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蟲忽的甲殼一開,兩對薄透鞘翅展翼拍打,緊隨起來的便是廢墟內無數陰氣蜂擁集聚。兩團墨球在鞘翅之下逐漸形成,且有愈來愈大之勢。
當墨球大如人頭時,那巨蟲忽然口器一張,一抹赤紅口中噴出,將兩枚墨球一并卷入。
翻轉糾纏,相容交合,兩顆墨球不斷扭曲變形,漸漸融合為一顆僅有拇指大小黑中透紅的圓球來。
樂誠費解心道:“這是何物。”但一念未罷,那小球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侵入了“邪鬼蟲”的顱中。
樂誠本能的揮手拍去,又何嘗記得自己僅是“方外孤魂”,待到醒轉這才重振坐姿,皺眉疑問道:“這……?”
“人類,這是本王‘殘影化千之術’,只肖你那些放出的傀儡稍稍沾染,便能成為我的一具分身。”
樂誠怒的雙手攥拳,厲聲喝道:“那我的靈蟲豈不毀了。”
聞得此言巨蟲發出了粗噶難聽的怪聲,不知是笑還是怒:“送它是禮,傀儡無知不能煉化,而本王同族又怎能與那些死物相比。
事成之后多余妖元讓它自行煉化便是,況且本王妖元豈是那些粗劣靈藥可比的。”
樂誠心中萬般不愿,但也木已成舟多說無異,只得遠離之后在另做打算。
一場不足半個時辰的人妖會面就此結束。至于接下來的一切,就都要看樂誠自身瞞天過海的本事了。
將住了不足半月的小屋一番收拾,又喚來了衛支蓮這名礦場執事詢問了“血蛟門”每月守礦的具體時日,這才安心的在島上布置起一應用具來。
“吳冕,你可曾看到過,禿老七?”門外有人砸門高喝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房內品鑒“芝蓮草”的吳冕,被喝的一顫險些打翻了手中錦盒,但其也聽出了來人是誰,自然不敢發作。
急急收勢了手中物件,快步來到門前雙手齊揮散了禁制,這才強堆笑容開門相迎。
門外大漢體過八尺,虎目虬髯一頭亂發身后披散,身上到是著了一見淡色長衫,但讓人看著總感覺不倫不類。
見道憨笑迎門的吳冕,大漢也不管主人愿不愿意,揮手一撥將吳冕撩至一旁,自顧自的想堂內走去。
來到堂中隨便找了張椅子毫無行向半踩半座,這才側首喝問道:“快說,禿老七去哪了?”
吳冕詫異不解,蹙眉反問道:“趙孫劉,不要以為你是大管事就這般誣蔑人,我剛從外面回來,那見過什么禿老七?”
這叫趙孫劉的怪眼一番,撇嘴冷笑:“當真沒見過?”
“沒見過。”吳冕眸光沉定毫不怯懦。
“進來。”趙孫劉也不與其爭辯,朝著門外一呼。
就見兩名腮幫紅腫的修士,顫顫巍巍的來到屋內,拱手作揖顯得極是狼狽,時而顫聲道:“見過兩位管事。”
這其中一人正是那時樂誠假扮“吳冕”時,喝令尋找庫房看守的修士,而另一名便是庫房看守涂炎。
“說吧。那日你們看到了什么?”趙孫劉垂眸也不看身側二人,自顧聲音冷淡道。
“啟稟趙總管,那日吳師叔不知為何大發雷霆,說是庫房無人看守要懲治涂炎。
我便隨著吳師叔再查庫房,果然涂炎不在,師叔他便憤憤離去。
然就在拐角處其遇見了禿鷹前輩,我見二人低聲笑語也不知他們究竟說了些什么,但隨后二人就離開了庫房通道,之后便不知去向。”
語閉,趙孫劉橫眼裂來:“聽到了。”
愕然一臉的吳冕,一把揪住那人胸前衣襟薅至面前,目眥于裂道:“我回來不過兩日,何時見過你?何時去過庫房?”
那人被薅的險些氣結,嘴中不時:“你……,我……”已然嚇的沒了一句整話。
趙孫劉見此一幕心中也是起了疑惑,暗道:“難道,有外人混進來了?”
面上依舊那副油鹽不進的怪樣,合手抬肘架空吳冕掌勁這才救下那名筑基修士。
“這件事容我稍后在查,吳冕你就待在屋中不要出門了。”
“怎么你要軟禁我不成?”吳冕梗著脖子一副說不通就要動手的摸樣。
趙孫劉也不多言,將一面印有風吹大海的赤色令牌扣在桌上,這才冷冷道:“‘赤風令’在此,你還想造反不成。”
一見令牌,吳冕不由心頭一震,這可是代表“赤風”至高權力的令牌,幾乎與二位元嬰親臨無異。
心中雖是不甘,但也無可奈何,只得躬身大禮,口中憋屈的答應。
趙孫劉見其還算識相,袖袍一甩大步出門,也不管身后二小究竟是何等心情。
吳冕心中腹誹,又想著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從那筑基眸底看到的盡是實話不似作假。心下猜忌:“難道有人裝扮成我的摸樣混跡進來了?”
越想越有可能,索性取出龜甲銅錢為自己補上了一卦。
樂誠不知遠方異狀已出,自顧在海峽旁放飛著傀儡蟲。畢竟自己要追蹤的是兩名元嬰,稍有不甚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周身縈繞的這些傀儡,一只只看似蠅頭大小,周身毫無靈力溢出,若非修士刻意細查,也只會將這些傀儡當成普通飛蟲。
樂誠隨手一揮數萬傀儡蟲向著方圓百里的海面散去,只要元嬰來此便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至于之后的事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院落中兩名女修正在灑掃,見樂誠回歸僅是附身一禮并不敢上前多言,就這般屈膝站在院門兩側,恭迎著樂誠回府。
買上臺階那刻樂誠猛然側首,淺笑問道:“不知齊道友何時回來?”
兩女修微微一怔,但也不曾多想隨口回道:“說是兩旬便回,算來還有數日時限。”
聞言樂誠,“哦”一聲,便一如往常的步入院內。
待到樂誠跨入二進,那兩名女修方才起身繼續灑掃,只是在抬眸瞬間互抵了個眼色。
銀輝攀墻慢慢沉上,不知不覺一來到了后半夜,耳中沙石聲響這才從神游中醒轉。
探掌身前橫置在胸,窗外“邪鬼蟲”展翅飛來,這黑色甲蟲一階之時并不會飛形,但被那廢墟中的巨蟲妖力強灌,不光實力暴增而且甲殼內的翼翅也能負重起這具臃腫身軀,只是這靈識遠不入蛛兒來的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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