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0名……有什么難的。”林大東撫摸著身上的淤青,自言自語:“全班一共五十個人,連中游都達不到,我這十幾年的高等學府不是都白讀了嗎?”
吃完晚飯,林大東拿出模擬考卷,精神抖擻地準備錘煉一番,
在連續看完幾門科目的試卷之后,他已是哈欠連連,睡眼惺忪。
“這下家長會可麻煩了,難道真要去找一個野爹?……嗯我看校門口賣西瓜的王大爺挺不錯的……”
想到這,林大東連連搖頭:“不行,這樣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這點零花錢過得還不如叫花子,
如果因為考得差再給我削減一下,從每天五千減到三千,可還怎么活啊!”
郁悶之下,林大東決定去打開電腦玩兩盤游戲解解乏,
打開硬盤的時候,鼠標不經意間又點進了色情電影文件夾,
看著一個個標注著“學習資料”的文件,林大東計上心來:“沒法光明正大的抄,我還不能偷偷看嗎?”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試那一天。
由于考場座位是由學校隨機排序,每個班級都被分散開來,所以一個考場里通常都見不到幾個熟人。
但這種情況林大東一點也不擔心,憑自己的赫赫威名以及那張標志性的肥臉,想抄幾份試卷又有何難?
“本大爺肯抄那是看得起你們,不然平時把答案放我面前,老子都嫌你不夠格。”
帶著這種想法,林大東一進考場便是一股睥睨眾生的氣場,
也的確不出所料,那些個學霸,考神只要一對上他的眼睛,氣勢便會立即焉掉半截。
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已經恨不得把正確答案立即雙手奉上了。
“待會我應該考一百分,還是符合自身水平,考個九十分就差不多了呢?”
帶著糾結的想法,林大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是最后一組,最后一排的一個角落里面。
后面與左邊是冷冰冰的墻壁,只有前方與右邊的兩個人可以用來聯系。
林大東心頓時涼了半截,他舔舔嘴唇,雙眼不禁迷茫了起來,
內心安慰道:“沒事……沒事!還有兩個人呢……說不定這兩個就是清華北大的保送生!”
“喲,竟然是大東哥啊,真是榮幸啊榮幸。”
右邊傳來了一道尖細且興奮的聲音。
林大東轉頭一看,見旁邊坐著的是一個戴著眼睛,滿臉掛著傻笑的瘦猴。
這人名叫李根大,雖然并非同班同學,但卻與林大東是舊相識,
更巧的是,他也是個關系戶!
李根大笑呵呵道:“沒想到我們還能有這個緣分在一起強強合作。”
林大東頓時感到生無可戀,他怒指著李根大道:“你他媽別想來抄我的,滾遠點。”
“東哥咋這么見外,大家有福同享嘛!”李根大把考卷偷偷遞上:“這是我剛抄來的答案,你抓緊時間填上。”
林大東:“抄你媽個頭,你把別人的姓名班級考號抄過來干嘛?”
李根大:“哦?這些不能抄嗎?”
若不是在考場,林大東已經忍不住一腳踹過去。
顯然又一道希望破滅了,林大東此刻已是心亂如麻。
好在還并沒有到窮途末路的地步,他只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坐在前方的這位考生了。
前方是一位留著淺紅色長發,正半靠著墻壁打盹的女生,
林大東盯著她背影看了良久,頓時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喊道:“沈櫻!”
“嗯?”女生回過頭來,凌亂的頭發,濃厚的黑眼圈,雖然看起來亂糟糟的,但熟悉的臉龐的確就是沈櫻。
林大東興奮地拍打著桌子:“太好了,在這里看到你就和看到親人一樣啊!”
沈櫻的成績雖然不是最好的那一批,但要排名前二十還是輕而易舉,只要她肯乖乖配合,家長會一事自然是再無憂慮。
見她一臉的木然,林大東悄聲道:“整個考場就我們兩個213班的,待會咱倆可要互相關照啊。”
沈櫻:“你知道勻速直線運動的公式嗎?”
林大東一愣:“我不知道。”
沈櫻:“知道胡克定律嗎?”
林大東搖搖頭:“也……也不知道”
沈櫻:“那萬有引力總知道吧?”
