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櫻轉(zhuǎn)頭看去,只見無頭尸體之上竟飄著一個高大魁梧,身披鎧甲的半透明之“人”。
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云小麒身上的沈櫻,顯然沒看到地上還躺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尸體。
當即被嚇得臉色發(fā)白,驚聲尖叫。
“小女娃,有什么好叫的?”透明人怒道:“沒見過腦袋搬家嗎?”
沈櫻表情錯愕,茫然地點著頭,
透明人:“到底是沒殺過人,現(xiàn)在的小娃娃一個個都不正常。”
陳琉:“不正常的只有你?!?/p>
沈櫻:“請問……您是……鬼嗎?”
“鬼?”透明人仰天大笑:“沒想到我百戰(zhàn)百勝,戎馬一生,最后竟然被人稱作鬼?!?/p>
陳琉搖搖頭:“任何死了還要出來嚇人的,都會被稱作鬼?!?/p>
透明人嘆了一口氣,隨即惱怒道:“此次輕敵冒進,身首異處,這份恥辱即便一百年也無法消退?!?/p>
陳琉:“這不正符合你遼東總兵,李大將軍的性格嗎?”
“此仇不報,我如何能甘心?”透明人拔出腰刀,奮力劈向周圍的墻壁,可刀刃卻有形無質(zhì),根本不能造成任何破壞。
“你現(xiàn)在只是一具魂魄而已,因為珊瑚珠神力的緣故才得以短暫停留在人世,
如今珊瑚珠也被奪去,你的魂魄將會和那具尸體的本靈一樣很快進入靈界。
屆時你想報仇的話,只有盡快投胎,來世勤學(xué)苦修幾十年的話,應(yīng)該還有一絲機會。”
透明人:“可我如今怎么靜得下心去投胎?”
陳琉轉(zhuǎn)身離去:“那你就繼續(xù)在靈界飄蕩上百年吧,等下一次天厄星降臨,或許我們還能再見?!?/p>
“留侯止步!”透明人急忙喊道:“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兩千多年前的封號,就不要再喊了,現(xiàn)在我只是一介素衣陳琉?!标惲鸬溃骸捌鋵嵳f到辦法……還真有一個?!?/p>
透明人竟躬下身來:“請留侯……請陳先生賜教!”
陳琉:“靈魂若想繼續(xù)停留人間,必須找到能夠依附的對象。
這個對象,可以是肉身,也可以是物品。但物品的依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七天,且必須還得是生前有所依戀,或寄托之物。
如今你肉身已死,在沒有找到下一個合適的宿主之前,
唯一能留住靈魂的方法,只有血祭馭靈!”
透明人:“什么是血祭馭靈?”
陳琉:“以消耗他人的鮮血與精力為代價,讓你靈魂以實質(zhì)的形態(tài)留在世間。
這個方法雖不復(fù)雜,卻也需要有心甘情愿之人與你立下契約才可?!?/p>
“既然如此,不知陳琉先生可愿出手相救……”透明人正要單膝跪下,陳琉急忙將他扶住:“因為身體的特異性,我與宿靈者都不行……要立此契約,唯有普通人的血才可以?!?/p>
“普通人……”透明人環(huán)顧四周,最后目光牢牢鎖定著沈櫻。
沈櫻向后一縮:“你……你看我干嘛?”
透明人唏噓道:“沒想到,最后的命運竟全系一個小女娃身上。”
他朝沈櫻做了個抱拳禮:“想必陳先生剛才的話你也全部聽見了,如今我是去是留,全寄于女……女俠一念之間。”
“……我叫沈櫻?!鄙驒岩苫蟮溃骸翱扇绻梦业难獮榇鷥r的話,那我豈不是沒命了嗎?”
陳琉:“他只有化身實體的時候,才需要祭獻鮮血。其他時間依然以靈魂的形式存留?!?/p>
沈櫻:“那他每天都化身實體怎么辦?”
陳琉搖搖頭:“是否化身實體,選擇權(quán)在契約主那里,他本人無法做任何決定?!?/p>
沈櫻心中一喜:“也就是說……只要我出點血,他以后都會隨叫隨到,唯命是從了?”
