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團(tuán)重重
“那個笑面虎!”蔣霽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憤怒!“枉費(fèi)我們費(fèi)了那么大勁兒把武訪琴綁來!居然食言!”
“行了,本來就是黑吃黑,你何必為這個和那人鬧僵,這次拿不到東西,庫倫那邊一定大亂,之前全部的計(jì)劃都要完蛋。Www.Pinwenba.Com 吧”
曹槐邊說著邊往床邊走去,隨口確認(rèn):
“你確定看著那個蕭綸把茶端進(jìn)來了么?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睡死過去了吧?”
我這才一驚,合著晚上蔣霽過來還送了茶?還是下了藥的!
蕭綸攬緊我,示意我別出聲,我緊張地屏住呼吸,隔著單薄的襯衫,我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不斷升溫,這這這……好可怕的地理形勢!
“別看了,兩個大男人而已,還能睡成什么樣!這個房間沒有,應(yīng)該就在武訪琴住的房間了,夏侯喆這個人就喜歡把東西藏在最難以想到的地方,所有的密室都翻遍了也沒有,就只剩這幾間客房了!”蔣霽不耐煩地在窗邊催促,距離我們只有一米遠(yuǎn)。
曹槐不甘心地咬著唇,月光下一身黑衣的她有種有別于白日里的颯爽和干練。
畢竟還是市長的女兒,身手估計(jì)比我這種不學(xué)無術(shù)的好得多,眼看著這兩人這么到此一游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床頭放著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大王叫我來巡山嘍……咦唷喂咦唷喂……巡完南山我巡北山嘍……”
不用懷疑了,這是我的手機(jī),蕭綸在我身后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我憋得疼,直把臉都給憋熱了。
靜等了十幾秒,蔣霽沒好氣地說了聲:
“幼稚!”
然后,兩人總算是翻窗離開了……
一切平靜后,我洗了個蘋果啃著,坐在沙發(fā)上問:
“他們在找什么東西?”
蕭綸還在研究那張報(bào)紙,開著的電腦發(fā)出幽幽的光暈,將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映得發(fā)亮,似乎他只要一認(rèn)真工作就會戴上眼鏡,遮掩其孽畜的本性。
“不知道。”他言簡意賅地丟給我三個字。
“神奇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咬著蘋果的動作停了停,終于好奇地湊過去看他在寫什么。
“還記得那個倉庫么?”他突然開口問。
我轉(zhuǎn)過臉看他,點(diǎn)點(diǎn)頭:
“是說那個倉庫底下有什么東西是么?”
“嗯,”他順手將電腦合上,一手拍拍我的腦袋,像是準(zhǔn)備說一個故事前,需要一只寵物被他撫摸一下才有靈感,“那個東西,應(yīng)該就是曹槐他們要找的東西。”
我似懂非懂地看著他,沒有開燈,所以一切的視物都靠著窗外清淺的月光,蕭綸向來是在任何時候都能禍國殃民一陣的,所以月光下的他顯得分外長勢喜人。
看著看著就恍惚又和一個人重合,我覺得我大約是有些走火入魔了,看誰都覺得像雷鴻哲,不過當(dāng)初覺得蔣霽像,那事實(shí)證明,人家確實(shí)還是有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但是覺得蕭綸像,是因?yàn)樗麄兌枷矚g在講事情的時候皺起眉頭來,看得我總想伸手撫平一下。
“對了,”蕭綸低頭看我,嘴角一抹看上去并不怎么善意的笑,“你剛才是不是對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去特么的。
第二天起得賊早,絕對不是我愿意起早的,而是一大早門外就是阿靖丫頭的鬼哭狼嚎,嚇得我趕緊去開門,結(jié)果被蕭綸一把撈了回來,這才想起自己的還沒化身翩翩佳公子,又火急火燎地跑去化妝,惆悵地只能穿蕭綸的衣服,直到開門的瞬間,才被門外的陣勢嚇到了!
