
“你想說什么?”
秋明月笑了笑,“你娘可有些人是因利而合,卻也可以因利而散。但是如果與其孤軍奮戰,不如找個幫手。”
沈氏遲疑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和麗姨娘或者云姨娘合作,共同對抗大夫人?”她看了眼秋明瑞,目光帶著幾分疑惑的看著女兒。不明白她為何要在明瑞面前說起這些深宅內院的爭斗。
秋明月自然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她同樣看了眼秋明瑞,對沈氏說道:“姨娘,明瑞總是會長大的。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過早的成熟,未必就是壞事。”
沈氏沉默了。
秋明月又道:“姨娘,我方才跟你說那些。就是要告訴你,凡是多一個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這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沈氏一震,目光里有些悲涼。
“非要如此么?”
秋明月冷靜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姨娘,這個道理我想不用我再教你吧。”
沈氏緘默不語。
話題太過沉重,秋明月又笑了笑。
“白梅白楓呢,我怎么沒有看見她們?”
秋明瑞淡淡道:“她們去給我準備午膳了。”
秋明月揚眉,眼神帶著一分疑惑兩分探究三分逼視四分壓迫。
“不是有專門負責膳食的丫鬟婆子么?白梅白楓可是近身伺候你的。”
秋明瑞沉吟了會兒,才道:“昨天半夜我醒來覺得餓了,讓白梅去給我做夜宵。誰知在廚房里不小心打碎了玉蝶,老鼠跑出來把點心給吃了。沒過多久就口吐白沫死了。”他語氣清淡,只眉目有些沉重,放在錦被上的手也微微緊握著,顯然他在壓抑著憤怒。
“什么?”沈氏驚呼,顯然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秋明月瞇了瞇眸子,“有人給你下毒?”
秋明瑞眼神暗了暗,點點頭。
“為什么不告訴我?”
秋明瑞抬頭看著秋明月,眼中有著疼惜之色。
“她們天天都在算計著姐姐,我不想在給你添麻煩。”
秋明月嘆了口氣,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
“明瑞,苦了你了。”
沈氏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即便我這樣委曲求全,她們還是這樣得寸進尺,實在忍無可忍。”
秋明月側眸,第一次見沈氏這般激動,眼神都氣得發紅氣起來,可見憤怒到了極致。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姨娘,莫要沖動。今日她們給予明瑞的傷害,來日,我定會讓她們千百倍償還。”
沈氏緊緊抿著唇,看著秋明瑞,眼中有著濕意。
“月兒,瑞兒,都是我害了你們。早知道,當初還不如就呆在揚州,你們也不必過得那么艱苦。”
可是那樣,痛苦煎熬的就是你了。
這句話,秋明月沒有說出來。她柔聲安慰著沈氏,“姨娘,有人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便是我們不回來,人家也會想辦法對付我們的。”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訴沈氏。
“姨娘,你還記得一年前你病重垂危的事情吧。”
沈氏眼神疑惑,“記得啊,怎么了?”
秋明月看了看窗外,壓低聲音道:“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你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沈氏輕呼出聲,手捂著唇,眼神驚恐而顫抖。
秋明瑞也是一臉驚詫,“姐姐?”
秋明月沉聲道:“本來這件事我不想說出來,因為還沒有證據。但是依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來看,我估計八成是大夫人在從中搗鬼。哼,我倒是沒想到,她挺有能耐的,居然能把手伸得那么長。”她鳳眼微寒,聲音冰涼。
“爹一直想把你接回去,可是因為太老夫人一直施壓而不得。而一年前太老夫人去世了,沒人能夠制衡得了爹了。我猜想,她定然是害怕爹把你接回來跟她爭寵,威脅她的正室地位。所以就想永除后患。”見沈氏想要反駁,她握緊沈氏的手,目光定定看著她。
“姨娘,聽我說完。我的懷疑絕對是有根據的。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時候你中得毒非常霸道,而且是一種慢性毒藥。一般的大夫根本就堅持不出來。那是西域的一種毒藥,服下后沒有起先沒有任何異樣,但是時間久了,就會讓人體虛匱乏渾身無力,就像風寒發燒一樣。然而它的毒素會吞噬人的五臟六腑,直至死亡。”
“那種毒藥非常罕見,它的主要成分是北部戎原上的一種叫做紫木熏淺的花。這種花在大昭根本就沒有,因為它的生長環境適合在高原峽谷里。從根到葉再到花蕊花瓣,全都是深深淺淺的紫色。紫木熏淺是一種很奇特的花,它只有六瓣,而且每一瓣的顏色深淺不一。香味異常,如果有陽光灑下來,會發出魅惑的紫光。紫木熏淺是毒,卻也非毒。”
“何解?”沈氏不過一個深閨婦人,第一次聽女兒說這么多她以前從未聽說過的醫學藥物,驚怕的同時難免有幾分好奇,不由得問出了聲。
“紫木熏淺的花瓣可安神催眠,然而如果運用不當,就會讓人永遠沉睡不醒。而它的花蕊,卻又可以用來泡茶,益壽延年,美容養顏。花徑可入藥,可解世間奇毒。最特殊的就是花葉,磨碎了可以入藥,但是也可以是毒。但是要混合其他藥材,才可使用。”
“而且……”她說道這兒,沉吟了一會兒,道:“紫木熏淺極為難得,幾乎千金難買。別說懂得用這種花的人少之又少,便是知道世界上有這種植物的人,都沒有幾個。所以我懷疑,大夫人自作聰明,但是或許是做了別人的棋子。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會借大夫人的手來給你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