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一游
獨孤茂看著面前這張時常在他夢里出現的容顏,心旌一蕩,忍不住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Www.Pinwenba.Com 吧
他的指尖有輕微的涼意,激得葉鈺彤一個躲閃,然后狠狠地瞪住他。
獨孤茂失笑,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問她:“為什么不和飛躍續約了?找到下家了。”
葉鈺彤猜想大概是剛才周會的時候,余茵把這件事同獨孤茂說了,所以他才會這樣火急火燎地來“拐”自己。
她冷哼一聲,將手里的玻璃杯放在矮幾上,不與他搭話。
獨孤茂看著她抿緊的唇線,挑了挑眉毛,“現在哪里還有公司敢簽你啊?說出來我聽聽。”
他不提也好,一提葉鈺彤的委屈就上來——真不知道這個人哪里來的厚臉皮,竟然還能用云淡風輕的語氣同她談起這件事。
她抓起身旁的抱枕,一邊往獨孤茂身上砸,一邊罵:“隨便去哪家公司,也比呆在這里被你雪藏好!?”
獨孤茂聞言,眼神立刻就暗了下來,他也顧不上那些紛至沓來的抱枕,輕輕一擁,就將葉鈺彤圈在懷里,“才放開你一會兒就又不老實了。”
獨孤茂的這個擁抱很溫柔,與方才的狠絕完全不同,葉鈺彤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極易損壞的娃娃,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可轉念又想到他們明明已經分開了,明明就要變成陌路了,這樣吵吵鬧鬧、抱來抱去的樣子實在不成體統。
盡管她如此懷念這個懷抱。
她放棄了掙扎,只伏在獨孤茂的肩頭,說:“獨孤,你放我走吧。”
葉鈺彤說得很輕,卻能感覺獨孤茂抱住她的手臂震了一震。
“公司不會雪藏你的。我保證。”
嚴格說起來,這是這些年來,獨孤茂給葉鈺彤下的第一個承諾,可是她聽著,心里卻沒有歡愉的感覺,相反,她超乎尋常的平靜。
“我不會簽別的公司,我……想退出娛樂圈了。”
獨孤茂震驚得抖了身子,但語氣卻依舊平靜:“你不唱歌了?你不唱歌,還能做什么?”
“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葉鈺彤說著,輕輕掙脫了獨孤茂的懷抱,她看著他,眼里有不容忽視的認真,“去做所有女孩子都會做的事。”
其實獨孤茂從余茵那兒知道葉鈺彤打算不與飛躍續約的時候,他只當她在鬧情緒,覺得她只是對這段時間的滿城風雨感到不滿,畢竟,她是那么喜歡唱歌。
可……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獨孤茂說著,聲音有一些沙啞,“大可不必為了我,放棄唱歌。”
獨孤茂說著,語氣里全是無奈。其實他從未告訴葉鈺彤,多年前,在陰冷的地下停車場,那個凍得瑟瑟發抖,卻堅持想要唱歌的小姑娘,是如何地讓他印象深刻。
看著失神的獨孤茂,葉鈺彤反而笑了:“從前是我錯了。”她說著,微微瞇起了眼睛,“以前我總覺得,喜歡唱歌就一定要出唱片,要上舞臺,可現在我懂了,唱歌這件事,隨時隨地都可以做。”
從前,她還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待在他身邊,可現在她懂了,愛一個人,應該放他去天涯。
獨孤茂不自覺地抓住葉鈺彤的手,幾乎是呢喃地說:“不要走,留在飛躍。”
他不能留她在身邊,但至少要把她留在飛躍,只要她還在飛躍一天,不,只要她能留在舞臺上一天,他就能再看見她。
“獨孤,放我走吧。”葉鈺彤說著,幾近哀求。
她本是高貴驕傲的女子,活到現在,也只為唱歌和愛情這兩件事放低身段,可如今……她實在不忍心讓自己僅剩的一點自尊自愛繼續留在這個圈子里任人踐踏。
別人都當她冷漠,可事實上,流掉的孩子,媒體的報道,同行的評價,都讓她痛。
“不放。”獨孤茂說著,緊緊地握住了葉鈺彤的手,“我絕對不會放你離開飛躍。”
他的態度很堅決,可是他越堅決,葉鈺彤就越傷心,“獨孤茂,這些年,你從我這里拿走的也夠多了……”
“不夠!”獨孤茂聞言,一直壓抑的情緒也終于爆發,“葉鈺彤,你給我聽著,分手是你一廂情愿,不續約也是你一廂情愿,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同意!我統統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能怎么樣!?”葉鈺彤掙脫了他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娶我嗎?你能放棄繼承權嗎?還是一個月以后,你能把我五花大綁起來,押到合約書前!?”