阿靖這丫頭不用說了,身后居然還跟著那么三四個人,人人手上都拿著托盤,裝滿了食品用具,這架勢看起來就跟來犒賞三軍似的。
“段哥哥,我來給你們送好吃的!”阿靖說著自顧自地樂呵呵地蹦進(jìn)房間來,招呼我和蕭綸坐下來吃早餐,自己則在房間里四處走著,半晌又撅著小嘴抱怨,“阿靖今晚想和段哥哥一起睡嘛!”
“噗——”我一口白粥噴涌而出,這孩子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段哥哥,你要不要留下來當(dāng)阿靖的壓寨老公?”
“噗——”蕭綸一口白粥也噴涌而出,這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教出來的!
生怕這么被她問下去事態(tài)會更加嚴(yán)重,我急忙沖著蕭綸使眼色,使得我眼睛都要抽筋了,才見他不緊不慢地拿過餐布擦拭嘴角,優(yōu)雅地一笑:
“那么,我們今天出門逛街吧。”
當(dāng)然,如果我知道逛街這么一個適合大眾的詞,真的會招來大眾的話,我一定堅(jiān)決地守著房間不出門的,然而,當(dāng)我們正式走出這個洞的時候,儼然已經(jīng)從三人小隊(duì)擴(kuò)大成龐大的隊(duì)伍了。
東凌的這個洞主親自來加盟,立時是百來號人來護(hù)駕,曹槐和蔣霽形影不離地跟著,加上我們這三個原先就有的成員,另外還增進(jìn)了武訪琴。
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邁向了街市,只引得群眾的注目和圍觀!
蕭綸適時地?fù)嵛课遥?/p>
“總比當(dāng)壓寨老公強(qiáng)吧?”
我默默含淚,眼皮一直在跳,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
浩蕩的隊(duì)伍在行進(jìn)的過程中,終于產(chǎn)生了分歧。
一個岔口,阿靖嚷著往左,武訪琴突然固執(zhí)地想往右,前者嚎叫:
“你這個丑女人!我說往左就往左!”
后者受驚,直往夏侯喆的懷里鉆。
“我怕……”
蕭綸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蔣霽朝著曹槐遞去一眼,似乎也有了什么算計(jì),只有我無事一身輕地看著四周,觀賞這些平民百姓好奇的神情。
阿靖估計(jì)是斗不過如今飽受寵愛的武訪琴了,哭著向我投奔:
“段哥哥哇,喆哥哥欺負(fù)阿靖了!”
我抽了抽嘴角,實(shí)在不知道該怎么和這孩子說,咱現(xiàn)在是站在你哥哥的地盤,連吃放睡覺都是人家賞賜的,真心不敢刷厚了毛皮和他作對的,尤其是,我們的目標(biāo)還那么明確,立志于拐走他的心上人。
“那我們就分開逛吧,其實(shí)我也想往左邊走呢。”曹槐柔柔地開口,媚眼如絲地看著蕭綸,“蕭先生想走哪邊呢?”
“隨意。”蕭綸朝我招招手,我趕緊把阿靖拉下,屁顛顛地跑過去。
“你和夏侯喆他們一起,阿靖一定也會跟著你的,我和曹槐他們走左邊,你們就往右邊走,記住,你要做的,就是讓阿靖和武訪琴起沖突,越激烈越好,最好能動起手腳來,場面越亂越好!”
“為什么?”我還想問,肩膀被他一推,“乖乖去做就是了。”
“咳咳,段某是右撇子,喜歡往右邊走……那就和你們一起吧,反正都沒有逛過,嘿嘿,哪兒都一樣。”我走到夏侯喆面前,想了想繼續(xù)說,“不過,有一件事情還是很想說的,洞主啊,這些人這樣跟著,是不是太高調(diào)了點(diǎn)?”
