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風雨相別
423風雨相別
“尋我?”天暖發愣,不解,“為什么……會去尋我?”
“那時五小姐回給少爺的信句句絕情,說是心里有人了,要少爺死了這條心思,少爺他心系小姐你,也記著答應了小姐生辰之日下聘迎娶之事,心切之下親自動身去南詔去尋小姐,不想……”阿順抹淚,哭喊著,“不想路途中遭了歹人襲擊,中了蠱,這醫了大半月才見成色,醒了后寫著你簡少堂名諱的書信送回不是么!”
簡少堂微怔,“天暖……”
她說那封信里,寫的滿滿都是他簡少堂的名字,給蘇士林……
“我娘因為我的事,病犯了,我要回鳳京去。這禍,是我闖出來的,我不想讓大哥和三姐擔憂,勞煩簡統領幫我轉告大哥和三姐,說我水土不服,想盡快回家了,還要勞煩簡統領給我調幾個護衛,送我回西鳳”,天暖一頷首,轉腳就走。
簡少堂一把抓住她,將她強拽回來,“話說清楚再走。”
什么蘇士林廢了,厲夫人犯病了,不過是撕了一封信,怎么可能嚴重至此?他不能這么簡單的放她走!
“三姐說,信任這東西,是雙方彼此努力,才建立起的一種相互關系,公子,你我才在一起幾天,便有諸多誤會與不順,也正如你說的,對你來說,我尚年幼,很多事難得清楚判斷,我那時以為,判斷不清的是與士林,現在才知,是公子你”,天暖勾著頭,背著他,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公子樣貌俊朗,身手不凡,年輕有為,也有著慎密待人的心思,公子會找到與你相匹配的女子,只是那個人,不是厲天暖。”
“厲天暖!”簡少堂咬牙切齒,“你這是什么老套的分手詞,你要回去照料厲夫人,我陪你回去,今天天勢有變,你哪兒都不準給我去!”
“我是要回去嫁人的,公子隨我做什么?”天暖默默一笑,轉過首來,弧度光滑的側面笑容帶著凄凄,“娘已經把聘禮接了,我要嫁給士林的,回去就嫁。”
他握著她的手,攥的更緊了些,“答應我的共同努力又算什么?應承給我的非君不嫁又算什么?答應我要為我生一個蹴鞠隊的娃娃又算什么?窩在我懷里拿著名錄,為為娃娃起名諱的人是不是你厲天暖!”
“不是我,那一定不是我”,天暖埋著首,搖頭,搖頭間落下幾顆淚來,豆大的淚珠根本不及掉落,就被狂風吹散了干凈,“就算是,那也是我失心瘋,沖熱了頭腦。”
失心瘋,她竟能說出這三個字!
簡少堂咬牙,天涼卻毫不考慮的將自己脖間的東西拽下來,一顆顆掰開他緊握她的手指,放在他手心里,說:“這個,簡統領留給其他姑娘吧,天暖受不起。”
長發遮掩了她的側面與眸子,簡少堂看不清她的表情,望不見她的眼睛,只覺她說話時十分的冷靜,語氣也帶著絕情,甚至很難想象,她說這些話時有沒有心痛難過過一丁一點……
簡少堂感覺到手心里落下了那冰涼的東西,令他定情失心的物品,他不愿接,她便勾著頭一顆顆掰開他的指,塞了進來,他還抓著她的手,不想放,一點都不想放,可她卻似用著平生最大的力氣想去掙開他的禁錮。
該說這是誤會,還是爭吵?
可她語氣卻始終那么清晰,淡冷,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高聲揚語一次。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南詔的信,是不是他攔下,有什么誤會,這都非重點,而是因為他和她,蘇士林變成了廢人,她必須要去負這份責任。
這也許,是因蘇士林而起,可她始終放不下的,是厲夫人,她此時動搖了,甚是肯定了,終是哪一天,她若帶著這個姓簡的男人至厲夫人面前,結果只會比現在更遭,不會更好。
厲天暖,放棄他了。
“是不是”,他盯著她顫抖掙脫的手,低低問:“沒有轉圜余地了?”
天暖頓了頓,仍舊低著頭,“人廢了,聘禮收了,娘也病了……沒了。”
沒了……
簡少堂放開了她,那銀色的物品,也跌了下去,落在兩人間的草叢中,隱入了一片隨風傾斜的暗綠色中,望不見了痕跡。
“明日再走”,簡少堂低語,心中被細線密纏拉緊,狠狠裹絞,“今日這天氣,不安全。”
“下雨前,能趕到驛站就好”,天暖抬起頭,已是一面平靜,“包裹已經收拾好了,蘇家里的人,也在等我了。”
簡少堂果然看到了靠在營帳歇息的小廝……
走了,要走了,真的要放她走么?