她的聲音很大,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敲擊得獨孤茂的心臟都疼,可面對她的質問,他又偏偏無言以對。
獨孤茂看著葉鈺彤,紅了眼圈。
他的表情太憤怒,憤怒之中……還帶著些許悲傷,葉鈺彤不忍心再看,抓起落在沙發上的包,轉身就要離開。
可獨孤茂一看到她要走,連忙跟上去,一個轉身抱住她,一低頭,就這樣吻下去。
他的唇很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他咬著她的下嘴唇,葉鈺彤忍不住呼痛,他的舌頭就這樣探進來。
葉鈺彤還在掙扎,可是唇齒輾轉間,她卻嘗到了咸澀的味道。
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哭,那是……獨孤茂的眼淚。
心,突然就軟了。
感受到她的虛軟,獨孤茂加重了擁抱的力量,一只手緊緊擒住她的腰,一只手撫住了她的臉頰,加重了這個吻。
而他空虛許久的心,也終于在這一刻被填滿。
他好像聽到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話:獨孤茂,你再也沒有借口否認。
否認你的心里面,一直有這個女人。
葉鈺彤不知道他們吻了多久,她只知道,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掛在了獨孤茂的身上,而他原本還放在她臉頰的手則緊緊的扶著她的背,仿佛他一松手,她就會摔在地上。
獨孤茂的腦袋擱在葉鈺彤的肩上,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我不會放你走的。你,永遠都是我的。”
他的宣言太有震懾力,葉鈺彤被驚得愣在當場,不知該說什么。
室內頓時陷入安靜,葉鈺彤卻可以感受到心跳的聲音,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獨孤茂的,可此刻的她卻無比眷戀這個懷抱,一點都不想把他推開。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卻突然大開。
“阿茂。”周夢菡說著走進來,卻在抬頭的那一刻駐足。
“獨孤總,我沒攔住……”秘書解釋著,也張大了嘴巴。
獨孤茂緊緊地將葉鈺彤的腦袋地貼在自己的胸口,轉過身去,對門外的兩個女人說道:“把門關上。”
他的表情很冷,眼睛里是六親不認的光,周夢菡從沒見過這樣的獨孤茂,直接愣在當場。
還好秘書的反應夠快,拉著呆掉周夢菡迅速離開了現場,還不忘記把門帶上。
聽著門鎖輕輕落下的聲音,獨孤茂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
可他懷里的人兒似乎不能感受他的好心情,葉鈺彤掙開他的手,看著他,說道:“你不就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嗎?如今正版都回來了,你何苦要留下我這個盜版?”
葉鈺彤幾乎是逃難一般地去了霓虹國,就連余茵,她也只是在語音信箱給她留了個言,然后拎著行李就走了。
她抵達大望港機場的時候,正好是當地時間的中午十二點,札幌的天氣好得出奇,盡管從室內望出去,地上有許多的積雪,但卻是天高云淡,藍天白雪,十分美麗。
葉鈺彤在機場的餐廳里隨便地吃了點東西,然后直接跳上JR線,去了昭和新山。
磚紅色的昭和新山聳立在一片樹林后面,冬季的樹林已經落葉,枝椏稀疏間,可以窺見山腳下的積雪,但昭和新山作為霓虹國最年輕的活火山,半山腰以上還有霧氣蒸騰,留不住積雪,露出光禿禿的紅色的一大片。
路邊的積雪大約有到人的膝蓋那么厚,只在路中央開出一條小道,葉鈺彤穿著厚重的棉衣,戴著寬大的墨鏡,在雪中蹣跚著。她自小長在華夏的南方,盡管后來有在北方城市演出的經歷,但這樣大面積的雪景還是第一次看到。
陽光照在白雪上,反光得刺眼,但她還是站在路邊看得出神。
直到有當地居民開著車子從她身邊經過,停下來好心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的時候,葉鈺彤才回過神來。
經過交談,葉鈺彤才知道原來這位老先生正好是她預定的溫泉旅店的老板,于是老先生十分愉快地邀請葉鈺彤一同搭乘他的車子,駛向旅館。
溫泉旅店就建在洞爺王子湖畔,作為霓虹國不凍湖的最北限,一月份的洞爺湖還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清麗的湖水倒影著天上的藍天與岸邊的白雪,甚至還有一些游客圍坐在湖邊,享受垂釣的樂趣。