伸手指著他身后跟隨的一排斗篷男,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這些人掃射了一眼,瞬間冷凍住了。
“你們走吧,我們晚飯之前會回去。”夏侯喆居然這么好說話,一揮手,那些人就恭謹(jǐn)?shù)仉x開了。
我松了口氣,少幾個人,到時候推波助瀾起來也不會礙手礙腳。
而阿靖一聽我要和武訪琴一道,果然不樂意了,叫嚷著:
“哼,右邊就右邊,反正我是因?yàn)橐投胃绺缭谝黄穑笈耍矣憛捤滥懔耍 闭f著便拉過我的手,大步往右手邊的拐角走去。
我只有頻頻回頭想和蕭綸獲得最后的眼神交流,奈何這廝也沒再看我一眼,而是沉著眉眼和曹槐他們一起往左邊的拐角進(jìn)去了。
就像是注定了的分道揚(yáng)鑣一樣,無聲地,就這樣分開了。
夏侯喆腿腳不好,但是并不妨礙他的憐香惜玉,也就走了那么幾步,就一直聽著他的噓寒問暖: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我對武訪琴并不熟,在此之前也才見過兩次面,如果不是蕭綸說,我還真不知道她還有個那么厲害的外公,單純的只是將她列為擠走曹槐的女配而已,但雷鴻哲已然不能再肖想,于是這個女配現(xiàn)在倒成了我的營救對象。
心里算計(jì)著要怎么讓阿靖和武訪琴吵起來,但其實(shí)阿靖相當(dāng)配合,一見夏侯喆的深情就立刻炸毛:
“別接近我哥!你給我走開!”一面用力伸手去推武訪琴,我瞅準(zhǔn)時機(jī)急忙去“阻止”,一不小心把武訪琴給推倒了!
這摔得并不輕,好好的一姑娘直接砸了個四腳朝天,“嘭——”的一聲響,半天也沒見她爬起來!
我琢磨著這個所謂的動起手腳是不是太激烈了些,夏侯喆已經(jīng)有些著急地蹲下身去扶,我把心一橫,也作勢要去扶,手肘再次不小心地往這男人后頸一敲,淡定地讓他倒下了!
蕭綸的衣服很大,我的每個動作幾乎都是掩在袖子里進(jìn)行了,所以即使是站在我身后的阿靖都沒怎么看清我的動作,一看見自家哥哥倒地不醒,嚇得都哭了起來。
“喆哥哥是不是發(fā)病了!怎么不起來啊!”
發(fā)病?我納悶地伸手去探他的呼吸,幸好還活著,轉(zhuǎn)念一向便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來,轉(zhuǎn)身問道:
“可能是舊疾復(fù)發(fā)了,阿靖,你哥哥之前是受過傷么?”
“聽老嬤嬤說,喆哥哥三年前為了救蓮姐姐,有被人在腦袋里植入過芯片……啊,這個不能說的!”她慌亂地把嘴捂上,但是該聽見的還是被聽見了,我總算從這么無所謂不正經(jīng)的態(tài)度中撥了點(diǎn)心思來裝深沉,合著東凌這個落后的P點(diǎn)大的地方還有那么多詭異的傳說?
為愛不擇手段的程度……也包括被人當(dāng)機(jī)器操控么?
“啊——”跪坐在一邊的武訪琴突然慌亂地尖叫起來,“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啊!”
這個畫面有些眼熟,我猛然想起當(dāng)初覃良弼被殺的時候,小昭也是這副不知所措的張皇神情……
而武訪琴,顯然是因?yàn)椋呙弑唤獬恕?/p>
因?yàn)楹莺莸乇辉伊艘幌拢圆磐蝗惶K醒了……
難道說,當(dāng)時的小昭也是被催眠的?那么當(dāng)時的事情真的和曹槐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
心里止不住地朝著某個看起來妖嬈嫵媚光有外表的女人狠狠地?fù)澤蠋装驼疲簿褪撬谶@些日子里的事情來來回穿梭推波,讓本來簡單的形勢越來越復(fù)雜!甚至每一次都能夠比我們先來布局!
