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指控,呂氏辯駁(1)
“此事不妥。Www.Pinwenba.Com 吧”
三老爺有些不耐煩了,“大哥,你不是刑部尚書么,應該看慣了逼供用刑才是,怎么這個時候又磨磨唧唧的?這丫鬟不老實,如果不好好教訓一番,我看她是不會說實話的。”
大老爺立即板下臉,“胡鬧。”
大老爺好歹混跡官場多年,那股子威嚴勁兒一旦散開,立即就震懾住三老爺這個酒囊飯袋,他不由得顫了顫,眼露畏懼之色,反駁的聲音也低了幾分。
“本……本來就是。大哥你自己后院的事情可比西苑多,大嫂又回娘家去了,如今外面流言蜚語,只怕整個京都都傳遍了,你不去操心這些,反倒是來干涉我這西苑的事……”
大老爺黑了臉,卻無言以對,只得狠狠的瞪著三老爺。
三夫人心想著,三老爺懦弱了一輩子,這次總算男子氣概了一回。
秋明月卻道:“三叔,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如果貿然就對夢之用刑,到時候屈打成招了,傳出去也不好聽。以后這秋府的下人也會戰戰兢兢,心有膈應,豈非得不償失?”
三老爺瞥了瞥嘴,“那你說怎么辦?”
三夫人卻道:“明月,話可不能這么說。夢之身為明韻的貼身丫鬟,主子被人下了毒,她卻毫無所覺,本就有失職之罪。況且這藥一直是經由她的手熬制的,剛才你和明容也說過了,以前明韻的藥可是沒這七靈草的,也就今天的藥才有,所以明韻才中毒的。如果不是夢之在……”
“三嬸子。”
秋明月打斷她,目光幽幽若海。
“你莫非忘記了,之前陳大夫可是說過,八妹這毒已經潛藏了多年,今日只不過是被引發出來了而已。”
三夫人一噎,眼底有風暴聚集,正待說什么,秋明容卻再也忍不住的大吼一聲。
“夠了!”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目光齊齊看向滿面憤怒的秋明容。
“明韻如今危在旦夕,你們不想辦法給她,還有時間在這兒爭吵,是不是真要看她死了你們才滿意?”她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的是她關心自己的親妹妹,莫名其妙的卻是她的憤怒,是針對三夫人的。
三夫人面色有幾分不悅,“明容,你這是什么意思?明韻中毒,我們大家都擔心。可總要查清事情真相吧,如果不抓出真兇,保不齊日后那人還會給明韻下毒。”
秋明容冷笑,“謝母親一番好心,不過如果再這樣爭論下去,遲遲沒有等到結果不說,明韻只怕就先一步被毒折磨而亡了。如此,便是查出真相,打殺了幕后真兇,又有何意義?”秋明容這話語氣有些沖,對三夫人也全然沒有絲毫的尊敬,甚至還有質問和憤怒。
外人難免有幾分詫異,秋明月卻看了她一眼,低低道:“七妹,你先冷靜一點。”她又望向大老爺,“爹,只怕還得請太醫過來瞧一瞧。”
大老爺道:“我已經讓人拿我的名帖去請李大夫了,想必稍后就到了。”
其實不用問,秋明月也猜到大老爺必定早就讓人去請太醫了,她方才那番話,不過是說給撒夫人聽的。
果然,三夫人臉色變了變。隨后又一想,秋明韻的毒解了也好,否則真查起來,對自己不利。這樣想著,她便又溫聲道:“既然如此,還是盡快找出真兇吧。”
“三嬸子說得有理。”
秋明月贊同的點點頭,又回頭對跪在地上的夢之道:“夢之,剛才你熬藥的時候可有人靠近,或者中途你可有離開過?對了,又蓮呢?母親剛才讓她來催促你,為何你一個人回來了?她去哪兒了?”
夢之訝異道:“奴婢未曾見過又蓮啊?”
秋明月的臉沉了下來,“你妹見過又蓮?”
夢之搖搖頭,“奴婢一直在給小姐熬藥,未曾見到又蓮。”
三夫人蹙眉,難道又蓮直接去了她的房里?
秋明月又問,“那你中途可曾離開過?”
夢之本想搖頭而后又點頭,“中途奴婢去小解了一次,可是奴婢有讓廚房里的迎云姐姐給看著藥爐。”
“那你回來的時候可有發覺不對?比如藥爐有沒有被人動過?”
夢之道:“奴婢急著給小姐端藥回來,沒仔細看。”
“沒用的廢物。”秋明容勃然大怒,“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秋明月卻拉住她,“七妹,先冷靜一點。”她又問夢之,“那你回來的時候可有在路上看見又蓮?”
