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恨?到底是誰(2)
紅萼綠鳶點點頭,又嘟嘴道:“那這樣的話,大夫人豈不也是能順其自然的回來了?當著太師的面,老太君也不可能給她臉色看。Www.Pinwenba.Com 吧”
“所以我說她運氣好啊。”秋明月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不滿或者不甘,反而帶著淡淡的笑意。
綠鳶卻有些氣悶,“她好不容易回娘家去了,這回又借著這事兒光明正大的回來了,還有太師給她撐腰,小姐只怕日后又要受她冷眼相待了。”
秋明月半瞇著美眸,道:“那到時候在不至于。”
紅萼問:“小姐為何這么說?”
秋明月道:“這次的事是大夫人理虧,林太師帶她回來也會借由道歉的由頭,林太師可不是整日只會內院爭斗的女人,在朝堂上那么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他便是再囂張,也知道什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夫人那樣囂張的性子,只怕安靜不了幾天。”紅萼不無擔憂。
“無妨。”秋明月卻是一點都不在意,“這事兒怕牽連甚廣,女子閨譽大于天。不止是我和三姐,秋府所有小姐都會被牽連其中。甚至連大姐也不會例外。大哥二哥就快要成親了,現在秋府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們以為那些與秋府有某種婚姻聯系或者即將與秋府有聯系的府邸,會無動于衷?”
紅萼似明白了什么,道:“小姐的意思是,咱們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靜觀其變即可?”
“對,也不對。”她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紅萼疑惑,“為什么?”
秋明月長嘆一聲,“這種事畢竟牽扯己身,必要時或許我和三姐都會出面。但是……”她鳳眸乍然變冷,“為了覆滅流言,我相信,林太師會不遺余力的抓出裴思頎背后那個人。”
她嘴角溢滿譏諷,“那日寶華寺山腳,眾目睽睽之下,誰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況且還有鎮南王妃作證,只是從某些方面來說,這件事鬧大了,對我未必就是有害無利。如果能通過留言道傳噢,把事情調查清楚,那么以后這件事便不會成為別人在背后議論我的把柄了。放寬心吧,反正那件事遲早都會被人說道的,與其等到未來更大的風暴,不如現在解決了了事。”
紅萼綠鳶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什么,紅萼道:“小姐,你說這件事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站著太累,秋明月干脆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都有可能,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傳出去對誰有利就有可能是誰,當然,也有可能是無事生非,故意興風作浪。”她將白玉茶杯放至唇邊,眼神低垂,看著茶杯靜謐如云的清水,眼神隨著霧氣升騰而散出流光。
“不過依我看來,這事兒應該是幾方勢力為之。”
綠鳶開口問,“那大夫人也在其中嗎?”
紅萼接口道:“大夫人于這件事弊大于利,她不是最寵愛三小姐嗎?如此損壞三小姐閨譽來給自己臺階下的事情,她應該不會做。”
秋明月贊賞的笑了笑,“不止如此,她也沒那個腦子和膽量。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沒有一點氣魄,是絕對不敢這么做的。不過這事兒一出,為了避免閑言碎語,只怕三姐得被關禁閉了。大夫人便是回來,也得跟著受連累。”她搖晃著茶杯,唇邊抿出一絲笑意。
“只是薛國侯夫人,這次可要焦頭爛額了。”
二婢不明所以,均投以疑問的目光。
秋明月解釋道:“上次那裴思頎一事,你們覺得是誰在背后指使?”
綠鳶想了想,道:“之前奴婢以為是大夫人,因為她最恨小姐。可是大夫人并不知道小姐的小字,所以……”
秋明月笑意深邃了一下,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告訴裴思頎她的小字的人,就是她曾經救過的那個少年。
容燁,是你嗎?如果是,又為何那么做?
“紅萼,你覺得呢?”她看向紅萼,眼神帶著笑意。
紅萼沉吟了會兒,“奴婢覺得,大夫人雖然囂張狠戾,但是卻沒有幾分心機。所以奴婢想,這件事應該不是她所為。況且那畫中之人可是三小姐,她絕對不會害自己的女兒。也或者,她們想害小姐,卻被人給利用了?可是奴婢想不明白,小姐并未得罪什么人,除了大夫人以外,還有誰費盡心思的想要毀小姐清譽?”
秋明月眼中露出激賞,“不錯,分析得很好。”
她示意兩人坐下,道:“大夫人沒什么心機,可薛國侯夫人就不一樣了。那天你們有沒有特意觀察周圍那些貴婦以及她們的表情?”
