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從天而降的云小麒,沈櫻先是怔了數秒,接著就要張口驚叫。
云小麒急忙將她嘴捂住:“你打算把那些壞人都引過來嗎?”
沈櫻掙脫云小麒,難以置信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是被拋尸進來的……你怎么會在這里?”
“當然跟在他們后面找來的。”云小麒忍著骨折帶來的劇痛:“本以為是獨闖龍潭,沒想到直接送貨上門了。事不宜遲,得先把你救出去才行。”
沈櫻從裙子上撕下一塊布來給云小麒手臂包扎好:“你這樣子怎么救我?用黯然銷魂掌殺出去嗎?”
“不,我們要智取。”云小麒站起身來,指著墻上的窗戶:“你踩在我身上,從這里就可以爬外面去了。”
沈櫻依舊無動于衷:“那我逃走了,你一個人怎么辦。”
“當然是由我補上你的位置,只要人數沒有變化,劫匪們是發現不了異樣的。”
沈櫻:“說什么胡話呢,他們發現原本好端端一個可愛的美少女,竟突然變成了摳腳大漢,還不氣的一槍崩了你。”
云小麒:“喂,你當子彈不要錢的嗎……”
他話音剛落,廠房內突然響起幾道震耳欲聾的槍聲。
槍聲宛如驚雷一般,將正在休息與打盹中的人質們立刻嚇得清醒了過來。
黑暗中不斷閃耀的火花以及接連不斷的慘嚎充斥著整個空間。
一名滿身是血的劫匪從門口奔上來:“三哥!有警察帶隊殺進來了,兄弟們傷亡慘重啊。”
阿三:“炎哥呢?”
“炎哥……他拉屎去了……!”
一顆子彈夾帶著風聲,穿過昏暗的光線,瞬間將這名劫匪的腦袋崩的四分五裂。
激烈的戰斗很快嚇得眾人一個個驚叫著,躲躥著,仿佛子彈就落在身邊。
云小麒卻是滿懷期待:“看來我的計劃終于奏效了,來的人一定是就是蘇塵的叔叔,蘇隊長。”
隨著輕盈的腳步聲接近,一群訓練有素,經驗十足的武警已在片刻間包圍了全場。
一條條黑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紛紛躍入廢舊的設施后面,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全部找好了掩護。
見此情形,阿三露出了猙獰了的笑容:“看這陣勢,也只有鼎鼎大名的蘇隊長才能擺的出來吧!”
蘇隊長,本名蘇偉揚,是大成市武警支隊總隊長,為人天生神力,武學天賦極高,年輕時也曾好勇斗狠。
雖身為公務員,卻熱衷于打拳。
對于大成市的各種項目,無論正規比賽還是地下格斗,蘇偉揚無一不是如數家珍。
甚至多次將全國冠軍打得抱頭鼠竄,
后因受到上級的警告與嚴厲處分才有所收斂,從專業人士轉變為了資深票友。
在某次執行任務中,因控制不住力道,當場將數十名罪犯毆打致死。
從那以后,蘇偉揚決定痛改前非,金盆洗手,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再濫用一絲一毫武力。
雖然近幾年見過蘇偉揚出手的人寥寥無幾,但據說,他的武功也因此愈發沉穩老練,收放自如。
交戰不到十分鐘,警匪之間的較量已經由明轉入暗,幾輪槍戰下來,無論戰術還是戰力,警察們都牢牢壓制著對面。
只短短功夫,劫匪們便傷亡慘重,潰不成軍。
可即便如此,警察們仍舊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他們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出手。
他就是蜚聲國際的著名通緝犯——阿三!