夢之搖頭,“沒有。奴婢一心給小姐送藥回來,怕耽擱了時間,就走得急,也沒仔細看。或許……或許錯過了也說不定呢。”后面這一句,她明顯的沒有什么底氣。從碧松苑到廚房只有一條路最近,都這個時候了,可謂是生死攸關,又蓮去找夢之,怎么可能舍近求遠?
所以,又蓮根本就沒有去找夢之。
秋明月立即道:“祖父,只怕有問題的是這個又蓮。而不是夢之。”
老太爺也點頭,三夫人咬了咬牙,道:“又蓮許是迷路了,這藥可是夢之熬的。”
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其他,向來是三夫人的拿手好戲。
秋明月淡淡道:“誰對誰錯,孰是孰非,要調查了才知曉。既然夢之中途離開過,又提供了證人,那么不如把廚房里的人都找來對質。還有,又蓮莫名其妙失蹤,也有問題,必須找到她再說。”
三夫人啞然,老太爺點了點頭。
“來人,去把廚房里所有人都叫過來,還有,盡快找到又蓮。”
三夫人臉色一變再變,提醒道:“爹,如今明韻的身體最重要。這事兒蹊蹺得很,若要查明真相,只怕得好些時間,到時候怕是對命運不利啊。”
她就是想要拖延時間。
秋明月忽而輕輕一笑,“三嬸子多慮了,爹剛才不是說了嗎?已經讓人去請李大夫了,相信很快就到了。正好借著這點時間,把事情調查清楚不是更好嗎?或許查出了幕后之人,就可以逼那人交出解藥來呢?豈非兩全其美?哦,對了,三嬸子不說我倒是差點忘記了。不是說這藥里多了什么七靈草么?那么不妨在各個屋子里查一查。或許找出這七靈草來了呢?”
三夫人臉色黑了下去,秋明月視若無睹。
“如今府中生病的人還不少,陳大夫方才是從三姐那兒過來還是二嬸子那兒過來?既然明韻的毒您束手無策,那就回去吧,或許二嬸子那兒用得上你幫忙。”
貴族大院人員繁重,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位府醫。今天這事兒牽扯到內院骯臟斗爭,陳大夫在此聽了去反而不好。秋明月這樣說,無非就是給他一個臺階下而已。
陳大夫是聰明人,立即就站起來,拱手道:“是,老朽方才還在為三小姐配藥,才配置了一半,如今時間不晚了,我得趕回去給三小姐把藥配齊了送過去,先告辭了。”
老太爺揮了揮手,讓人將他送了出去。
他再次看了眼三夫人,三夫人立即低頭垂目,佯裝恭順。
“來人,去挨著屋子檢查,西苑內一間屋子都不能放過。”
“是。”立即就有人領命而去。
三夫人不甘心,溫聲道:“爹,或許不是府中的人做的。明韻自幼就沒出過門,也就上次去寶華寺才踏出閨閣。在那之前,幾乎都沒人見過她,又有誰會害她呢?再說,便是要查,也應該闔府上下都要查吧?”她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是話外之音卻無一不再指責老太爺偏心。
老太爺蹙了蹙眉,秋明月卻淡淡截住了她的話,“誠如三嬸子所說,八妹自幼養在深閨,別說旁人,便是我們身為兄弟姐妹的,幾乎都沒見過她。那么到底是誰,會給八妹下毒呢?如果真的是府中的人,那么必然要從西苑查起。”
三夫人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氣,強裝笑臉道:“查肯定是要查,不過這事兒可大可小,還是要全面查比較好。不然西苑里鬧出了動靜,如果讓那幕后之人察覺了,毀滅了證據可就查無所證了。”
秋明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三嬸子說得有理。”
大老爺卻皺眉道:“什么有理?如今外界流言四起,如果秋府內部再搞出這么大動靜,豈非更讓人揣測?三妹,你向來是個明理的,怎么今天卻屢屢說話有失分寸?”
他怪異的看著三夫人,似乎在思索這個平時怯懦卑微的弟妹,為何今日變得不一樣了?三夫人被他那樣的目光看得心尖一顫,方知自己今天的確太失態了。勉強笑笑,“大哥說的對,是小妹我思慮不周。”頓了頓,她又期期艾艾道:“明韻自幼就乖巧柔順,如今卻被人如此迫害,我看她這個樣子,實在是心痛。我……”她說完就低下了頭,捂著唇,眼中暈出一圈淚花來,一副母女的情深摸樣。
秋明容看著她做作的樣子,恨得咬牙切齒,幾欲上前撕碎她偽善的表情。
秋明月暗自握了握她的手,以眼神告誡她。
“別忘了咱們今日的目的是什么,你別沖動,小不忍則亂大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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