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一個月,再去打開那口缸。花神仙說他沒有遺憾,你們不要為他哭,該干甚么還是干甚么,他已經把肉身留在人間,將來你們還是能看見他。”
巨毋霸、哀章、劉秀以及上百名道士,一起跪在地上磕頭,發出“嗚嗚”的聲音,想哭卻強忍著悲痛,送別一代傳奇人物的離去。劉秀看見了神奇的一幕,兩只仙鶴不知從哪里飛來,停在大殿的飛檐上面,好似在等花神仙的魂魄駕馭它們,許久,大殿上空煙霧升起,仙鶴展開翅膀,向東方飛去,越飛越遠,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我看見花神仙了!”這句話,不知多少個道士在講,還在歡呼雀躍之中。劉秀適才也注視著那團煙霧,真的像是花神仙嘢,花神仙就算離開人世也落下神奇的一幕。
驚駭之下,眾人都不哭了,原來花神仙駕鶴仙去,他是不會死的。道家成仙得道就是為了這一刻,空地之上的道士們皆在歡呼、叩拜,他們將要有一尊新的“神”,來崇拜!
巨毋霸沒有與徐子威、劉秀一起回皇宮里面去,他還要給師父花乘輦點長明燈守夜。而劉秀跟隨徐子威一起,以及兩名太監一起往回走,他們沒有走來時走的路,因為這時下午時分,晚上的酒宴沒有開始,如今酒宴上是歌舞節目表演,徐子威不急著回去,他正得意著呢。回去猶如閑庭信步,往皇宮里景色最好的月明湖而行,欣賞著湖光粼粼,鳥雁翻飛,鴛鴦在水面上游蕩。
黃公公介紹著四周景色的名字,要讓劉秀感覺到皇家的氣派萬千,雖然劉秀在含笑點頭,可腦海里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因為他記得這個湖泊,這個湖泊太大了,里面的島嶼上面,還有亭臺樓榭。夢里他來過這里。那個身穿絳紫色衣服的女子在為躺在地上的一位少年哭泣,那個女子,劉秀今日認出來,就是新娘王君。
劉秀不愿去想這個場景,卻感覺到陰冷寒冰傳遍身體的每一處,他不想到酒宴上去,更不想裝出一張笑臉,但他忍著不說話,隨遇而安,就是他如今要學會的事情。
適應!適應這個朝堂的假,適應周圍人的虛偽,適應籠罩在大漢朝天空上的烏云。所有人在皇帝面前都在說假話,就算是“劉姓”皇室子弟,亦不敢說半句王莽的壞話。對于劉秀來講能夠見到皇帝劉衎、皇后王君、花神仙,已經十分滿足。至于那些與他一樣扮著一副笑臉的真小人,假君子的王公大臣,他沒有興趣再與他們套近乎。劉秀有許多事情要想,將來的路到底怎么走?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三月四日早上,小雨淅淅瀝瀝,劉秀低頭看向地面的小水坑,一只腳已經踩在水里,看上去平直的青石板大街上,還是有一個個小水坑。這些水坑就是歷經風風雨磨難的象征,前方雖然迷茫,在風雨飄零之中模模糊糊,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實在困難,但只要往前走,就能到達他想要去的地方,想到那里有他的師父、師娘、師兄、朋友,劉秀忍不住露出笑容,抱起頭繼續在大街上奔跑。讓雨下得再大一些吧!希望在人間,愛就在前方。
官驛里面,眾人圍聚在劉秀身邊,劉秀已將他的老底全部說完,但眾人還是不肯放過他,一樣的問題,不同的問法,還是想知道皇帝大婚的每一個細節。
“皇后娘娘高不高啊?”飯桶問了讓劉秀無語的話。
劉秀大叫大嚷道:“你們有完沒用完,我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了,讓我睡覺去吧。晚上再說。”
“不行!”眾人一口同聲,飯來解釋道:“小孟嘗,晚上你要到大司空府上去,不知甚么時候回來,到時喝醉了,讓我們白等一回嗎?咱們練武之人,就講究修煉精氣神,現在給我繼續講!”