葉鈺彤的房間正好面對著偌大的洞爺湖,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上白底蘭花的和服,坐在飄窗邊欣賞外面的雪景。
一月的昭和新山溫度很低,但由于地處溫泉地帶,隨處可見的溫泉旅館和時不時飄出的裊裊白煙,都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喝著店家提供的蕎麥茶,葉鈺彤覺得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于仙境,忘卻了塵世間的一切煩憂。
她無比感激這次旅行,盡管她是只身前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會敗興而歸。
葉鈺彤就這樣在房間里消磨了半個下午,還睡了一個午覺。榻榻米散發著一股輕淺的香氣,她好眠無夢,再睜眼時已是傍晚,窗外的夕陽已經落下,洞爺湖面上已是霧茫茫的一片。
她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打算去餐廳享受一下旅店提供的免費晚餐。
可當她推開木質推門的時候,卻直接愣在當場。
走道里的杜成濟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葉鈺彤,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便露出他最擅長的溫和笑容,打了個招呼。
而葉鈺彤的適應能力顯然不及他,她甚至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好確定這不是一個夢。
看著她痛得齜牙咧嘴的模樣,杜成濟覺得好笑:“怎么?我常出現在你夢里嗎?”
葉鈺彤撫著自己疼痛的臉頰,翻了個白眼,問他:“你怎么也在這里?”
就在杜成濟正要解釋的時候,有一個穿和服的小姑娘跑過來,邀請杜成濟到餐廳用餐。
看著小姑娘嬌羞的樣子,葉鈺彤了然地點點頭,笑著問:“這又是你哪個妹妹?”
杜成濟送走了小姑娘,一邊同葉鈺彤往餐廳的方向走,一邊說:“我已經來霓虹國一個星期了,札幌那邊有個醫學研討會,昨天剛結束。我聽說這里的溫泉很棒,就想過來放松一下再回國,真沒帶什么妹妹。”
杜成濟解釋的樣子很誠懇,只是這一路上都有不同的小姑娘向她暗送秋波,搞得一旁的葉鈺彤很不自在,想相信他的清白都難。
她打趣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各自行動的好,省得我扼殺了你的艷遇。”
杜成濟聞言,微微一笑,好脾氣地一把攬過她的肩膀,“怎么?難道你不算我的艷遇?”
葉鈺彤在杜氏醫院休養的時候,幾乎是與杜成濟朝夕相對,而他又是個愛開玩笑喜歡打趣的人,經過那段時間的相處,兩人的關系已變得十分親密,而她也早就習慣了他口沒遮攔的模樣,這會兒只閑閑地瞪了他一眼,說:“你別告訴我,你是特意為了我來石安海的?”
杜成濟眉毛一挑,笑道:“都說是來札幌開會的,你怎么對自己的魅力這么有自信啊?”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餐廳前,葉鈺彤也不解釋,只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像個女王般地走進了進去。
杜成濟跟在她身后,看著她驕傲又倩麗的背影,微微失笑——他沒告訴她,這個會其實不用他本人來開的。
他只知道她要來霓虹國,至于她什么時候來,具體要去霓虹國的哪個地方,他通通不知情。但是他又多少存了點僥幸心理,總想去她去過的地方,這樣似乎就能離她近一些,而如今能在這小小的溫泉旅店里相遇,也不可不謂之有緣。
杜成濟想著,瞇了瞇眼睛,愉悅地彎起了嘴角。
霓虹國是一個物資極度缺乏的國家,所以霓虹國人的餐食分量絕對比不上華夏人,但他們的食物勝在做得精細,裝盤漂亮,看著很有食欲。
溫泉旅店的餐廳提供了許多種具有霓虹國特色的食物,但由于葉鈺彤算是大病初愈,所以許多東西她都不能吃,最后只能要一碗蕎麥面,就一些烤魚片。
而杜成濟則大碟小碟的端了許多,甚至還要了一小瓶清酒,坐在葉鈺彤對面自斟自酌。
葉鈺彤看著他的餐盤,不禁咋舌,因為在地小物稀的霓虹國,他餐食的分量絕對算得上是厚待。
她看了看餐臺后面的小姑娘,后者正紅著一張臉盯著杜成濟看,葉鈺彤不禁感嘆,紅顏禍水這詞果然不僅僅適用于女人。
杜成濟倒是吃得心安理得,揮舞著男式和服寬大的袖子大快朵頤,他邊吃邊感嘆:“長的帥就是這點好。”
葉鈺彤忍不住大翻白眼——外星人什么時候來把這厚臉皮的男人接回火星去?