在劫匪快被全部制服的時候,阿三突然發動攻勢,他就如一個奔跑在月夜之下的狼人,橫行無忌地穿行在重重包圍之間。
槍聲近在咫尺,子彈擦身而過,
混合著鮮血的獰笑回蕩在廠房的每一個角落。
表面的氣氛雖仍是一片平淡,可黑暗之下早已成修羅戰場。
阿三以常人不可見的速度迎戰著每一個警察的埋伏點,
受他詭異的身法影響,警察們的槍支往往在這時都成了擺設,任你火力齊全也只得選擇貼身肉搏。
交戰不久,少數警察已是身掛重彩,雖然每個人都是身經百煉而出,但對上阿三這種異于常人的怪物,還是令他們深感吃力。
原本是用來層層推進的包圍埋伏戰,卻在阿三的攻勢下變成了一個個遲鈍的活靶。
“你們與其這樣畏畏縮縮的死去,還不如光明正大站出來讓我殺個痛快。”阿三的語氣極盡得意與挑釁,在連續打斷兩人的手骨之后,身形一躍,立刻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好,我就讓你光明正大的死個痛快。”
突然一記重大的力道擊在腰間,阿三始料未及,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十幾米之遠。
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一個身形魁梧,氣勢霸道的大漢,
他一身藍色制服,站姿挺拔,渾圓的腦袋上留著板寸發型,凌厲的眼神中無時無刻不在透著精光。
阿三站起身來,吐了口血,問道:“死胖子你是誰?”
來者仰著頭。嘆息道:“何必問那么多,你只需記住,我是一個被命運戲弄的男人。”
阿三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恍然道:“據我了解,擁有如此身手的,全市上下只有一個人,你是蘇偉揚!”
蘇偉揚:“姓名只是靈魂的皮囊,沒什么值得一提的。我們還是干正事吧。”
阿三:“什么正事?”
蘇偉揚:“共建和諧社會。”
他身形一晃,人已不知所蹤。
阿三只感到一陣狂風撲面,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緊接著,只聽見耳中傳來一陣噼里啪啦,他腹部,背部,胸膛已同時遭受重擊,劇痛還未來得及傳達至腦部,阿三整個人便再一次倒飛了出去。
“媽的……”阿三咬牙切齒地再次爬起身子,
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眼前這腆著大肚子的發福中年男,竟然會有著比自己還要快的速度。
他全身蓄勁,準備豁出全力,用接下來的一招洗刷自己的前恥。
“別說我早已看穿了你的招式,就算公平對決,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蘇偉揚從腰間取下手銬扔過去道:“我不想打架,自覺一點,杜絕暴力,人人有責。”
“你再說話老子就要吐了!”阿三一腳將手銬踢出窗外,接著一個回旋,另一條腿以狂風之勢掃向蘇偉揚的脖頸。
攻擊還未至,腿風便已將蘇偉揚胸前的領帶吹得飛起,
他雙眼微瞇,在阿三的褲腿觸碰到臉龐的那一刻,立即欺身而近。
只聽啪的一聲,蘇偉揚手掌呈泰山壓頂之勢重重打在阿三布滿刀疤的面頰之上,
灰塵四揚,地面開裂,
阿三生無可戀的躺在蘇偉揚腳下,淚水流出眼眶,滑過臉上鮮艷的掌印,滴落于水泥地面。
對于眼前的戰況,廠房內的眾人無不歡欣鼓舞,喜出望外,壓抑,緊張的氣氛立時一掃而光。
等待片刻,見阿三確實再無力站起,蘇偉揚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歡呼聲戛然而止。
“與國家作對,這場戰斗從一開始你們就輸了。”
蘇偉揚負手而立,儼然一副勝者姿態。
“老實說,若非你沉不住氣,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武功路子,我也不可能這么快將你制住。
所謂不動如山,侵略如火。等待時機,一舉破敵,這才是作為一個戰士應有的素質。”
阿三干笑兩聲:“能把以多欺少,暗中偷襲說的這么清新脫俗,蘇隊長,在下不佩服都不行啊!
說到這,阿三迅速掏出身上的手槍,抬手瞄準了蘇偉揚的腦袋,
然而扳機還未來得及扣下,手臂已被蘇偉揚一腳踢中,槍聲與斷骨聲同時響起,子彈徑射向了后方人質中的沈櫻。
“小心。”云小麒急忙撞開沈櫻,剎那間,他感到世界突然靜止,子彈呈肉眼可見的速度穿過自己的胸膛。
血花四濺,云小麒痛哼一聲,仰面倒在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等沈櫻反應過來,才發現云小麒已經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小云你別嚇我……”她臉色慘白,瞳孔急縮,下意識想要扶起云小麒癱軟的身子:“挺住……我們馬上去醫院。”
一觸之下,發覺他肌膚在慢慢變得冰涼,沈櫻渾身一顫:“和媽媽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眾人:“這里有沒有人能把他救過來啊?求求你們了!”