“走!”我快步走過去拉起武訪琴,打算立刻撤離!褲腿被一雙小手拉住,阿靖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我:
“段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怔了怔,現(xiàn)在這里只有一個暈過去的大男人和一個小破孩,好像我這么不負(fù)責(zé)任地離開是有點(diǎn)不長心了點(diǎn)……可是,等到夏侯喆醒過來的話,武訪琴是絕對走不了了!
一狠心,我努力放緩神色安慰:
“你在這里等等,很快就有人來找你了,而且這里是你們家的地盤,不會有壞人的,或者你可以去洞里把那些斗篷哥叫來,你家喆哥哥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的……”
她猶豫地對著手指,楚楚可憐的模樣看上去讓人分外覺得良心受到譴責(zé)。
“那你還會來找我嗎?我是你童養(yǎng)媳啊……”
……咱能不提這個肉疼的名詞么?
然而,事情順利到可怕,武訪琴完全沒有任何掙扎,默不作聲地由著我將她拉走!
鐵錚錚的事實(shí)告訴我,不會有永久的好事,因?yàn)檠劭粗x開這個巷口時,一行人卻突兀地?fù)踉诹饲邦^!
我訕笑,這些人有些眼熟呢。
身形高大,訓(xùn)練有素,清一色的斗篷裝,一群下地玩的蝙蝠們……
鋃鐺入獄。
這是我第二次進(jìn)牢房了,只不過這一次的環(huán)境來得更加糟糕一些,沒有熟人可以通融,待遇可想而知,滿地跑的蟑螂,我連拿拖鞋的動作都應(yīng)接不暇,老鼠們特囂張地在床上趴著,見人進(jìn)來,還懶懶地豎起耳朵聽了聽,才不甘不愿地躥下床,縮回洞里去了。
我攀在木柵門上,有些虛弱地看向一個斗篷哥。
“這個……確定這里能住人么?”怎么看怎么像古時候關(guān)押死刑犯的地方,居然還是這么復(fù)古的設(shè)備。
“進(jìn)去你就知道了。”說著也不顧我頂著這張面目全非的臉扮無辜,一抬腳直接將我踹了進(jìn)來。
踉蹌了幾步勉強(qiáng)站穩(wěn),身后便是一聲沉悶地鎖門上,鐵鏈叮當(dāng)作響,在整個安靜的空間里回蕩。
我努力尋找了一下,終于在一塊還算干凈的稻草上坐下,喘著粗氣,這些天的得瑟在這一刻徹底被放下,只剩了一長串的疲憊。
我向來知道自己并不算堅(jiān)強(qiáng)和能干,做什么事情全憑著一股子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沖勁,有時候會想,如果我是個受歡迎的孩子,從小在一個富足的家庭里平安長大,我的性格會不會稍微溫和一些,至少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懂得適時的放棄,而不是一味地強(qiáng)求。
就像我和雷鴻哲的那點(diǎn)緣分,再如我和蕭綸的這點(diǎn)牽扯。
我該明白,前者是我的劫,躲不過只能迎接,化解不了又只能逃避,直到最后絕望,于是徹底劃清界限。
而后者,應(yīng)該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去奢望的多求。
沒有蕭綸,我還是我,而有了蕭綸,只是讓我變得更好而已。
我其實(shí),可以不用變得那么好。
“段哥哥……”有人在小心地說話,還輕輕敲了敲木欄。
我抬頭看去,阿靖正苦著一張臉站在門外,見我看她,又急忙安慰:
“別怕別怕,阿靖會想辦法把你放出來的!”
嘆氣,這孩子心眼兒還真是實(shí)在,也不過問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就一顆心地掏出來放在我面前了。
還是說,東凌的人都這么專情?連這么小的孩子都學(xué)會為了感情拋棄一切了?
她在努力掰那把鎖,咬牙切齒的模樣讓我不覺有些好笑,趕緊起身走過去說:
“這個你掰不掉的,”我伸手拍拍她的腦袋,迎上她有些苦悶的眼神,笑著問,“阿靖啊,你知道你哥哥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是不能讓人拿走的么?”