杜成濟笑嘻嘻地看著她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視線稍稍往下,卻發現她的和服前襟是右邊壓著左邊。
他說:“你和服壓反了,在霓虹國,只有在葬禮上穿的和服才是右壓左的。”
葉鈺彤聞言,眼光閃了閃,回道:“我知道。”
她說著,臉上早沒有之前的生動表情,杜成濟突然就想起了她那個沒掉的孩子,也沉默了。
好在這時有服務員過來送旅店的宣傳冊和小禮品,順便簡單地介紹了不同的溫泉所具備的不同的功效,適時地打破了兩人間尷尬的氣氛。
服務員走了以后,杜成濟拿著那薄薄的手冊研究,神色頗為輕佻地問:“不如我們……試一試男女混泡怎么樣?”
在霓虹國人的心中,溫泉其實是最干凈的水,不僅要求裸泡,而且入湯之前還要淋浴,所以像男女混泡這種,多是蜜月夫妻或情侶會選擇的。
葉鈺彤看著杜成濟那挑著眉裝腔作勢的模樣,懶得理他,只低頭吃自己的面條。
杜成濟倒也不自覺沒趣,“嘿嘿”一笑,也專心吃起來。
在溫泉旅館里,每個客房都單獨地配有一小池的硫磺泉,供那些不喜歡大浴堂的客人使用,而長年的娛樂圈生活,正好養成了葉鈺彤喜靜怕吵的性格,況且她也不喜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與陌生的同性裸裎相對,于是吃完晚飯,她就決定回自己的客房泡湯。
杜成濟送她到客房門前,指了指隔壁,說:“我就住在這里。”
葉鈺彤微微一笑:“如果有人問你,記得說我是你妹妹吖。”
她眼里的狡黠太明顯,淘氣的樣子真的有點像杜成敏,杜成濟看著,忍不住心旌一蕩,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杜成濟的手掌不似別的男性那樣寬厚,反而長得格外白皙纖長,乍一看,倒有一些像女孩的手,可他的掌心里卻又有密密的老繭,那是他從醫多年,握手術刀留下的。他這一抬手,身上的薄荷味道淡淡地傳過來,拂過葉鈺彤的鼻翼,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的手下,變成了個毛茸茸的小動物。
配套的小溫泉在與客房相連的小花園里,這一帶的建筑物都低,有高高的圍墻阻擋,倒也不怕走光,但讓葉鈺彤感到驚奇的是,所謂的小溫泉其實是個大池子,中間用竹簾隔開,供相連的兩個客房使用。
也就是說,她的小溫泉同杜成濟房里的是連在一起的。
她不得不感嘆看似保守的大和民族,骨子里其實比華夏人開放。
心想著杜成濟這會兒搞不好已經去大浴堂享受食鹽溫泉去了,葉鈺彤放心地解開浴衣,然后踩著小溫泉里的石階,慢慢地將自己浸在池子里。
其實事到如今,她對水,還是有一點心理陰影的。
好在溫泉的水溫很快地安撫了她的心,清澈的泉水泛著朦朧的白氣,她安慰著自己,一點點放松,然后閉著眼慢慢地靠在一旁的巖石上。
昭和新山屬于石安海的支笏洞爺國立公園,空氣新鮮,天空的能見度很高。葉鈺彤再睜眼,就看到滿天的繁星,在清朗的夜空漂浮成一條華麗的銀河。
美得讓她贊嘆。
“星星很漂亮吧。”就在葉鈺彤感嘆的時候,竹簾那邊卻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原來杜成濟也呆在他客房的小溫泉里,哪里也沒去。
他這一說話,把葉鈺彤嚇得不輕,只聽她抖著聲音問:“你……你怎么……”
杜成濟哈哈大笑:“你干嘛這么緊張?我又不會翻過簾子去找你。”
“別人當然是不會,但你我就不敢保證了。”葉鈺彤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忍不住吐槽道。
杜成濟也不接茬,他只雙臂向后,搭住岸邊的巖石,看著天上說:“有時候到這種地方來,常常就有不想回去的念頭了。”
杜成濟說得輕松,但語氣里卻有一種厭世的情緒,葉鈺彤聽著,好笑道:“國內可有不少的如花美眷在等你,而且聽說你的醫院收入頗豐,你怎么舍得?”
