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初遇,身在局(1)
秋明月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難怪……”
“難怪什么?”他低頭詢問。Www.Pinwenba.Com 吧
秋明月嘆了一聲,“難怪,薛國侯夫人那樣心機深沉又臉皮厚的人,居然會有那樣一個行事坦蕩頗有君子風度的兒子。看來,這薛家世代的忠義血脈,只有男丁才可繼承。而女人,只有沿襲了林家跋扈自私的本性。”
鳳傾璃黑了臉,近乎咬牙切齒道:“不許你想著薛雨華。他再好你也不許惦記他,你是我的人,心里只能想著我。”
秋明月愣了愣,被他那句‘你是我的人’給羞得面紅耳赤,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吃醋,不由得又有些好笑。
“我只是就事論事那樣一說,你那么激動干嘛?”
鳳傾璃臉色依舊很難看,秋明月無奈,這廝別扭起來還真像個孩子。
“行了,我沒想著他。我就是覺得,他母親雖然討厭,但是他卻是無辜的。上次我就這樣算計了他,好像有點不道德。”
鳳傾璃哼了一聲,“別以為他多高尚。”
秋明月不想和他爭辯,“行了,越說越起勁,話題扯遠了啊。薛國侯發(fā)現(xiàn)了薛雨霏與大皇子的‘奸情’,后來呢?”
鳳傾璃漸漸平復了怒氣,臉色還是臭臭的。
“薛國侯震怒要把薛雨霏的名字從宗籍里除去,薛國侯夫人當然不肯啊,在家里大哭大鬧了一番。還說要回娘家讓太師做主。沒辦法,這事兒如果傳揚出去,整個薛國侯府都沒臉面,所以薛國侯只能妥協(xié)私聊。薛國侯夫人自然高興了,巴不得把女兒嫁給大皇子。但是大皇子這個時候卻又有了另外一番說辭,他一個堂堂皇子,如何會私底下與一個女子來往過密?如果真心喜歡,大可登門求親,何必這么麻煩?三言兩語硬是把薛雨霏說成故意勾引他并企圖陷害他毀他名聲的蕩婦。這樣的女子,如果娶回去,只會讓皇室蒙羞。”
“薛雨霏懵了,她想不明白前一刻還和自己情話綿綿互訴相思的男子為何翻臉不認人了?可大皇子言之鑿鑿且薛雨霏又拿不出絲毫證據(jù)證明他們倆人兩情相悅私定終身,在家里哭鬧不休,甚至要尋死。大皇子這才施舍了一點憐憫之心,說什么感動于她一片癡心,不忍辜負,但他正妃之位,必須留給他心愛之人。所以如果薛雨霏不介意,那么他可以許之以側妃之位。”
秋明月笑了,“我可以想象,薛國侯夫人肯定氣得臉都綠了。”
“何止啊。”鳳傾璃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薛國侯夫人當時就氣得暈了過去。薛國侯也知道自己女兒被大皇子給騙了,可大皇子不承認,這事兒鬧大了對侯府又沒好處。還能怎么辦?只能委屈求全了。”
秋明月又訝異道:“不對啊,那大皇子這樣做,豈非得罪了薛國侯?以后還怎么得到薛國侯的支持?”
鳳傾璃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薛國侯向來不參與黨派之爭。大皇子知道薛國侯固執(zhí),雖然在朝中看似自成一派,其實鮮少有人知道,他是皇上的心腹。所以想要通過聯(lián)姻的方式得到薛國侯的支持,那是不切實際的幻象。但是大皇子是一個非常小心謹慎又多疑的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未免薛國侯以后支持其他皇子,他就干脆娶了薛國侯的女兒,杜絕其他黨派通過與侯府聯(lián)姻來反對自己。既然薛國侯于他并無幫助,那么他又為何要舍棄可以謀求更多權力的正妃之位來娶一個只是勉強可以堅固薛國侯不再支持其他皇子的女人呢?”
秋明月最后只說了一句,“男人對權力的熱衷和追求,果然讓人嘆為觀止。”
鳳傾璃不說話,只是眼神變幻不定。
秋明月又問,“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今日放出這些流言的人究竟是誰?”
鳳傾璃閉上了眼睛,突然說了一句。
“老洛王妃要進京了。”
嗯?
他思維轉得太快,秋明月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老洛王妃?她是誰?”
“皇上的姐姐,我的祖姑姑。”鳳傾璃說這話時沒有半分表情,但是秋明月卻從他語氣里聽出了異樣。她突然想起來,他似乎從未在她年前稱呼皇上為皇伯伯。
“你跟皇上感情不好?我怎么覺得,你好像跟他有仇似的?”