在心里鄙視了一下自己的可恥,利用這么一小孩子套信息果斷是不道德的,但還是繼續(xù)緊追不舍的誘哄:
“阿靖如果知道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這對我很重要,因?yàn)槟愀绺缇褪且詾槭俏乙颠@個東西,才會把我抓進(jìn)來的。”
“咦,喆哥哥不是因?yàn)槟阋涯莻€丑女人帶走才抓的你嗎?”阿靖眨巴著眼問,轉(zhuǎn)念又笑嘻嘻地湊上來,“我知道段哥哥其實(shí)是知道阿靖討厭那個女人,所以才要把她弄走的!”
“……也可以這么理解吧……”我抹汗。
“那就好了啊!等今晚我偷來鑰匙,就和你們一起離開,這樣就可以不用見到那個討厭的女人了!”
她開口閉口地一直叫武訪琴丑女人,平心而論,武訪琴長得并不丑,而且相當(dāng)討喜,或許阿靖是太喜歡那個叫蓮姐姐的,才會對替代她的武訪琴討厭至極吧。
“才不是!”阿靖大聲反駁,聲音大得嚇了我一跳,立刻伸手將她的嘴巴捂住,緊張地四處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進(jìn)來,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沒事的沒事的!外面的守衛(wèi)都被我罵到遠(yuǎn)處去了,”阿靖得意洋洋地仰頭看著我,又不滿地嘀咕,“我也不喜歡蓮姐姐的!不對,我也很討厭韋蓮!天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還連累喆哥哥為了她把腿弄傷了!”
這其中,似乎還故事很復(fù)雜……
我順勢坐下來,地上的稻草還算干燥,至少不用坐得一屁股的水,阿靖人小鬼大,見我坐下,自己也屁顛顛地跑到后面搬來椅子坐好,擺出一副講故事的架勢,撐著下巴故作深沉地講述:
“蓮姐姐是三年前來的東凌,是喆哥哥從外面帶回來的,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可是長得很漂亮,喆哥哥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還不顧家里的反對,就要娶她!”
“爹爹娘親不同意,他就自作主張辦婚禮了,誰知道結(jié)婚那晚,有人過來搶呢!”
阿靖有些害怕地閉了閉眼,聲音也有些打顫:
“他們?nèi)撕枚啵粊砭蜌⑷耍教幎际茄夷菚r候跟老嬤嬤出門玩,完全不知道的……這些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她大睜著眼睛,眼神有些放空,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非要逼著一個孩子去回憶那些不算美好的事情。
“但是我見到喆哥哥為了韋蓮中槍了,腳踝中了一槍,蓮姐姐不會說話,但是我看見她逃跑了!她自己一個人往門外跑了!也不管喆哥哥的死活!”她說著眼神都陰狠了起來,小小的年紀(jì)配上這樣的眼神,顯得尤其可怕,我怔了怔,下意識地問:
“阿靖,你那個時候幾歲?”
“十三歲啊,”她理所當(dāng)然地抬頭說,自顧自地繼續(xù),“阿靖今年也是十三歲,阿靖一直都是十三歲的。”
牢房里的氣溫本來就低,又是大晚上,燈火昏暗,阿靖說這個話的時候十分天真可愛,我?guī)缀跻欢纫詾槭遣皇亲约夯寐犃耍墒侨思揖褪沁@么理所當(dāng)然地跟我說:
“我三年前是十三歲,三年后還是十三歲,以后永遠(yuǎn)只有十三歲。”
抽了抽嘴角,我努力穩(wěn)住聲線,語重心長地教育:
“阿靖啊,小孩子不能說謊的,而且你的算術(shù)有點(diǎn)問題,三年前是十三歲的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默默地自動滅音了,阿靖現(xiàn)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啊!
難道難道……東凌居然還有讓人長生不老的靈藥?
我眼前的這個就是一個不老的少女?