“我是不是還要再等等看有沒有別的路人經(jīng)過……”透明人暗想
但一看到正在逐漸透明化的身體,這個念頭便立即打消了。
“最后一個問題!”沈櫻想了想,認真問道:“立下契約之后,他還能再去靈界嗎?”
陳琉:“他作為魂魄當然可以出入靈界,只不過因為人間契約的緣故,每次停留的時間都會非常短暫?!?/p>
“這就夠了!”沈櫻再不遲疑:“那我們就開始契約吧!”
陳琉從抽屜中拿出一支紅色的毛筆,在地上畫了一個怪異且紛亂的圖案。
只聽他口中念念有詞,圖案忽然光芒大盛。
接著透明人與沈櫻一同站在上面,隨著一系列繁復(fù)的操作,最后以沈櫻將血滴在圖案之上結(jié)束。
“總算可以繼續(xù)留在人間了!”透明人長嘆一口氣,伸手去接從天而降的雨滴。
雨滴卻穿過他的掌心,拍打在青石板上。
陳琉:“雖然還是無質(zhì)的靈魂,但好歹不用消失了?!?/p>
透明人:“真想立刻去報那一刀之仇??!”
陳琉正在給沈櫻把著脈:“血祭馭靈的儀式對人體消耗極大,她目前的狀態(tài)已不足以維持你去戰(zhàn)斗了?!?/p>
“小女娃,若你下次再見到那個拿刀的家伙,可一定要喚我過來。”透明人手指在空中各畫了一個太陽與月亮:“只要你用鮮血畫出一個日月的形狀,我便會立刻趕到?!?/p>
望著他遠遠離去背影,沈櫻張大嘴巴:“可我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陳琉:“李如松。”
“李如松……”沈櫻:“真是個怪人,即便化成靈魂了,還穿著一身盔甲。”
陳琉:“畢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軍隊,遼東鐵騎的鎧甲,雖然那只是一層無質(zhì)的靈體形狀,可多少也是一種精神慰藉吧。”
沈櫻:“我想,他生前一定是個非常驕傲,且好勝的人。”
陳琉:“四百多年前,倭國十幾萬大軍侵朝,一路勢如破竹,僅短短兩個月便將朝鮮全境占領(lǐng)。
半年之后,李如松統(tǒng)領(lǐng)遼東鐵騎以及數(shù)萬明軍跨江東征,
他一接手此戰(zhàn),便如風(fēng)卷殘云一般橫掃千里,長驅(qū)直入,僅僅四個月時間便收復(fù)大半失地,迫使不可一世的倭軍停戰(zhàn)求和。
他的偉大,是來源于對自己的驕傲,六年后他在遼東的死亡,也同樣是因為如此……”
這時,云小麒的身體突然開始了劇烈的抽動,
他全身被紫氣籠罩,瞳孔之中盡是一片雪白,一股濃烈的氣息如狂風(fēng)一般瞬間席卷百丈之外。
與此同時,身上的血跡也在奇跡般消失。
當傷口愈合之后,云小麒竟盤坐在地,彌漫在四周狂烈氣勢一層接一層朝他身體收攏著。
隨著空氣逐漸變得平靜,云小麒全身的紫氣卻越是高漲。
沈櫻擔(dān)憂道:“小云他到底是怎么了?”
陳琉:“他已經(jīng)度過了覺醒的第一階段‘本能覺醒’
如今是他的第二階段,力量覺醒!相信不用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個強大的戰(zhàn)士了?!?/p>
“為什么小云的變化總是會異于常人?!鄙驒严肫鸩痪们暗幕蛯?,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的宿靈究竟是誰?“
此刻雨過天晴,陳琉面向驕陽,口中緩緩陳述起那段古老的歷史。
戰(zhàn)國時代,七雄爭霸。
公元前260年,秦軍在長平之戰(zhàn)大破趙軍,坑殺俘虜四十五萬之眾。
此役直將趙國能征用的青壯之士全數(shù)殺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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