劉秀無奈道:“諸位,你們有所不知,宮里規矩大,就算撒一泡尿,也有一個太監看著,我實在沒有甚么好講了。”
“嗯······”飯吃道:“小孟嘗,那就給我們講講大司空的事情,那個人是個高傲之極的人,一張臉抬起,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人一眼,你是怎么搞定他的?給我們老實講來。”
“這個這個······”劉秀講不出話來,眼巴巴瞅著師父蘇伯阿,實在是難以啟齒,這是宰衡大人的秘密,就算師父問起,他亦是要繞過真相,急中生智道:“我還是講講你們妹夫馮魴吧。如今我知道宰衡大人為甚么如此看中一個鮮卑人。”
劉秀停下不說,讓聽的人難過去吧。這樣大司空的問題就糊弄過去了,他算無遺策,已然在玩弄在場所有人的思路。
聞聽劉秀此言,飯桶第一個搶道:“小孟嘗,快說吧。不要聽我大哥的話,大司空關我們鳥事,他又不照顧我們海南派,還是講我妹夫的事情,有利用價值。”
眾人皆在旁邊附和,誰都不想聽大司空徐子威的事情,“大司空”離現實生活太遠,執金吾馮魴是朋友,聽馮魴的事情,有趣得多。
劉秀樂呵呵道:“馮魴也會拍馬屁,他給宰衡大人擋酒,有些老臣來參加酒宴,向宰衡大人敬酒,大部分皆給馮魴這個馬屁精給擋駕了。人家一杯他三杯,喝到后來,我看他的金樽至少倒了有百回,喝了一晚上,最后還是沒有倒下,宰衡大人還夸獎他酒量好,人品好,是國家的棟梁之才。”
飯來聽得高興,問道:“還有甚么還有甚么快講。”
劉秀奸笑著道:“還有甚么哦!我想起來了,馮魴一個晚上跑了幾十次茅房,差不多三四杯酒,就跑一次吧。”
“哈哈哈哈······”眾人一起拍手大笑,喝得多,拉得多,一點皆沒錯。
“還有一件事,你們說甚么也猜不出來。”劉秀洋洋得意的說道。
劉玄嫉妒萬分,斜睨道:“莫非皇帝向你敬酒?”
劉秀哈哈一笑,道:“這倒沒有,十師兄,你想不到一件事,你與皇帝長得一模一樣,他只比你高一點,不像你看人德性有點拽,漢平帝對所有人,都謙恭有禮,宰衡大人不發話,他便靜靜的坐著。直到吉時,他才對著我們敬酒一杯,一飲而盡,然后離開了長生殿。”
“哦······”眾人的眼光盯著劉玄看去,讓劉玄立刻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原本坐得蠻好,一下坐不住了,好似屁股下面有釘子,扭啊扭。心里在想,皇帝應該怎么坐呢?
劉玄表白道:“十三師弟,你別誤人耳目,我悶雷驚天除了敢對你擺師兄架子,對于其他人,我恭謹得不得了。人家點頭,我作揖,人家拱手,我大拜,人家大拜,我要磕三個響頭。”
眾人一起捧腹大笑,長安行值得回味。劉玄自從拜入守折門人開朗許多,已經能夠在眾人面前說笑話。他從自己沉悶的世界走出來,能夠與周圍人打成一片,這乃是守折門良好的氛圍感染了他的性格。墨家講究對人平等,一視同仁,劉玄在這里未曾受到歧視過,反而有“眾星捧月”的驕傲,他也越來越出眾。笑過后,眾人還是不放過劉秀,問完皇宮里的事情,又開始問宰衡府的事,劉秀又將他翻跟斗的事說了一遍。
最后神秘的道:“你們看好了,這兩天宰衡大人的兩位公子請柬馬上會來,我以后就是宰衡府里的座上賓。”
此言一出,讓公孫述嫉妒萬分,他功名心甚重,在長安城四處打點,想離開邙山,到長安找一個靠山,當上一官半職。他有郎官的官職,已經有踏入朝堂的基礎,就差一塊敲門磚。
劉玄亦是嫉妒,說道:“別胡鬧十三師弟,明天我們回邙山。”
公孫述急道:“十師弟,你也別胡鬧,十三師弟,師兄好生對你說,若是去宰衡府,帶師兄一塊去。到時好好向兩位公子美言師兄幾句,給我求個官職,我已經出師了,不想再在邙山教書,愚兄求你了。”
劉秀傻了,呆呆看著二師兄公孫述對著他施禮,他是靠自己的急智逢迎王安、王臨,才讓他冒尖,但離求官相差十萬八千里,王家兩位公子如今尚未掌權,哪里有空缺官位?
趙尤婷大聲咳嗽一聲,說道:“老十三,你發甚么呆,給你二師兄想辦法呀。老十的武功,你師父會接手繼續教下去的。”
蘇伯阿說道:“老十三,你的二師兄文武雙全,為當世奇才,可堪大用,呆在邙山是有點浪費,你快點答應下來吧。”
劉秀還在左思右想,想靠王氏兄弟求官,怕是太早。他還有一條路,這條路一定走的通,因為這個人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劉秀胸有城府,微笑著環視眾人,心里的秘密是永遠不能吐露,只有好處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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