可怕的認(rèn)知在腦海里盤旋,我挪了一下屁股,平復(fù)了一下內(nèi)心的震撼,挑了挑眉提醒她繼續(xù):
“阿靖可以繼續(xù)講。”
“后來喆哥哥就病了,病得迷迷糊糊的,連阿靖都認(rèn)不得了,有一次他還在一個大雨天跑出門去,好幾天都沒有回來,等到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腦袋里還植入了什么芯片,老嬤嬤說,是外面的那些壞人想要知道東凌的內(nèi)部消息,所以要在喆哥哥的腦袋里放那種東西,可以將他聽見的事情自動傳到那些人的手里。”阿靖說著大約覺得冷了,抖著肩膀瑟縮了一下,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段哥哥,阿靖想睡覺了。”
我嘆了口氣,知道也就只能聽到這里了,跟著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就回去睡覺吧。”
“不行,阿靖要去偷鑰匙!”她一面說著便打算起身回去,后領(lǐng)卻被人用力提了起來,夏侯喆一臉陰沉站在她身后。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帶走訪琴?”他質(zhì)問我,眼神不善,看得我肉疼了一陣,擦了把嘴角,這里的壞境實(shí)在是太容易讓人憂傷了,也才這么點(diǎn)的功夫就覺得呼吸都帶著潮濕的酸腐。
“嘿嘿,就是訪琴小姐家里派來的,想盡量不打擾您地把她帶回去,老爺子想她了都。”我敬佩自己手到擒來的說謊能力。
夏侯喆將信將疑,把阿靖放下,又狐疑地看上我一眼:
“訪琴的事情,我過兩天自然會親自去跟唐老交涉,你不用白費(fèi)心力了,即使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但不妨礙我把她扣在身邊!”
我覺得蕭綸是不是還遺漏了些什么,既然夏侯喆真如阿靖所說那么愛韋蓮,怎么會那么快就移情別戀了呢,還是說,武訪琴長得真的和韋蓮那么像?
還沒理出個思緒來,夏侯喆已經(jīng)帶著阿靖走遠(yuǎn)了,阿靖不甘心地轉(zhuǎn)頭沖我擠眉弄眼,傳達(dá)著“我會來救你的”的信息,我扯唇?jīng)_她笑笑,對她不是很抱希望,反倒想著蕭綸那家伙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
而事實(shí)上,蕭綸是直到深更半夜才出現(xiàn)的。
這個牢房很小,窗戶卻設(shè)得老高,看來放人越獄還是挺到位的,蕭綸攀在窗外朝我招手,我急忙十分配合地抓著墻壁就想往上爬。
可是墻壁太滑了,怎樣爬都上不去!還累得我一手的黏糊,反倒讓躲在洞里的老鼠們虎視眈眈地看過來。
我覺得委屈了,虎落平陽被犬欺說的就是我吧!堂堂一個廖家堡的大小姐,到了這里之后就沒被好好地招待過一次,一直打扮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了,被個小丫頭調(diào)戲也算了,差點(diǎn)被吃抹干凈也算了,發(fā)現(xiàn)情敵比自己厲害好幾倍……也算了。
現(xiàn)在居然還被丟進(jìn)這里來自生自滅,連個盟友來搭救,還無法跳高一下和他接洽,只能蹲在下面,超過45度的仰角悲傷著。
蕭綸不耐煩了,伸手從后面探了探,一下子砸下來一根粗壯的繩子,尾端在我眼前晃啊晃,撓得我心癢癢的。
“豬,爬上來。”蕭綸在上面輕聲提醒,我一個激靈趕緊恢復(fù)血槽值,伸手抓著繩子就各種毫無姿勢可言地往上爬,好不容易終于爬上了頂,一抬眼就是蕭綸帶著淡淡溫暖的眸光。
“白癡,不會往另一邊跑的么?”他指的是我?guī)е湓L琴跑路的線路不對。
我咬牙:
“你丫事先也沒有好好地和我溝通過!”
“你這種智商,我就不該抱有希望的。”一邊淡笑著一邊伸手?jǐn)埦o我的腰,轉(zhuǎn)身看了眼身后,低聲吩咐:
“閉眼。”
我聽話地急忙閉上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