杜成濟聞言,淺笑道:“萬丈紅塵三杯酒,但我只想要自己的那杯茶。”
杜成濟說得很輕,卻惹萊葉鈺彤不住地感同身受——是啊,我們在萬丈紅塵里走過,功名利祿也好,錦衣玉食也好,最后也不過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唯求有那一個人,活著的時候能陪在身邊,死了的時候能記在心里。
可她曾經向往的那個人,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葉鈺彤再抬頭,視線所及,是璀璨的星空,耳邊又是溫泉潺潺而過的水流聲,她說:“杜成濟,不如我唱一首歌送你吧。”
“送我的當然好。”杜成濟說著,輕輕微笑,“我聽說你的演出費挺高的。”
葉鈺彤聞言也失笑,她伸手掬一手溫水,輕輕提氣,唱起了自己深愛的一首粵語歌。
沒有得你的允許,我都會愛下去。
互相祝福心軟之際,或者準我吻下去。
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著我流淚。
但漂亮笑下去,彷佛冬天飲雪水。
凄清冷絕的歌聲在這溫暖的溫泉池里流轉,輕輕拂過杜成濟的肌膚,就像突然下起了一陣細密的小雪,雪花一片片地落在他的身上,然后融化成雪水。
杜成濟知道,他的心里,發生了什么變化。
在石安海的這幾天,或許是葉鈺彤這些年來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吧。
雖然天氣寒冷,但她不需要厚重的帽子,圍巾與太陽眼鏡,成名以后,她幾乎沒有這樣大大方方地在戶外這樣游走。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
“阿win,阿win,你看那只小熊在對我笑啊。”杜成濟穿著墨綠色的尼布大衣,脖子上系著一條深紫色的格子圍巾,臉上是猶如孩童般雀躍的表情,他正指著熊牧場里的一只小熊,對葉鈺彤炫耀。
這些天,她與杜成濟總是結伴而行,從地獄谷到伊達時代村,再到現在的熊牧場,葉鈺彤的行程安排得很閑散,可總有杜成濟在身旁嘰嘰喳喳的,倒也不覺得無聊。
葉鈺彤抱著胸,走到杜成濟身邊,淡定地訕笑道:“這只熊一定是母的。”
“阿win,你還會看熊的公母?”
杜成濟的碩士和博士都是在藝國念的,所以做派很英式,在與葉鈺彤熟稔起來后,便一直叫她“阿win”。
葉鈺彤指著那只一直沖著杜成濟轉圈的小熊,說:“你看它那濃烈的雌性荷爾蒙,難道你還能吸引同性不成?”
杜成濟聞言,一頭黑線地轉過頭來看她,葉鈺彤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如瀑的黑發就這樣披在肩上,更顯得她唇紅齒白,對著這樣的佳人,杜成濟玩味地笑道:“怎么?你吃醋?”
葉鈺彤受不了地一聳肩,說:“我對人獸搭配不眼紅。”
杜成濟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搭住她的肩膀,問:“你去過札幌的巧克力工廠了沒有?”
葉鈺彤知道他指的是札幌市內的白色戀人巧克力工廠,也是石安海十分著名的一個景點,但她下了飛機就直奔昭和新山去了,根本沒有時間在札幌多做逗留。
看著葉鈺彤的表情,杜成濟就猜到她還沒去過,于是熱情地建議:“他們的巧克力特別好吃,還能買原材料自己做,要不要去看看?”
沒有女孩子不愛巧克力的,葉鈺彤當然也不例外,何況看這目前的情勢,無論她走到哪里,大概都甩不掉杜成濟這只麻雀了,于是她欣然同意:“那去看看吧。”
兩個人買了車票,重新坐上JR線。工作日的這個時間,列車上幾乎沒有什么人,只有幾個女學生模樣的少女擠在一起,看著時尚雜志嘰嘰喳喳的。
這幾日的天氣真是好,葉鈺彤坐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藍天,還有那些橫貫天空的電線,心里靜得猶如一泓秋水。
這時,原本一直在對面聊天的女學生們突然安靜下來,其中一個更是面色潮紅,姿態嬌羞,在同伴的鼓勵下,她邁著小步走過來,朝杜成濟微微一笑,然后用霓虹語輕聲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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