“有嗎?”鳳傾璃雙手箍在她的腰肢上,不以為意的問。
“當然有。”秋明月想掙脫來他的桎梏,可他卻緊緊抱著她,未松懈一分一毫。
“你先放開我。”她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暈,活了二十六年,從未與男子這般親密相擁。可自從認識眼前這個妖孽,她卻總是被他占盡了便宜。
鳳傾璃卻固執(zhí)道:“不放,我就不放。”
秋明月氣結,“你這人怎么這么……”
“怎樣?”他又湊近她,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語無言的誘惑。
秋明月啞然,心里把他給罵了幾百遍。
“對了,你剛剛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跟皇上有仇嗎?”
鳳傾璃眼中有幾分笑意,“跟皇上有仇這種話,也只有你敢說出口。”
秋明月不以為然,“不是你說的嗎?在你面前,我可以暢所欲言,肆無忌憚。”
鳳傾璃眼神亮了起來,在她耳邊道:“對,就是這樣,你現(xiàn)在終于學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
秋明月白了他一眼,“難道你真的跟皇上有仇?”
鳳傾璃把頭埋在她脖子里,悶悶道:“總有一天,我會把我所有的事都告訴你。現(xiàn)在不能,還不是時候。他們已經(jīng)盯上你了,我不能再把你置于險境之中。”
“你總是這樣……”秋明月嘆了一聲,搖搖頭,“罷了,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自己的事情都還搞不清楚,也沒心思管你那么多。對了,你剛剛說的‘他們’是誰?我怎么覺得,好像我認識你以后,總是會發(fā)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鳳傾璃身體僵硬了一下,淡淡道:“因為我跟你一樣,總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人記恨上了。我也很無奈。”
秋明月哼哼兩聲,“我看你那個不是莫名其妙吧,好歹你還占著一個世子之位呢。告訴你啊,這個世界上,富人總是遭窮人記恨的。你身在其位,那是應當?shù)摹!?/p>
“那你不是也一樣嗎?身在其位,躺著也挨槍。”鳳傾璃淡淡的說著,眼神含著一絲自嘲。
“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而已,無權無勢的。而且吧,女人所嫉妒的無非就是容貌才情還有榮華富貴,而男人所向往的卻是權力和野心。就是本質的差別。”
“有什么區(qū)別嗎?說到底,還不是虛榮心在作祟。”鳳傾璃眼神淡然語氣譏諷,“人心都是貪婪而不知足的,永遠都嫉妒比自己過得好的人,永遠覺得自己本來應該擁有更多。不然又何來的追逐名利,又何來的那些恩恩怨怨呢?”
秋明月怪異的看著他,“你才多大?怎么說話這么老氣橫秋的?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一樣。”
鳳傾璃笑笑,不說話。有時候,人的成長是不自主的。很多人,注定了一生不平靜。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人從一出生就具備了某些東西,雖然那些東西或許是他不在意的,然而卻總是有在意的人。所以,就有了那些是是非非爭爭奪奪。
拉回恍惚的思緒,才發(fā)現(xiàn)懷中的女子正看著他。
“怎么了?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秋明月坦言,“我覺得你很矛盾,有時候幼稚得像個小孩兒,有時候又深沉得仿佛歷盡蒼穹得老人。可是偏偏擁有這樣矛盾性格的人,居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你先別說我,你自己又何嘗不是?”鳳傾璃面色柔和,眼中帶著酒香般癡醉的笑意。
“我一直覺得,你不止十三歲。”
秋明月閉了閉眼睛,“身未老,心已老。”
二十六歲的靈魂,能不老嗎?
鳳傾璃呼吸一滯,心口微微的疼痛。
“你不說一直問我為什么要娶你么?”
“嗯?”
她抬頭看他,目光疑惑。
“什么?”
他伸出手來,溫柔而細致的撫摸她的容顏,手指白玉晶瑩,仿佛雪山冰雕般透明。從她的眉眼一一劃過。“因為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和我一樣,是個有故事的人。”他臉上微微笑著,腦海中卻似又浮現(xiàn)起那日初見。她利落的跳下馬車,眼神一瞬間的叛逆和凌厲。
那不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還有的眼神。那一刻,他知道,她是特別的。
秋明月更加疑惑,接著又恍然大悟。
“你還說呢,那天你暗中懲治三姐,害得她以為我是妖孽呢。”她不免有幾分抱怨。
鳳傾璃笑笑,“我說的不是那一次。你忘了,之前你進京的時候,在寶華寺……”
秋明月蹙眉,“可是那天晚上你沒有見過我啊!”
“是你沒有見到我,我早就見到你了。”他幫她捋了捋耳鬢的發(fā)絲,道:“如果沒有見過你,在書雪對你起了殺心的時候,我也不會出口相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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