紅萼綠鳶相視一眼,各自搖頭。
“那天情況太亂了,裴思頎自持有理,旁邊那些個貴婦又在冷嘲熱諷的看笑話,奴婢一心擔心小姐,沒有注意那么多。”紅萼有些愧疚的說道。
綠鳶也道:“奴婢也沒注意。”
秋明月淡笑道:“不必自責,你們能在我有危難的時候護在我身前,我很感動。”頓了頓,她又悵然的嘆息一聲。
“豪門深院,多少鮮血骷髏,又多少人心涼薄。人性本來就是自私的,在大難當頭前,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以自己為重。你們在那個時候能夠挺身而出,已屬不易。”
綠鳶和紅萼都有些動容,“小姐,你別這么說。奴婢是你的丫鬟,理所應當該保護你。奴婢只恨自己人微言輕,又手無縛雞之力,在大夫人對小姐施刑之時不能阻止……”
紅萼也道:“奴婢自幼跟著小姐,小姐待我們親如姐妹。好多貴族小姐驕縱任性,打罵丫鬟。你看那小翠,不就是天天被三小姐折磨么?還有胡蓉月貌,到關鍵時刻,還是被三小姐作為廢棋犧牲了。小姐待人真誠,自然會有相等的回報。”
秋明月垂眸看著桌上內造的梅花凌寒粉彩茶具,目光在上面繁復而美麗的花紋上流連。
“我沒你們想的那樣好,人性本自私,我也一樣。”
綠鳶和紅萼相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秋明月抬頭又笑了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天的事應該是薛國侯夫人設計的。”搖搖頭,她又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說薛國侯夫人聰明還是愚蠢。我的閨譽壞了,難道她兩個侄女兒的名聲就好聽了嗎?或許,她只是想要報復我吧。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和大夫人一樣,都以自我為中心,從來都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殊不知,人貴自重而人常重之。薛國侯夫人算計了半生,只怕這次得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紅萼綠鳶一臉的疑惑。
“小姐,你在說什么?什么報復?”
秋明月神色意味不明,“薛國侯夫人如今自顧不暇,可她做的丑事只怕得在她自己的親生父親手里查出來。到時候,我倒是要看看,她如何解釋?大夫人和薛國侯夫人勢必反目。然而秋府和薛國侯府即將聯姻,大夫人和薛國侯夫人到時候可就兩難了。兩人本為結秦晉之好,卻不想,最后可能鬧得姐妹成仇。呵呵呵,或許我應該感謝她們自相殘殺。”
“既然是這樣,秋府和侯府不聯姻不就完了嗎?”
紅萼和綠鳶根本還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寶華寺發生的事,自然也不知曉,秋明玉已經和薛雨杰有了夫妻之實。是以提出心中疑惑。
秋明月也不想多做解釋,只道:“不必聯姻,不然大夫人只怕更會鬧得不可開交。這回的事鬧得那么大,而究其原因,本就是薛國侯夫人在從中算計作梗。無論任何人,只要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貪婪自私懶惰是人的本性,可以理解,但是有時候,卻不可原諒。”
她起身走到窗外,迎著晨風,微微閉上眼睛,晨光斜照,她面如肌玉,睫毛如蝶翼雙飛,在眼眶下投下一片陰影。菱形的唇瓣微微扯出一絲笑意,沒人能看懂她在想什么。
“現在還早,爹和老太爺還在上朝。不過估計午時的時候,那些流言就傳到皇宮了。哎,我只是擔心,這事兒如果影響到了外公升遷……”
垂下眸子,她如何不明白,這件事絕非簡單的家斗那么單純。有些事牽動了有些人,有些人又牽動了某些局面和各方面勢力的利益。所以原本簡單的一件事,同樣可以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秋明月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已盡凋零殘落的桃花樹。不住不覺,來秋府已經一個月了。然而這一個月,比她在揚州一年的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多。
然而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步步為營的在大夫人的手腕下掙扎求存,處處算計爭斗,慢慢蔓延到了朝堂后宮?沒錯,這次的事件,幕后主使,若她沒有猜錯,應該與皇宮妃嬪有關。
紅萼和綠鳶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疑惑。
“小姐?”
秋明月揮了揮手,“等一會兒爹和祖父下朝定會讓我過去,你們出去吧,等一會兒再來叫我。”
“那小姐要吃什么?奴婢去給你做。”
秋明月道:“我沒什么胃口,你吩咐小廚房給我熬一碗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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