天暖頷首,“那簡公子,我……”
簡少堂上前一步,伸臂猛的將她抱在懷里,手指埋入她的發絲間,抵著她的額,身子微微發顫……
“簡……”
“我誰也不娶”,簡少堂聲音有些顫抖,“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只有厲天暖一個,只有你一個,你給我,記好了……”
天暖渾身一震,將臉埋在他的肩上,潸然淚下。
一旁的小廝,看到蘇家已定的媳婦,和另一個男人抱在了一起,驚的水壺驚掉在了地上,淌出了半壺清水……
天暖一咬唇,推開簡少堂,埋頭快步走到小廝旁,低抑著抽泣聲命,“阿順,我們現在啟程。”
小廝慌忙拾起水壺綁在腰間,點頭應承,“好的小姐,這就啟程!”
天暖大步去到后方去牽馬匹,頭也不回。
簡少堂也立即轉頭去向護衛安排,共派了五個信賴的身手不錯的人,一同隨著厲天暖回西鳳。
誰也不回頭。
也沒人愿意出口,說最后那句告別的話。
簡少堂沖進營帳,抓起一壇酒仰頭灌下。
一壇又一壇,卻還是像從前一樣,品不出任何味道,品不出任何香甜,唯有苦澀,和滿心抑不住的酸痛。
他惱怒之下,低頭砸下了酒壇,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轟而倒塌,成為了廢渣。
木屑飛揚中,男人的眼睛,紅了一圈。
◆◆◇◇
“下雨了。”
啟程不久的阿順,向護衛們套近乎抱怨,“你們說這天兒真是天公不作美,咱們才剛啟程就開始下雨,希望那驛站里還有地方住啊!”
護衛們紛紛冷漠看了眼阿順,連應都沒有應一下。
行在最前方的天暖,忽然駕喝一聲,不顧后方人驚訝,向前方沖去———
雨水打濕了全身,也不管不停,一直只是奮力力疾奔。
下雨了,真好,這樣,就沒人能看到她的淚了。
她可以用力的哭,使勁的哭,狠狠的哭……
讓這段過去,和現在胸口的撕心裂肺,埋在這片雨中……
這樣很好,很好。
◆◆◇◇
狂風已起,暴雨即來,東文錦掀開翰兒朵的簾子走進去,突然看到那個運籌帷幄的男人,臉面竟是從沒有的虛弱蒼白。
“三哥……”他疾走過去,擔心問,“你怎么了,沒事吧?”
圻暄坐在搖椅上,身上裹了好幾層毯子,唇色卻仍泛著青灰冷色,沒有那平凡面具的遮掩,竟在他玉色面中看出了幾分死氣沉沉,他緩緩坐起,撐了撐額,弱聲回道:“許是得了風寒,殿下不必擔憂。”
東文錦怎么看他也不像只是得了風寒而已,他彎下腰,誠摯道:“三哥,你是文錦唯一的血脈親兄了,雖然文錦可能不似三哥聰明,也什么事都做不好,可總希望能盡些綿薄之力幫到三哥的。天下大同固然是好,可文錦生性心不在此,三哥不必如此費神操勞,壞了身體,世間如三哥這樣獨一無二的奇特之人唯有一個,圻先生這個稱號,誰也不希望會消失,三哥,若太疲憊,咱們便罷手好了。”
“文錦殿下果是善心體貼”,圻暄微笑,拿開了裹在身上的羊毛毯子,起身立了起來,“霸權爭斗,弱肉強食,我等禮讓三分,難保他人還毒一針,北瑜合婚,只為集兵,此事,文錦殿下應當清楚。”
東文錦點了點頭,想了片刻,忽然抬頭道:“三哥昨夜向我說下的提議,還作數么?”
“自不妄言。”
圻暄淡語,幾乎已料到了東文錦的答案。
“好”,東文錦速而起身,低聲保證,“那么,我會盡全力,完成三哥的安排。”
圻暄微微頷首點頭,東文錦便已走了出去,安排那早已籌謀好的聯盟軍大事了。
東文錦剛走,便有一人閃了進來,看到圻暄那幅虛弱的模樣打趣,“難得看到你會以任我凌辱的模樣接待。”
“先生不是同樣,面帶虛弱么?”圻先生面色無波,淡語相諷。
阮美人懶洋洋回,“本先生是夜夜笙歌,腎虧罷了。”
“有些事,要與你講”,圻暄并未對他此言理會,只是斟了一杯茶,伸出手道,“先生,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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