林大東額頭已經滲出汗水:“這個…我…知…不”
沈櫻:“就知道個萬有引力,你也沒比我記得多嘛,還說關照我呢。”
林大東:“我說的不是這個關照啊。”
沈櫻:“算了,謝謝你的好意,為了不影響到你的發揮,待會就不要再聯系了,否則打擾到你做題我也會內心不安的。”
林大東:“我發揮個屁啊……”
見沈櫻毅然決然的回避,并將凳子移到前方伸手也夠不著的位置,林大東只感到眼前頓時灰暗,整個考場仿佛突然變成了一間冰窖。
他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看著試卷上猶如天書一樣的文字題,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良久,林大東因一陣廣播醒了過來。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請抓緊時間作答。”
沒想到不知不覺竟睡了一個多小時,林大東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桌上一字未動的試卷,很快把他從美夢拉回到了現實。
林大東拿起筆來,心如死灰地盤算著選擇題的答案。
“我覺得C看著挺像的……不,B應該更符合邏輯,可是這A也蠻有道理的。”
在最終選了D之后,林大東不經意看到沈櫻原來也在呼呼大睡。
出于好奇,他腦袋用力前伸,一瞅之下,看見沈櫻試卷上已密密麻麻寫滿了答案。
“原來她已經做完了。”林大東心中大喜,趁著監考官松懈的功夫,偷偷將試卷拉到目力所及的地方。
抓緊機會,一通飛快地的抄寫之后,林大東試卷在幾分鐘時間已完成了大半,
最后還剩下幾道應用題,題量雖然不多,但分數卻占足了整張試卷近一半。
林大東知道這幾題才是關鍵,只有將它們完成,這一科目的分數才算有了保障。
然而,那一版面卻被睡夢中的沈櫻牢牢壓在了胳膊底下。
林大東小心翼翼朝沈櫻肩膀輕輕拍了拍,可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眼看著墻上的掛鐘走完一圈又一圈,離交卷只剩不到五分鐘了。
為了不使前功盡棄,林大東信心下一橫,決定做出最后一搏。
趁監考官一不留神,他揪準時機,伸手從沈櫻胳膊底下繞過去,一把捏住了試卷的邊角
但無論怎么扯,都始終無法將它抽離分毫。
為了不引起注意,林大東只能無奈的空手而回,“得想個辦法讓她把身子挪開才行。”
這時,沈櫻卻像睡醒了一般,突然坐直了起來。
“好機會。”林大東再也顧不上監考官的動態,急忙向那夢寐以求的試卷伸手探去。
眼看就要抓到目標,誰知沈櫻伸了個懶腰之后又立即趴了回去。
林大東措手不及,只能任由手掌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姿勢,直挺挺探向了沈櫻的側胸。
只覺一股溫暖且柔軟的觸感襲來,林大東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幾秒鐘的停頓之后,安靜的考場內響起了一道震徹云霄的尖叫。
“啊!”
沈櫻出于條件反射,身體猛地向后一撞。
受到撞擊,愣神中的林大東瞬間重心不穩,嘭的一聲巨響,直接連人帶桌椅翻倒在李根大的兩腿之間。
“大東哥!你咬到我的那個啦……啊!”
李根大慘叫一聲,雙眼翻白,瞬間暈死了過去。
………………
教師辦公室內,
班主任徐老師看著手中的兩張試卷,眉頭緊皺,一臉的郁悶不樂。
在他前方正站著神情緊張,臉色發白的林大東,
林大東的父親林彰坐在一旁,他面容冷峻,正一根接一根抽著煙。
“我教書這么多年,還從沒碰到過這樣的事情。”徐老師說道:“考個試還能考出性騷擾和故意傷害罪。
這三個當事人,兩個是我學生,還有一個是我親戚,托我關系保進來的。
如今該怎么處理,我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了。”
林彰輕踢了兒子一腳:“這些都是你作弊造成的后果?”
林大東不情愿地點點頭。
“真的?”林彰強調了語氣。
林大東不懂父親的意思,轉頭看去,卻見林彰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自己:“想好了,說出去的話可收不回。
林大東支支吾吾:“那我……作還是沒作?”
林彰差點忍不住抬手一巴掌:你自己作沒作弊還來反問我?男子漢就該應該敢做敢當,是你干的又怎么了?只要勇于承認,一切沒什么大不了。”
“我沒有作弊。”林大東大聲道:“是……她抄我的!”
林彰點點頭:“真相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啊。”
徐老師:“這……這不對啊。”
林彰:“怎么不對?是考場有攝像頭,還是有目擊證人能證明,我兒子剛剛說的是假話?”
徐老師:“不是……林先生你看,這兩張試卷一份寫滿了,一份只寫了大半。
你說前者抄后者……這恐怕說不過去吧。哪有抄的人還寫在正主前面的?”
林彰:“誰說寫的快就不能抄了?寫的快和會不會寫,沒有任何直接聯系。”
徐老師:“可答案都對啊。”
林彰:“所以是考了一百分嗎?”
徐老師:“那倒沒有,前面也錯了幾道題。”
林彰:“這不就是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的知識都有熟區與盲區,
以別人的熟區,來填補自己的盲區,也是人之常情。
錯就錯在,我兒子太固執己見,只任由別人向他取長補短,自己卻不知道變通。
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兩張試卷。我這一說,徐老師可能理解了?”
徐老師內心嘀咕道:“你兒子他整個人就是盲區。”
但嘴上終究不好開口,只能道:“無論在這里怎么說,終究只能代表單方面的言論,
事情的結果,還需要聽取其他兩方的闡述。”
林彰:“李根大那里今天已經明確表態了,一切與我兒子無關。”
徐老師:“那傷是怎么來的?”
林彰:“他自己咬的。”
徐老師目測了一番上半身的距離,吃驚不已:“這……怎么可能,李根大他又沒練過瑜伽。”
林大東想了想:“其實只要腰力好,普通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林彰瞪著他:“你怎么知道?”
林大東低下頭去:“我聽……聽別人說的
林彰:“爆出這種事情,林家的聲譽著實受了不小的影響,畢竟我們世代遵紀守法,素質一流,一直以成為大成市道德楷模為家族之目標。
現在只要這名叫沈櫻的女同學愿意跟我們口頭一致,那么林大東的檔案記錄上,將不會再留有任何污點。
而我林家的名望,也可繼續保持下去。”
徐老師始終保持著微笑:“沈櫻同學還是由我們校方來進行詢問吧,這點小事就不必勞煩德高望重的林先生你了,呵呵呵。”
林彰一臉享受地將煙霧吐出:“當然,這是屬于學校內部的事情,處理權當然在你們手里。
我相信校方會給我兒子一個公道,我也相信,他能將自己的分內之事給處理好。”
看著自己父親意味深長的眼神,林大東目光一冷,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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