眾人唉聲嘆氣,一個個只能愛莫能助的看著這出悲劇在眼前上眼。
“他這傷就算送醫院也來不及了。”此時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白衣少女:“但幸好還有一口氣在。”
少女有著美艷而冰冷的臉龐,玲瓏有致的身段,其冷艷的氣質在讓人心生愛慕的同時,又忍不住退避三舍。
更令人奇異的是,在少女的身旁,竟凌空飄著一個綠色的光球,
沈櫻:“你能把他治療好嗎?”
“暫時交給我吧。”少女手臂一揚,光球飛在云小麒的頭頂不停旋轉著。隨著球內光芒愈盛,云小麒的臉色竟也在逐漸好轉。
阿三與蘇偉揚自然是看不見遠處人群中發生的事情,只知道有人被不幸誤傷。
“又有平民做了你蘇隊長的擋箭牌,虧你一天到晚自忖是個有尊嚴的武者,現在看來,什么尊嚴,什么榮耀,全他媽是狗屁!”
等警察拖走的阿三,蘇偉揚方才沉聲嘆道:“我早已不是什么武者,我只是一個被命運戲弄的男人而已。”
他想去看一看傷員,但走了幾步,全身的神經立刻緊繃。
廠房的上空像是籠罩著一層陰霾,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蘇偉揚做了幾個深呼吸,手摸向腰間的玻璃酒瓶,正準備解開瓶蓋暢飲一口,
突然他臉色變了,酒瓶也哐當一聲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只聽咻的一聲,一道若隱若現的白光從門口似流星般飛射而來。
蘇偉揚瞬間摸出手槍,朝著白光快速射完了一個彈匣,本已基本穩定的場面,立時又變得哄鬧不堪。
那白光速度絲毫不受子彈的影響,瞬間穿過警員們身前,所有人一臉難受的捂緊了耳朵。
隨著一道真人心魄的震蕩,它插入了中央的地面中。
細看之下,竟是一把銀光透亮的長槍。
“沒想到,才上個大號回來,人就全部死光了。”
大門口傳來一道令眾人恐懼戰栗的聲音,正是宋炎。
宋炎邁著靈動而輕快的步伐,無所顧忌地朝蘇偉揚走來。
警察雖然不認識他,但從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殺氣便可猜出,這人絕非善類。
一時間,所有手槍齊刷刷統一瞄準了宋炎的腦袋。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開槍……。”
宋炎的身子虛虛實實,如影似幻,仿佛千百個分身穿梭在人群之間。
警察們從一隊到一排,再從一排延伸全部,范圍遍及大半個廠房,所有人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就連臉上那夸張的表情,也被完全定格。
后方觀戰的人質們全部目瞪口呆,眼前的場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世界的認知。
只片刻功夫,宋炎便已閑庭信步透過重重包圍,來到了蘇偉揚的身前。
一聲聲的痛哼從背后響起,被點住穴道的警察就像被抽干了力氣,紛紛倒在地上。
宋炎望向蘇偉揚:“把阿三放了,我留你個全尸。”
蘇偉揚抹了一把汗:“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喊打喊殺,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用談判解決呢?”
宋炎:“哦?你想怎么談判?”
砰砰砰……!
趁不注意,蘇偉揚連向宋炎的腹部開了數槍,直到子彈全部打完。
“當然是用槍談。”
…………
宸水河畔,離廠房百米之外,蘇塵正心急火燎地朝事發地點趕去,
“小麒,沈櫻,你們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這時,他突然看到一個瘦長的陌生背影擋在前方。
“小子哎,此路不通,別再往前了。”
蘇塵:“請你讓開,我朋友有危險。”
但他發現無論用多大的力,都絲毫推不動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身軀。
那人轉過身來,紅黑相間的勁身制服,紅色的頭發,俊秀的面容,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的瞳孔,
蘇塵一愣,看年紀,眼前這少年似乎比自己還大不了兩歲。
“前方待會發生的血腥暴力場面,可不是你們這些溫室的花朵可以觀摩的。
乖乖回學校玩你的老鷹抓小雞兒吧。你朋友的安危,現在由我們定滅組來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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